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法岛上空，硝烟弥漫。
前岛已经消失了，本岛变成了一片焦黑的废墟。
审判所的两座塔楼倒塌后只剩下半截地基，司法之塔的塔身布满了裂纹，像一栋随时会散架的积木。
那些幸存下来的士兵们正在向踌躇之桥方向撤退，桥的另一头是正义之门，门后面是无风带。
只要穿过那扇门，就能逃进相对安全的海域。
有人在跑，有人在爬，有人瘫在地上动弹不得，被同伴拖着走。
一个年轻的士兵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废墟，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他的同伴拼命拉他，却拉不动。
他只是在哭，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嘴里喃喃着“完了……都完了……”。
大熊嵌在司法之塔顶层的地板里，从战斗开始到现在，他就那样被空间门困住，动弹不得。
他的双手按在门框边缘，试图借力弹开自己，但每次发力手指都会穿过门框，什么都抓不住。
他依旧面无表情，但额头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个人，比他想象的强太多。
艾尼路悬浮在半空中，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废墟。
他的笑容和蔼可亲，却让所有看到它的人从骨子里感到寒意。
意识沉入系统空间，成就列表上，两行提示正在闪烁。
【占领领地·司法岛——达成！奖励成就点：10】
【击败七武海·暴君熊——达成！奖励成就点：10】
当前累计成就点：90。
他退出系统空间，低头看着那座还在燃烧的岛屿，摇了摇头。
司法岛守住了？上次他手下留情，给海军留了点面子。
结果报纸上写的是“七武海击退空岛之神，司法岛保卫战胜利”。
胜利？他全力都没出，那叫胜利？
现在，该让那些人知道，什么叫真正的胜利。
艾尼路抬起头，看向天空。
阳光洒在他身上，三色雷霆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释放。
红色、金色、蓝色、紫黑色，四色雷霆从全身涌出，交织缠绕。
光芒越来越亮，越来越刺眼。
他的身体在膨胀，十米，五十米，一百米，一百五十米，两百米。
当光芒散去，司法岛上空出现了一个高达两百米的巨人。
那巨人通体由四色雷霆构成：
身体是红色的，像凝固的岩浆；
头发是金色的，像燃烧的太阳；
瞳孔是紫黑色的，像深渊里的黑洞；
脚底一团蓝色雷霆团云状。
周遭四色雷霆跳跃，每一次跳跃都在空气中留下扭曲的波纹。
雷神降世！
这一次的雷神，比上次更大，更强，更恐怖。
比之前强了不止一倍！
四神官在方舟上仰头看着那个巨人，已经麻木的说不出话了。
修罗跪在甲板上，膝盖磕在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声，但他感觉不到疼。
他只是仰着头，看着那个通体由四色雷霆构成的巨人，眼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神。这才是真正的神。
欧姆趴在地上，浑身发抖。
他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如此恐怖的景象。
那个巨人站在司法岛上空，像一座漂浮在天空中的山。
四色雷霆在他周身跳跃，每一次跳跃都照亮整片海域。
盖达兹蹲在甲板角落，双手抱着头。
莎德利已经瘫坐在甲板上了，裤子湿了一片，但他浑然不觉。
艾尼路低头看着下方的司法岛。
那两团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那座正在燃烧的岛屿：
前岛的废墟，本岛的瓦砾，倒塌的审判所，摇摇欲坠的司法之塔。
还有那些正在踌躇之桥上拼命奔跑的人影，那些像蚂蚁一样渺小的、惊恐的、绝望的人影。
他抬起右臂。
那只巨大的手臂遮住了半边天空，四色雷霆在手臂上跳跃，发出刺耳的嘶鸣。
拳头上，紫黑色雷霆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像一颗即将爆发的暗星。
