圣地玛丽乔亚。盘古城。
深夜。红土大陆顶端的这座城堡在月光下泛着冷白色的光。
城墙高耸,每隔五十米站着一个卫兵,手里举着长矛,腰上别着燧发枪。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走动,只有风声在城墙上呼啸。
五老星的权力之厅在盘古城最深处。那间大厅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铁门。
门很厚,半米宽的钢板,外面包着一层海楼石。
门后面是一张圆桌,桌上摊着地图和文件。五把椅子围成一圈,椅背很高,直直地立着。
现在只有四把椅子上坐着人。
光头老者坐在正中间的位置。他的左脸颊有一块胎记,怀里抱着一把刀。
刀鞘漆黑,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初代鬼彻。
他的手指搭在刀鞘上,指尖轻轻敲着,一下,一下,一下。
“萨坦死了。”
他的声音很低,在空旷的大厅里回荡。
旁边那个金色短发的老头没有说话。
他的手指交叉搁在桌面上,指节捏得发白。
长胡子老头闭着眼睛,嘴唇紧抿。
戴眼镜的老头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眼睛盯着桌面上的木纹。
卷发老头低着头,下巴抵在胸口。
“伊姆大人处决了他。”光头老者的声音继续响起。
“因为丢了古代王国的遗迹。因为那个人拿走了天王。”
没有人接话。大厅里只有烛火燃烧的噼啪声。
“那个人在建设。”金色短发老头终于开口了。
“他在收买人心。那些岛的居民现在把他当救世主。”
“他不是救世主。”光头老者的声音很冷。
“他在下一盘棋。我们都是棋子。只是我们不知道他下的是什么棋。”
长胡子老头睁开眼睛。
“不管他下的是什么棋,我们不能再等了。
他在壮大,我们在萎缩。再过几个月,那些岛就全是他的人了。”
戴眼镜的老头推了推镜框。
“四皇那边还在等。凯多要等,大妈要等,白胡子和红发也在等。他们在等我们先出手。”
“那就我们先出手。”
卷发老头抬起头,声音沙哑。
“召集CP0。召集海军残部。召集所有加盟国的军队。趁他还——”
大厅的门开了。
五个人同时转过头。
门还是关着的,铁门上的海楼石包边在烛火中泛着暗光。
但门开了。是从中间裂开的。
裂缝很细,从门框顶部一直到底部,边缘光滑得像镜面。
然后裂缝扩大了。
从细线变成手指宽,从手指宽变成拳头宽。
裂缝里面是黑的,黑得像深渊。一道人影从黑暗中走出来。
艾尼路。
他穿着平常的衣服,双手插在口袋里,脚步不急不缓。
透明雷霆在周身流转,光芒很淡,淡得像月光。
他的表情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自家后院里散步。
五老星同时站起来。椅子在地上拖出刺耳的声响。
光头老者的手按在初代鬼彻的刀柄上,手指收紧,指节发白。
金色短发老头的拳头握紧了,武装色霸气从拳面上冒出来,黑色的。
长胡子老头退后一步,右手按在腰间的枪柄上。
戴眼镜的老头推了推镜框,镜片后面的瞳孔收缩了。
卷发老头站起来的时候撞翻了椅子,椅子倒在地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你——”光头老者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
“你怎么进来的?”
