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之社大殿。
娜美站在角落里，双手紧紧攥着衣角。
四神官失败的消息已经传回来。
欧姆重伤，修罗坠落后被救起，大悟昏迷，涅槃最惨——被抢了喷风贝鞋，差点淹死在沼泽里。
但她不在乎那些人。她在乎的是，路飞他们赢了。
赢了就意味着可以敲钟，敲完钟就可以离开这个鬼地方。
她转头看向罗宾，压低声音：“我们是不是可以走了？”
罗宾没有回答。她只是盯着黄金座上的那个人，眼神复杂。
艾尼路闭着眼睛，像在假寐。
那些消息传来时，他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
这让罗宾更加不安。
如果他是暴怒，如果他是失望，如果他是任何正常的情绪反应，她都能理解。
但他没有。他什么都没做，就那么坐着，像一尊雕像。
娜美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也察觉到不对。
“他怎么……”
话没说完，艾尼路睁开眼睛。
他站起身。从黄金座上站起来，一步一步走下台阶。
每一步都很慢，很稳，像普通人散步。但娜美的心脏却像被一只手攥住，越攥越紧。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这样。
他没有释放气息，没有瞪眼，没有说任何话。
就那么走着，穿着那件宽松的白袍，赤着脚踩在冰凉的石板上。
可她就是觉得喘不过气。
艾尼路从她们身边经过，走向殿门。经过罗宾身边时，他偏头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很淡，淡得像看一块石头。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殿门自动打开。阳光涌进来，刺得娜美睁不开眼。
等适应了光线，她看到门外站着五个人。
路飞、索隆、山治、乌索普、乔巴。
五个人站成一排，盯着那个从殿内走出来的人。
艾尼路停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看着他们。
路飞站在最前面，身上缠着绷带，脸上有淤青，但眼睛依旧亮得吓人。
索隆在他左侧，手按在刀柄上，额头全是汗。
那不是累的，是本能反应。他的身体在告诉他，面前这个人极度危险。
山治站在右侧，叼着烟，手在抖。
打火机点了三次才点着，但那烟抽起来一点味道都没有。
乌索普躲在乔巴身后，腿在打颤。他很想跑，但腿不听使唤，根本迈不动步。
乔巴化成人形，挡在乌索普前面，但自己也抖得厉害。那是动物的本能，遇到天敌时的本能。
罗宾从殿内走出来，站在台阶边缘。娜美跟在她身后，抓着她的手臂，指节发白。
七个人。
全部到齐。
艾尼路扫了他们一眼，目光最后落在路飞身上。
“通过了？”
路飞咧嘴一笑：“当然！那种程度，小意思！”
艾尼路点了点头。
“所以，现在轮到朕了。”
路飞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艾尼路走下台阶，一步一步靠近。
索隆手按刀柄，指节发白。山治放下烟，摆出战斗姿势。
乌索普腿软得差点跪下。乔巴浑身毛发炸开。
罗宾双臂交叉，随时准备发动能力。娜美脸色惨白，但还是站在罗宾前面。
只有路飞，依旧站在原地，盯着那个走来的人。
艾尼路在距离他们十米处停下。
他抬起右手。那个动作很随意，像抬手指什么东西。
一道红色雷霆从指尖激射而出。那光芒太刺眼，所有人都下意识闭眼。
等睁开眼时，他们看到的是——路飞身后三百米外，一根石柱消失了。
不是倒塌，不是炸裂，是消失。
那根石柱原本立在那里，高二十米，粗三米，是神之社广场的装饰建筑。
现在那里什么都没有。只剩一个光滑的切口，和地面上一个圆形的深坑。
坑的边缘整齐得像打磨过，没有裂纹，没有焦痕，什么都没有。
全场死寂。
娜美张着嘴，发不出任何声音。索隆手按在刀柄上，但那只手动不了。
不是不想动，是身体不允许。
他见过很多强者。鹰眼米霍克，世界第一大剑豪。
暴君熊，王下七武海。甚至海军大将，他也远远看过一眼。
但没有任何一个，让他产生这种感觉。
那不是恐惧。是绝望。
艾尼路收回手，看着路飞。
“还要打吗？”
路飞愣在原地。
他盯着那个消失的石柱，盯着那个光滑的切口，盯着那个深不见底的圆坑。
三秒后，他咧嘴笑了。
“打！”
索隆闭上眼，他就知道。山治吐出一口烟，活动了一下脚踝。
就知道会这样。
艾尼路看着路飞，嘴角微微上扬。
“好。”
路飞第一个冲上去。
他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出现在艾尼路身后。
橡胶橡胶——JET·手枪！
拳头弹射而出，直取后心。
艾尼路没有回头，只是向前迈了一步。
一步，正好躲开那一拳。
路飞一拳落空，身体前冲。他咬牙，在空中扭转身体，另一拳轰出。
艾尼路侧身又躲开。路飞落地，再次冲上。
JET·乱打！无数拳影笼罩艾尼路全身。
艾尼路站在原地，脚下移动。
左一步，右一步，后退半步，侧身。
所有拳头擦着他身体掠过，一拳都没打中。
他像一片叶子，在拳风中飘动，每一次移动都恰到好处。
索隆冲上来。
三刀流，起手式。
百八烦恼风！三道斩击斩出，封死所有角度。
艾尼路抬起左手，武装色覆盖。
黑色光泽浮现。
他直接伸手，抓住那三道斩击。
那些斩击在他掌心炸开，化作无数碎片，消散在空气中。
