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尼路站在广场中央，周围空空荡荡。
那扇五十米高的铁门还在，但已经扭曲变形。
门上的世界政府标志被雷霆劈成两半，歪歪斜斜地挂在门框上。
他抬起右脚，一脚跺下。
轰——砰！铁门炸开！
无数碎片向四面八方飞溅，巨大的碎片砸在本岛的建筑上，把那些黄顶白墙的房屋砸得稀烂。
前岛，沦陷了。
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司法之塔顶层，大熊站在窗前，看着前岛方向那片焦黑的土地，沉默了三秒。
他的手从圣经封皮上移开，摘下手套，露出掌心的肉球软垫。然后他消失了。
艾尼路站在前岛的废墟上，抬起右手。
雷神之剑在掌心凝聚。
这一次的剑和上次不同，它更大，更长，剑身上流转着紫黑色的雷霆。
他握紧剑柄，随手挥了挥。剑锋划破空气，留下一道扭曲的紫色轨迹。
他看向本岛。
本岛上那些建筑还完好无损，狙击手们还趴在窗边，炮手们还在调整角度。
但所有人都看到了前岛的下场，所有人都在发抖。
艾尼路举起雷神之剑。
紫黑色雷霆在剑身上凝聚，越来越亮，越来越浓。
那光芒刺眼得让人睁不开眼，散发出的气息让周围的空气都在颤抖。
他深吸一口气，然后挥剑。
一道巨大的紫色光刃从剑身上飞出。
那光刃长达百米，宽如城门，拖着长长的紫色尾焰，向本岛飞去。
所过之处，空气被撕裂，地面被犁开，一切都在它面前化为齑粉。
这一剑下去，本岛会被劈成两半，审判所会被削平，司法之塔会被拦腰斩断。
就在光刃即将击中本岛前门的那一刻！一道身影凭空出现在光刃前方。
大熊。
他的双手抬起，掌心对准那道足以毁灭一切的光刃。
肉球软垫在阳光下泛着淡粉色的光。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平静得像在做一件每天都在做的事。
艾尼路看着那道身影，冷笑一声。
预见未来早已知晓他的动向。
艾尼路的左手抬起，在大熊即将触碰到光刃的瞬间，打了一个响指。
啪！
那声音很轻，轻得像玻璃杯放在桌上。
但那声音落下的瞬间，光刃前方出现了一道裂缝。
那道裂缝从针尖大小瞬间扩大到足以容纳整道光刃通过。
裂缝的边缘光滑得像镜面，另一边的景象清晰可见——大熊身后的天空。
光刃穿过那道空间门，从大熊面前消失了。
大熊的双掌拍在空处，掌心撞上空气，发出一声沉闷的“砰”。
他的瞳孔微微收缩，第一次露出了不一样的表情——困惑。
光刃呢？
就在他困惑的那一瞬，艾尼路再次打响指。
啪。
大熊脚下的地面裂开了一道门。
那门开得无声无息，没有征兆，没有轨迹。
大熊的双脚陷了进去，然后是膝盖，然后是大腿。
他的身体在下沉，被那扇门吞噬。
他的双手本能地按在门框上，想要借力弹开自己。
但门框是空间本身，肉球果实能弹开物质、能量、甚至抽象的概念，却弹不开空间。
他的手指穿过门框，什么都没碰到。
身体继续下沉。
转眼间，大熊整个人被吞入那扇空间门，只留下一个头露在外面。
他嵌在广场坚硬的地板里，动弹不得。
周围的空气像凝固了一样，压得他连手指都抬不起来。
那道本该被他弹开的光刃，此刻正从他身后的天空中飞出来。
绕过了他，继续向本岛疾驰而去。
大熊的眼皮跳了一下。
空间门。双重果实？什么时候？
空间能力，能把攻击传送到任何地方。
他的反弹，需要触碰到攻击才能生效。
但如果攻击根本不经过他——他的能力已经就毫无用处了 。
轰—————！
光刃击中本岛。
那不是普通的爆炸。
紫黑色光刃斩在本岛中央的法院建筑上，整栋建筑像被一把无形的巨刀劈开，从中间裂成两半。
裂缝从屋顶一直延伸到地基，两半建筑向两侧倾倒，砸在地上，激起漫天的烟尘。
碎石飞溅，烟尘弥漫。
还没等烟尘散去，艾尼路又动了。
他双手齐出，雷神之剑在右手，左手五指张开，化作一道道残影。
右手连挥，一道又一道紫色光刃从剑身上飞出，速度越来越快，数量越来越多。
左手同时操控空间门，在每一道光刃前方开门，把它们传送到岛上的不同位置。
——神·百-十连斩。
一道光刃飞向本岛左侧的审判所，把整栋建筑拦腰斩断。
又一道光刃飞向本岛右侧的仓库区，从仓库群中央炸开，火光冲天。
又一道光刃飞向司法之塔下方的地基，从塔基内部炸开，整座塔剧烈摇晃。
一道，十道，三十道，五十道，八十道，一百道。
艾尼路的双手化作残影，雷神之剑在空气中留下一道道紫色的轨迹，左手不断传送。