艾尼路没有回答。他站在大厅中央,扫了一眼那五个人。
见闻色覆盖了整座盘古城,覆盖了整片红土大陆。
他能感觉到城堡里那些卫兵的心跳,能感觉到地下室那些电话虫的鸣叫,能感觉到更深处那间密室里的气息。
他的目光落在光头老者怀里的刀上。
“初代鬼彻。”他的声音很平静。
“好刀。”
光头老者的手指在刀柄上又收紧了一分。
他的拇指顶开刀镡,刀刃露出三寸。
刀身上流转着冷白色的光,大厅里的温度骤降了几度。
那是黄泉的寒气,从刀身里渗出来,在空气中凝结成细碎的冰晶。
“你们有两个选择。”
艾尼路看着那把刀,眼神没有波澜。
“第一,跟我走。第二,我打残你们,再跟你们走。”
金色短发老头第一个出手。
他的拳头从侧面轰过来,武装色霸气覆盖了整个拳面,黑色的,浓稠的,像一层铁壳。
拳风先于拳头抵达,吹动了艾尼路的衣角。
艾尼路没有回头。他只是抬起左手,食指和中指并拢,轻轻一弹。
一道透明雷霆从指尖射出,击中了那个拳头。
雷霆贯穿了武装色霸气,贯穿了拳头,贯穿了整条手臂。
金色短发老头的右臂从肘部以下炸开,血肉飞溅,骨头碎成渣。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被震飞出去,撞在墙壁上,砸出一个大坑。
墙壁上的石板碎裂,碎石落下来,埋了他半个身子。
长胡子老头拔出了枪。
那把枪是特制的,枪管很长,枪托上刻着世界政府的标志。
子弹是海楼石做的,专门用来对付能力者。
他瞄准艾尼路的额头,扣动扳机。
艾尼路没有躲。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枪口。
子弹从枪膛里射出来,飞向他掌心的瞬间,被一道空间裂缝吞没了。
裂缝从掌心展开,针尖大小,刚好能容下那颗子弹。
子弹消失在裂缝里,从另一道裂缝中飞出来——那道裂缝开在长胡子老头的肩膀后面。
子弹贯穿了他的肩膀,从前胸穿出来,钉在墙壁上。
长胡子老头闷哼一声,枪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右手捂着肩膀,血从指缝里渗出来,顺着手指往下淌。
他的膝盖弯了,单膝跪在地上,大口喘气。
戴眼镜的老头退到了圆桌后面。
他的双手按在桌面上,十指张开。
桌面上那些文件和地图被一股力量震飞,纸张在空中散开,像雪片一样飘落。
他的身体开始膨胀,衣服被撑破,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密的鳞片。
他的头变成了一个巨大的野猪头,四颗獠牙从嘴里伸出来,每一颗都有半米长。
他的身体变成了野猪的身体,四肢粗壮,脊背上长满了硬毛。
水星。封豨形态。他的体型是原来的五倍大,几乎填满了半间大厅。
他低下头,四颗獠牙对准艾尼路,后腿蹬地,整个人像一座移动的山撞过来。
地面上的石板被踩碎,碎石向四面八方飞溅。
艾尼路看着那头野猪向他撞过来,眼神没有任何变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野猪的头颅。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是一张网。
网线很细,细得像蛛丝,但每一根都携带着空间乱流。
网罩在野猪头上,收紧,嵌进皮肤里。
水星的身体在那一瞬间僵住了。
他的四肢还保持着奔跑的姿势,但动不了。
那些网线嵌进了他的肌肉里,嵌进了他的骨骼里。
每一根网线都在切割他的身体,从皮肤切到肌肉,从肌肉切到骨头。
鲜血从网眼里渗出来,顺着他的脸颊往下淌,滴在地板上,汇成一滩。
他的嘴巴张开,想吼叫。但声音卡在喉咙里,只能发出含混的咕噜声。
他的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倒映着艾尼路那张没有表情的脸。
卷发老头从侧面冲过来。他的身体也在变化,变成了半人半马的形态。
下半身是马,四条腿,蹄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上半身是人,手里握着一把长刀,刀身上流转着紫色的光芒。
他的速度很快,马蹄踏碎地板,碎石向两边飞溅。
长刀从高处劈下来,刀锋对准艾尼路的脖颈。
金星。马骨形态。
艾尼路没有转身。他的左手从口袋里抽出来,五指张开,对着那把劈下来的长刀。
一道空间裂缝在刀锋前面展开,裂缝很窄,刚好能容下刀身。
长刀劈进裂缝里,从另一道裂缝中飞出来——那道裂缝开在卷发老头的马背上。
刀锋劈进了他自己的后背,从肩胛骨切入,从胸口穿出。
卷发老头惨叫一声,长刀从手里滑落,掉在地上。
他的身体往前栽倒,马腿在地板上滑了几步,然后整个人摔在地上,砸出一个大坑。
血从后背的伤口里涌出来,浸湿了他的衣服。
光头老者是最后一个。
他一直站在原地,右手按在初代鬼彻的刀柄上,拇指顶着刀镡。
他的眼睛盯着艾尼路,瞳孔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
那种冷不是装的,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你到底要什么?”他的声音沙哑。
艾尼路看着他。
“你们。”
光头老者的手指在刀柄上收紧了一分。
“抓了我们,然后呢?公开处刑?让全世界的人看?”
