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白涵涵,目光温和而坦荡:“我喜欢的,是我心里那个孤独的、把自己裹在铠甲里的顾温寒。不是真实的他。真实的他——是属于你的。”
白涵涵的眼眶红了起来。
许婉看着对面这个眼泪汪汪的小丫头,忍不住笑了:“小丫头,你可别哭,我可不想让顾总觉得我欺负你了。”
白涵涵吸了吸鼻子,用力眨了几下眼睛,把那点泪意逼了回去。
她伸出两只手,越过桌面,轻轻握住许婉的手。
“许婉姐~”
她的声音有些哑,却无比认真,“谢谢你。”
许婉愣了一下:“谢我什么?”
“谢谢你喜欢过他。”
白涵涵说,“谢谢...谢谢你在他最孤独的那几年,陪在他身边。”
许婉的手指微微蜷了蜷。
她看着白涵涵那双清澈见底的眼睛,觉得自己那些年的喜欢,好像真的可以彻底放下了。
不是因为认输,是因为眼前这个女孩,值得。
“你呀,就是个小傻子.......”
许婉抽出手,轻轻点了点白涵涵的额头,语气里满是无奈和宠溺,“顾总说得没错,你就是个小傻子。”
白涵涵揉了揉被点过的额头,嘿嘿笑了。
两个人正说笑着。
咖啡厅的门被推开了,挂在门框上的铜铃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秋日午后的阳光从门口涌进来,在地面上铺开一片明亮的光。
逆光中,两个人影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走在前面的,是一个年轻女孩。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香奈儿套装,长发披肩,妆容精致,脚上踩着一双细跟的裸色高跟鞋。
她的五官不算惊艳,但胜在干净耐看。
周身散发着一种被富养出来的、不紧不慢的从容气质。
她的眼睛在咖啡厅里扫了一圈,像是在找位置,目光不经意地扫过白涵涵这一桌,又收了回去。
跟在她身后的,是一个年轻男人。
他穿着深灰色的休闲外套,里面是黑色的高领毛衣,整个人看起来清瘦而挺拔。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眉眼间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忧郁,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压得他不能完全舒展开来。
他的手里拎着几个购物袋,袋子上的logo和白涵涵下午逛的那些店重合了好几个。
白涵涵正端着热巧克力喝,余光扫到那个男人,忽然顿住了。
那个人——
蒋辰?
她放下杯子,眼睛微微睁大了一些。
那个男人也在同一时刻看到了她。
他正准备在靠窗的位置坐下,目光无意间扫过咖啡厅的另一侧,然后定住了。
他的身体在半蹲半坐的姿势里僵了一瞬,脸上的表情像是被人按下了暂停键。
“......怎么了?”
何静注意到他的异样,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一个穿着白色毛衣的女孩。
那个女孩长得很漂亮,漂亮到让何静的眉头下意识地蹙了蹙。
蒋辰很快收回了目光,垂下眼,淡淡地说:“没什么,认错人了。”
他的声音很轻,轻到只有身边的何静能听到。
何静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那个女孩,眼底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审视。
“白涵涵,她居然也在这里。”
她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屑,又带着审视。
“嗯,没想到在这里能碰到她。”
蒋辰佯装语气很平静。
何静没有再问,坐下来,拿起桌上的菜单,语气恢复了那种不紧不慢的从容:“辰,你想喝什么?”
“随便。”
蒋辰说,目光落在窗外的街道上,仿佛刚才那一瞬间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白涵涵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她没有看错,那个人就是蒋辰。
暗恋了高中的三年。
青春懵懂的年纪,都浪费在了这个大男孩的身上了。
“认识?”
许婉注意到她的反应,轻声问。
白涵涵想了想,点了点头:“以前认识。现在.......是同一个学校的。”
她没有说更多,许婉也没有追问。
这是许婉作为秘书这些年练就的本事.......
她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时候不该问。
白涵涵又看了一眼那个方向。
蒋辰背对着她,只能看到他的背影和微垂的侧脸。
他旁边的女孩正在点单,语气里带着一种下意识的、所有人都该听她说话的气场。
“校长家的千金.......何静。”
白涵涵在心里默默念出这个名字。
西虹市大学校长的独生女,性格不算难相处。
但骨子里有一种天生的优越感——那种“我和你们不一样”的优越感。
她和蒋辰在一起了?
居然,还一起来了巴黎度假。
这个念头在白涵涵脑子里转了一圈,她也没有觉得意外。
高中三年,蒋辰对她的态度是暧昧不清的。
又是忽远忽近的。
现在,看到他真的和校长家的千金在一起了,她才算是明白当初他为什么对自己的态度是那样的不清不楚。
蒋辰需要的不是一个“女朋友”,而是一根可以改变命运的绳索。
他那么努力,那么拼命,不是为了在某个城市过安稳平淡的日子。
而是为了爬到更高的地方,够到更远的光。
何静能帮他。
白涵涵收回目光,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已经有些凉了的热巧克力。
她想起以前在学校的时候,蒋辰跟她说过的一些话。
他说他的父母在他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他都不太记得他们的脸了。
而他是跟着爷爷长大的,爷爷是个普通的退休工人,靠着微薄的退休金和一双勤劳的手,把他拉扯大。
“我爷爷能供我上到大学已经很不容易了。”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有诉苦,没有卖惨,只是陈述一个事实。
但他的眼睛里有一种东西,让白涵涵当时觉得心里堵得慌。
那是她第一次意识到,这个世界上有些人,光是活着就已经用尽了全力。
蒋辰能考上西虹市大学,能拿到奖学金,能在各种竞赛中脱颖而出,靠的不是天赋,而是每一个深夜亮着的台灯,和每一个清晨比别人早起的一个小时。
他和顾温寒不一样。
顾温寒的起点,是蒋辰这辈子都够不到的天花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