周围的空气开始扭曲，光线在拳头附近弯折，形成一道道诡异的波纹。
空间本身都在颤抖。
——神·紫霄神雷拳！
艾尼路的右拳落下。
那一拳不快，慢得像一座山在倾倒。
但那一拳落下的时候，周围的一切都变了。
没有巨响。没有爆炸。
只有无声无息。紫黑色雷霆从拳头上涌出，像墨汁滴进清水，向四面八方扩散。
——嗡！
所过之处，光线被吞噬，空气被撕裂，空间被扭曲。
巨大的紫黑色雷霆接触司法岛本岛废墟的瞬间，那些瓦砾消失了。
仿佛被抹去，像从未存在过一样。
瓦砾、碎石、焦土、灰烬，一切都在紫黑色雷霆中化为虚无，彻底崩解！
雷霆继续扩散。
接触到了审判所的废墟，那半截地基消失了。
接触到了司法之塔，那栋布满裂纹的建筑在紫黑色光芒中无声无息地崩塌。
从上到下、从外到里，一层一层地消失。塔顶最先没了，然后是塔身，然后是地基。
嵌在地板里的大熊在雷霆触及的一秒内……
噗呲——！被瞬间崩解、吞噬！
……
司法岛。
那整座岛，正在消失。
紫黑色雷霆扩散到了踌躇之桥。
那些正在桥上奔跑的士兵们甚至来不及尖叫，就被雷霆吞没。
他们的身体在紫黑色光芒中化为虚无，连灰烬都没留下。
桥面从中间开始断裂，一块一块地消失，像被一只无形的巨兽从中间啃噬。
然后是正义之门。
那扇巨大的、从未被攻破过的钢铁之门，在紫黑色雷霆面前像纸糊的一样。
门体从底部开始消融，铁水还没来得及流淌就被蒸发，钢梁在紫黑色光芒中扭曲、断裂、消失。
最后是整座岛屿的根基。
紫黑色雷霆渗透进海底，触及了司法岛的地基。
那些支撑了这座岛屿八百年的岩层，在雷霆中崩解、碎裂、化为齑粉。
整座岛开始“下沉”，不是慢慢沉入海底，而是从下往上，一层一层地消失。
前岛没了。本岛没了。审判所没了。司法之塔没了。踌躇之桥没了。正义之门没了。
司法岛没了！从地图上彻底消失！
那片海域上，只剩下一片翻涌的海水。
海水在紫黑色雷霆消失后从四面八方涌回来，填满了那个巨大的凹陷，激起一圈圈涟漪。
涟漪向四周扩散，越来越远，越来越淡，最后消失在视线尽头。
阳光洒在那片空荡荡的海面上，波光粼粼。
海鸟从远处飞来，在曾经是岛屿的位置上空盘旋，发出清脆的鸣叫。
它们不明白，为什么昨天还有一座岛的地方，今天只剩下海水。
艾尼路收回拳头，低头看着那片空荡荡的海面。
那两团紫黑色的瞳孔里，倒映出波光粼粼的海水。
他笑了，散去了雷神形态。
两百米高的巨人缓缓缩小，化作无数电弧重新涌入他体内。
他的本体从雷光中诈现，落在方舟船头的黄金宝座上。
四神官还跪在甲板上，浑身发抖，没有人敢抬头看他。
艾尼路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嚼着说:“走，下一个推进城。”
修罗抬起头，嘴唇哆嗦着问:“推……推进城？”
“嗯。”
艾尼路靠在宝座上，看着远方那片灰蒙蒙的海域，“去那里逛逛。”
他抬起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面前的空气中轻轻一划。
一道巨大的裂缝出现在方舟前方。
裂缝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另一边是一片灰蒙蒙的海域：
天空阴沉，海面平静得像一面镜子，没有一丝风，没有一道浪。
无风带。三角危险海域。推进城就在那片海域的海底。
方舟缓缓穿过空间门，消失在那片灰蒙蒙的海域中。
身后，司法岛曾经存在的地方，只剩下一片空荡荡的海面。
海鸟还在盘旋，阳光还在洒落，海浪还在轻轻拍打。
但岛没了。整座岛，从地图上消失了。
一天后，世界经济新闻社总部。
摩尔冈斯站在巨大的办公桌前，面前摊着一叠刚从司法岛海域拍回来的照片。
照片里只有海水，一片空荡荡的海水。
他盯着那些照片看了整整十分钟，然后放下照片，拿起电话虫，拨通了总编室的号码。
“撤掉头版。换新的。”
电话虫那边传来困惑的声音:“社长，撤掉？头版已经印好了——”
“我说撤掉。”
摩尔冈斯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司法岛没了。整座岛都没了。头版那些东西，留着下期当回顾吧。”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很久。
“社……社长，您说什么？司法岛没了？”
“没了。”摩尔冈斯说。
“从地图上消失了。正义之门没了，踌躇之桥没了，司法之塔没了。什么都没了。只剩海水。”
