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黎的春天,阳光是淡金色的。
白涵涵已经很久没有这样自由自在地逛过街了。
没有顾温寒跟在身边,没有那些若有若无的注视和窃窃私语,她像一只被放出笼子的小鸟,在蒙田大道上一家店一家店地逛过去,试衣服,试鞋子,试包包.......
一直试到许婉的手上都拎满了袋子。
“白小姐,您.......您还要逛吗?”
许婉看着前面那家店,语气里带着不可思议。
她被自己的BOSS派来陪未来的老板夫人逛街,结果........年轻人太能逛了。
白涵涵回头看她,许婉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黑色风衣,长发低低地扎在脑后,整个人干练而优雅。
她手里拎着五六个纸袋,每一个都精致得不像购物袋,倒像是艺术品。
“许婉姐,你叫我涵涵就行。”
白涵涵歪着头笑了笑,从她手里接过两个袋子,“我自己拎一些,不然别人看到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嗯嗯,不过,你是我未来的老板娘,我现在可是要好好地‘捧’着你啊!”
许婉说笑着,将手里的两个较轻的袋子递给她。
她看着白涵涵那副蹦蹦跳跳的模样,眼底漾开一丝柔软的笑意。
“才不是呢!什么老板娘不老板娘的。我永远都是白涵涵啊!”
白涵涵笑靥如花地从她手里,又抢过来两个看上去比较重的袋子。
“许婉姐姐,我今天请你喝咖啡,吃饭,就当是报答你今天陪我逛街。”
“好,一切都听老板娘的——”
白涵涵:“.........”
许婉不等她回嘴,腾出一只手来,挽住她的手臂,往前走。
她们在蒙田大道尽头的一家咖啡厅坐下来。
店面不大,装修却很有格调,墨绿色的遮阳棚,藤编的椅子,桌上摆着一小束新鲜的雏菊。
白涵涵点了一杯热巧克力,许婉要了一杯美式。
阳光从落地窗斜斜地照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温暖的光斑。
白涵涵双手捧着杯子,小口小口地喝着热巧克力,眼睛弯成两道月牙,看起来满足得像一只偷到鱼的猫。
“许婉姐姐~”
她放下杯子,轻声开口,“你跟着温寒哥哥多久了?”
许婉端着咖啡杯的手微微一顿。
她垂下眼,看着杯中黑色的液体,几秒后才抬起头,笑了笑:“五年了。”
“五年啊........”
白涵涵托着腮,眼睛里带着一种纯粹的好奇和敬佩,“那你一定很了解他。”
许婉犹豫了一下。
她从刚毕业没多久就进入了顾氏集团。
那个时候顾氏集团内忧外患——
是顾温寒力挽狂澜。
许婉因为出色的工作能力,被调到了这位年轻的总裁身边做贴身秘书。
两个人都很年轻,又互相学习,这么多年,许婉跟着顾温寒学了很多东西。
她轻轻搅动着咖啡,勺子碰触杯壁,发出细微的叮当声。
“嗯,算是吧。”
她说,语气很淡,“我看着他一步步走到今天,看着顾氏集团从内忧外患中走出来,看着他........从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她没有说“变成现在这样独当一面、杀伐果断的样子”.......
但白涵涵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那层意思。
白涵涵安静地听着,没有插话。
许婉又喝了一口咖啡,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
沉默了几秒后,她忽然说了一句让白涵涵有些意外的话。
“白小姐.......涵涵。”
她改了口,抬眼看向对面的女孩,那双总是沉稳冷静的眼睛里,此刻多了一些不一样的东西。
“你知道吗,我曾经........曾经也.......也喜欢过顾总。”
白涵涵愣了一下。
不过,这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像顾温寒那样长得好看,又“天赋异禀”还是个商业奇才,很难不吸引异性。
嗯,搞不好也吸引同性呢!!!
许婉看着她的反应,带着一种释然的自嘲的笑意:“........很长时间了。从跟着他的第二年,到第四年........”
咖啡厅里的音乐低低地流淌着,是一首老爵士乐,慵懒而温柔。
窗外的阳光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将那束雏菊的影子拉得很长。
白涵涵依旧没有接话。
只是做个安静的听者。
她的眼里没有惊讶,没有敌意,甚至没有那种“原来你是这样的人”的审视。
只是很认真地听着,像一个耐心的、愿意倾听朋友心事的倾听者。
许婉被她那样的目光看得心里一暖,又有些酸涩。
她深吸一口气,继续说下去。
“那几年,我看着他一个人扛着整个集团,看着他没日没夜地工作,看着他在公司里冷着一张脸、谁都靠近不了的样子。”
她的声音很轻,像在自言自语,“你知道吗,顾总他........其实很孤独。不是那种‘没有朋友’的孤独,是那种........没有人能走进他心里、他也不愿意让任何人走进来的孤独。”
白涵涵的手指在杯壁上轻轻摩挲着,指尖划过瓷器光滑的表面,留下一道淡淡的温度。
“他从来不把自己的事情交给别人处理,能自己扛的都自己扛。我记得有一次,他连续工作了三十六个小时,我去给他送咖啡的时候,他靠在办公椅上睡着了,手里还握着笔,文件上还有没写完的字。”
许婉的声音微微顿了顿,“.......那一刻我就在想,这个男人,到底要撑到什么程度才肯停下来。”
白涵涵的眼眶微微泛酸。
她想起顾温寒那些疲惫的、却从来不在她面前表露的瞬间。
他总是一副“我很好”的样子,总是说“不累”,总是笑着揉她的头发说“有老公在”。
可他眼底那些偶尔掠过的暗色,她不是没有看到。
“.......那后来呢?”
白涵涵轻声问。
许婉笑了笑,那笑容里有一种经过时间沉淀后的通透:“后来........我想通了。”
“想通什么?”
“想通他不是属于我的。”
许婉说这句话的时候,语气无波无澜。
“他从来没有给过我任何暗示,从来没有让我误会过什么。他是一个很好的老板,很好的上司,带着我成长,教会我很多。但也仅此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