艾尼路没有回答。他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淡的、说不清的表情。
光头老者的拇指推开了刀镡,初代鬼彻从鞘里滑出三寸。
刀身上流转着冷白色的光,大厅里的温度降到了冰点以下。
空气中的水蒸气凝结成冰晶,在烛火中飘散。
那些冰晶落在圆桌上,落在墙壁上,落在地板上,发出细碎的沙沙声。
“老夫不会跟你走。”
他的声音很平。初代鬼彻从鞘里拔出来,刀身在烛火中泛着冷光。
他双手握刀,刀尖对准艾尼路。
刀身上的寒气越来越重,地面上开始结霜,霜花从刀尖向四面八方蔓延。
艾尼路看着那把刀。
初代鬼彻,无上大快刀十二工之一。
刀身长一米二,刀柄缠着暗红色的丝线,刀镡是椭圆形的,上面刻着鬼彻的标志。
刀身表面有一层薄薄的白霜,那是黄泉的寒气,从刀里渗出来的。
这把刀有自己的意志,它在拒绝他,在抗拒他,在警告他。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把刀。
光头老者动了。他的速度很快,脚下踏碎地板,整个人像一支箭射过来。
初代鬼彻从上方劈下来,刀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冷白色的弧线。
刀身上的寒气在这一瞬间释放了,整间大厅都被冻住了。
烛火灭了,墙壁上结了一层白霜,地面上的冰层厚了一寸。
艾尼路没有躲。他的右手伸出去,五指握住了初代鬼彻的刀锋。
光头老者的瞳孔收缩了。他的刀停在半空,刀锋被艾尼路的手指夹住,纹丝不动。
他的双手握在刀柄上,青筋暴起,但刀就是动不了。
艾尼路低头看着那把刀。刀锋在他的手指间颤抖,发出嗡嗡的声响。
那是刀在挣扎,在反抗,在害怕。
他能感觉到刀里有什么东西在动,像一只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好刀。”他的声音很平静。
他用力一抽,把初代鬼彻从光头老者手里夺过来。
刀在他手里颤抖得更厉害了,嗡嗡声变成了尖啸,像金属在玻璃上刮擦。
冷白色的寒气从刀身里涌出来,顺着他的手臂往上爬,想冻住他。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把寒气逼回去。刀在他手里安静了,不再颤抖,不再尖啸。
光头老者站在那里,双手还保持着握刀的姿势。
他的手指在抖,嘴唇也在抖。他看着艾尼路手里的初代鬼彻,眼睛里有什么东西碎了。
艾尼路把刀收进空间裂缝里。刀消失在虚空中,被他传送到安全空间里。
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五个人。
透明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五道细如发丝的电弧,射向五老星。
电弧击中了他们的胸口,贯穿了他们的身体。
不是杀他们,是标记他们。
每一道电弧都在他们体内种下一颗种子,一颗空间坐标的种子。无论他们跑到哪里,他都能找到。
然后他张开双手,十指在空气中划动。
五道空间裂缝在他们脚下展开,裂缝很窄,刚好能容下一个人。
裂缝里面是黑的,黑得像深渊。
金色短发老头从墙壁的坑里滑下来,掉进裂缝里。
长胡子老头跪在地上,膝盖一歪,整个人栽进裂缝。
戴眼镜的老头还保持着野猪形态,体型太大,卡在裂缝口。
艾尼路抬脚踢了一下他的野猪头,把他踹进去。
卷发老头趴在血泊里,被他拎起来扔进去。
光头老者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看着艾尼路,眼神里没有恐惧,只有一种冷。
“你不怕伊姆大人?”
艾尼路看着他。
“他也会来。等我准备好。”
他抬手,一道空间裂缝在光头老者脚下展开。老者掉进裂缝里,消失在黑暗中。
大厅里安静了。五张椅子倒在地上,圆桌歪在一边,墙上挂着霜花,地板上有血迹。
烛火灭了,只有窗外的月光照进来,在地面上投下银白色的光斑。
艾尼路站在大厅中央,双手插在口袋里。
见闻色覆盖了整座盘古城。
他能感觉到那些卫兵还在城墙上面巡逻,没有人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
他能感觉到地下室那些电话虫还在鸣叫,没有人发现异常。
他能感觉到更深处那间密室里的气息——那个坐在王座上的瘦削身影。伊姆。
他没有过去。还不是时候。
他转身走进那道空间裂缝。
裂缝在他身后闭合,边缘光滑得像镜面,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盘古城深处的密室。
伊姆坐在王座上,手指搭在扶手上。
他的面前摊着五张照片,那是五老星的照片。
照片上的人正在消失,从边缘开始,像被火烧过的纸,一点一点地变成灰烬。
他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