又是长久的沉默。
然后是一阵慌乱的声音，椅子倒地的声音、纸张散落的声音、人跑来跑去的声音。
摩尔冈斯挂断电话，走到窗边，看着外面的天空。天空很蓝，蓝得刺眼。
“六十亿？”他喃喃道，“看来这个数字，很快也要变了。”
第二天，全世界的报纸头版都是同一张照片。
那张照片里只有海水，一片空荡荡的海水。
照片上方是一行巨大的黑体字——司法岛，从地图上消失。
副标题写着:空岛之神再临，一拳抹除八百年遗迹。
伟大航路某座小岛的酒馆里，一群人围在一起看报纸。
那个满脸横肉的海贼拿着报纸，手抖得像筛糠。
旁边的人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整个人僵住了。
“司……司法岛没了？整座岛都没了？”
那个满脸横肉的海贼咽了口唾沫，声音沙哑得像破锣:“一拳。只用了一拳。”
酒馆老板擦着酒杯的手悬在半空，酒杯掉在地上摔碎了，他浑然不觉。
新世界，莫比迪克号上。
马尔科拿着报纸，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他盯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递给白胡子。
白胡子放下酒杯，接过报纸，看了一眼。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他的手指微微收紧了。
马尔科小心翼翼地问:“老爹，这个人……”
白胡子沉默了很久。
“别惹他。”
马尔科愣住了。
白胡子拿起酒杯灌了一口，声音低沉得像从地底传来:“这个人，比老子想象的还危险。”
和之国，鬼岛。
凯多看着手里的报纸，忽然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出来了。
笑够了，他把报纸揉成一团扔在地上。
“好！好！好！”
红发海贼团，雷德·佛斯号上。
香克斯站在船头，手里拿着一份报纸。
海风吹过，报纸哗哗作响。
他看着那张照片，看了很久，然后把报纸折好放进怀里。
“司法岛……八百年的历史，就这么没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自言自语。
鹰眼早就回去了，没人和他探讨未来的局势。
圣地玛丽乔亚，五老星会议室。
五个老头围坐在圆桌旁，面前放着一份报纸。
沉默。长久的沉默。
那个光头、胎记、抱着初代鬼彻的老头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八百年的司法岛……没了。”
没有人回答他。会议室里只有粗重的呼吸声和钟表的滴答声。
无风带，三角危险海域。
方舟缓缓飘行。天空阴沉沉的，云层压得很低，像要压到海面上。
海面平静得像一面巨大的镜子，没有一丝涟漪，没有一道波浪。
空气中弥漫着咸腥味，那是海王类的气息。
艾尼路坐在黄金宝座上，手里拿着一个苹果，慢慢嚼着。
面前的海面上，时不时有巨大的黑影从水下掠过——那些是海王类，最小的也有数百米长。
它们在方舟下方游过，激起一圈圈涟漪。
修罗站在船舷边，看着下方那些巨大的黑影，脸色发白。
“神……下面那些东西……”
艾尼路嚼着苹果。“朕的宠物。”
修罗噎住了。
宠物？那些几百米长的海王类，是神的宠物？
他咽了口唾沫，退回甲板中央，不敢再看海面。
方舟继续向前飘行。
前方，海面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漩涡。
漩涡的中心，是一个圆形的建筑物。
露出水面的部分像一座堡垒，灰黑色的墙壁上布满了炮口。
推进城。海底大监狱。
整体是一个没入海中的巨大塔状结构，其基础在海底深处。
铜墙铁壁，从未有人越狱成功过，也从未有人攻破过。
艾尼路站起来，走到船头，看着那座堡垒，嘴角微笑。
“到了。”
他把苹果核随手扔进海里，活动了一下脖子，发出咔咔的响声。
然后他闭上眼睛，意识沉入那片深海。
那些海王类的生物电波在他的感知中清晰可见，像无数颗星星在黑暗中闪烁。
它们正在推进城海底深处周围的海域游弋，等待着，等待着那个声音的召唤。
艾尼路睁开眼睛，嘴角的笑意更浓了。
“来吧！聆听神的召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