索隆瞳孔收缩。
山治从侧面冲来。
踢技·首肉！一脚踢向艾尼路头部。
艾尼路侧头，躲开。
山治落地，立刻转身，第二脚。
踢技·胸肉！艾尼路后退半步，躲开。
山治第三脚，第四脚，第五脚。
连续五脚，每一脚都踢向要害。
艾尼路全部躲开。
他像早就知道山治会往哪踢，每一次都提前移动，让那些踢击擦着身体掠过。
山治咬牙，加快速度。但还是踢不到。
乌索普在远处，举起弹弓。
火药星！一颗弹药飞来。
艾尼路头也不回，抬起右手。红色雷霆激射而出，击中那颗弹药。
弹药在半空炸开，火焰四溅。
乔巴冲上来，化成人兽形态。
刻蹄·樱！双蹄轰向艾尼路后背。
艾尼路侧身，躲开。同时左手抬起，对准乔巴。
一道蓝色电弧激射而出。不是红色，只是普通的蓝色雷电。
但足够了。
乔巴被击中，浑身麻痹，倒地抽搐。
娜美咬牙，举起天候棒。
雷电云———话没说完，一道蓝色电弧击中她。
她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浑身发抖。
罗宾双臂交叉。
百花缭乱·二棵树——
艾尼路看了她一眼。
霸王色释放。不是全开，只是极小的一缕。但那一缕威压直接轰在罗宾身上。
她眼前一黑，直接跪倒在地，大口喘气。
手臂上的眼睛全部闭上，像失去意识。
三十秒。从战斗开始到现在，刚好三十秒。六个人，全部倒地。只有路飞和索隆还站着。
索隆握紧手中的刀，盯着艾尼路。
他在找破绽，任何破绽都可以。但找不到，那个人站在那里，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是破绽。
路飞从地上爬起来。他身上全是伤，刚才那三十秒他挨了三次雷击，皮肤焦黑，衣服破烂。
但他还是站起来了。
艾尼路看着他。
“还要打？”
路飞没有说话，只是摆出战斗姿势。索隆咬牙，握紧三把刀。
三刀流，再次起手。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冲上去。
路飞正面，索隆侧面。
JET·火箭炮！三百烦恼风！两道攻击同时轰向艾尼路。
艾尼路抬起右手。红色雷霆从掌心涌出，化作一道光幕，挡在身前。
两道攻击轰在光幕上，炸开。
冲击波扩散，震得整个广场都在颤抖。
等烟尘散去，艾尼路依旧站在原地，一步都没退。
路飞趴在地上，大口吐血。
索隆单膝跪地，和道一文字插在地上支撑身体。
艾尼路走到路飞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要打吗？”
路飞抬头，盯着他。那双眼睛依旧很亮。他张嘴，想说什么。但刚张嘴，一口血喷出来。
索隆挣扎着站起来。
“够了。”他走到路飞身边，蹲下，按住他的肩膀。
“别打了，打不过。”
路飞愣住，看向索隆。那个从不认输的男人，此刻低着头，咬着牙，说出了那句话。
路飞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什么都没说出来。
他转头看向其他伙伴。乔巴躺在地上，浑身抽搐，鹿角都歪了。
乌索普趴在远处，嘴里吐着血，眼睛半闭。
山治靠在石柱上，右腿以奇怪的角度弯曲，腿骨明显断了。
娜美蜷缩在角落，浑身发抖，脸上全是泪痕。
罗宾跪在地上，低着头，看不清表情。
七个伙伴，全部倒下。
路飞握紧拳头。指节发白，指甲陷进肉里。
艾尼路站在他面前，低头看着他。
“还要打吗？”
路飞沉默。很久很久的沉默。
整个广场只有风声，和那些受伤的人偶尔发出的呻吟。
路飞松开拳头，低下头。
“我输了。”三个字，说得很轻。
但每个人都听到了。
索隆闭上眼睛。山治偏过头，不看这边。娜美捂住嘴，眼泪流下来。
乌索普躺在地上，不知是哭是笑。乔巴依旧在抽搐，但似乎放松了一些。
罗宾抬起头，看着那个站在路飞面前的人。
艾尼路点了点头。
“很好。”他转身，走回神之社。走了几步，他停下。
“敲钟吧。”
路飞抬头，愣住。艾尼路没有回头。
“答应你的事，朕说到做到。”
说完，他继续往前走。殿门在他身后缓缓关闭。
阳光被隔绝在外。广场上，只剩一群伤者和一个跪在地上的少年。
路飞跪在那里，盯着那扇门。很久很久，然后他站起来。
腿在抖，身体在抖，手也在抖。但他站起来了。
他转身，看向远处的黄金钟。那口钟悬挂在遗址上，在阳光下闪着金色的光。
他迈出一步。一步，两步，三步。每一步都很慢，每一步都在抖。
但他没有停下。
索隆看着那道背影，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笑了。
“白痴。”
他站起来，跟上。
山治扶着石柱站起来，一瘸一拐地跟上。乌索普被乔巴扶起来，两人互相搀扶着跟上。
娜美扶着罗宾站起来，两人对视一眼，默默跟上。
七个人，排成一列，走向那口钟。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拖得很长。
远处，神之社大殿顶端。艾尼路站在那里，看着那七道背影。
四神官站在他身后，沉默不语。
良久，修罗开口。
“神，就这么让他们敲？”
艾尼路没有回答。他只是看着那个戴草帽的少年，一步一步走向黄金钟。
那背影很瘦小，很狼狈，浑身是伤。
但他走得很稳。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艾尼路嘴角微微上扬。
“敲吧。”
他说。
“让整个世界，都听到那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