空间门一道接一道地开，一道接一道地关。
那些光刃像长了眼睛一样，绕过所有障碍，精准地命中每一个目标。
前岛的废墟被再次犁过，本岛的法院区变成了一片瓦砾。
审判所的两座塔楼先后倒塌，司法之塔的塔身布满了裂纹，摇摇欲坠。
砰砰砰砰砰砰——！
轰轰轰轰轰轰——！
爆炸声连绵不断，像天上的雷神在擂鼓。
火光冲天而起，浓烟滚滚升腾。
碎石飞溅，灰尘弥漫，整座司法岛都在颤抖。
那些还活着的士兵们四处奔逃，有的往踌躇之桥跑，有的往正义之门跑，有的干脆跳进海里。
没有人再想着抵抗，没有人再想着反击。他们只想逃，逃得越远越好。
但有些人连逃都逃不掉。
前岛那些被红色雷霆击中的士兵，已经化成了灰烬。
本岛那些被光刃余波扫中的士兵，浑身焦黑地躺在废墟中，生死不知。
审判所倒塌时，里面还藏着几百个狙击手，他们连逃的机会都没有，就被埋在了瓦砾下面。
司法岛上空，此刻艾尼路悬浮在半空，双手终于停下。
他低头看着下方那片废墟，微微动容，还算满意。
接着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掌心对准下方。
万雷。
红色雷霆再次从天空劈落。然而，这一次不是覆盖前岛，而是覆盖整座司法岛。
无数道红色雷柱从天而降，每一道都有水桶那么粗。
落在废墟上、落在瓦砾上、落在那些还在燃烧的建筑上。
一瞬间！司法岛炸了！
雷霆所过之处，一切都在湮灭，一切都在消失。
前岛消失了。本岛消失了。审判所消失了。
司法之塔的塔尖被一道雷霆劈中，当场炸碎，碎片飞出去好几百米远，落进海里。
方舟上，四神官已经彻底傻了。
修罗站在船头，嘴巴张得能塞进拳头。
他看着下方那片被雷霆淹没的岛屿，看着那些在雷霆中化为灰烬的建筑。
看着那些四散奔逃的人影，脑子里一片空白。
——神……疯了？！！！
欧姆跪在甲板上，浑身发抖。
他并没有害怕，而是震撼。他见过神战斗，在空岛的时候，在青海的时候。
但他从没见过神这样战斗。这不是战斗，这是毁灭。
这是神在展示他的愤怒，在展示他的力量，在告诉所有人——他是不可战胜的。
盖达兹的脖子缩回来了，缩得比正常状态还短。
他蹲在甲板上，双手抱着头，嘴里喃喃着什么，但谁也听不清。
莎德利已经瘫坐在甲板上了。
他抬起头，看着天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看着那无数道从天而降的红色雷霆。
忽然觉得，自己能活着站在这里，已经是神最大的恩赐。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战国办公室里的电话虫疯了似的响。
“报告！司法岛遭到攻击！是艾尼路！那个空岛之神又来了！”
“请求支援！请求支援！前岛已经沦陷！本岛正在遭受攻击！”
“司法之塔倒塌！审判所被毁！守军伤亡惨重！”
一个接一个的求援电话打进来，参谋部的军官们忙得焦头烂额。
有人在记录战报，有人在联系附近的军舰，有人在向战国汇报最新情况。
战国坐在办公桌后，脸色铁青。
他的手握成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他看着墙上那张巨大的海图，看着司法岛的位置，沉默了整整十秒。
然后他开口了。
“来不及了。”
鹤参谋站在他旁边，端着茶杯，茶已经凉了。
她的脸色同样难看，但眼神比战国平静一些。
“现在调军舰过去，最快也要四个小时。四个小时，司法岛早就不存在了。”
战国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
“那就不去了。”
鹤看着他。
战国睁开眼睛，看着窗外那片蔚蓝的海。
“那个人想要司法岛，就给他。我们守不住。”
他顿了顿。
“派人去接幸存者。能接多少接多少。”
鹤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
“好。”
她转身离开办公室。走到门口时，她忽然停下，回头看了战国一眼。
“战国，这是海军的宿命吗？”
战国没有回答。
他只是看着窗外，看着那片海，看着海天相接的地方。
那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阳光，只有云，只有风。
鹤推开门，走了出去。
身后，电话虫还在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