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 58. 断没可能
    小院的角落里,有一颗大榕树,枝叶繁茂,投下大片阴凉,沁人心脾。

    正从厨房出来的顾言舒的母亲刘氏,被突然而至的男子吓了一跳,她拉过一旁的夏荷,悄声问来人是谁,在得知来的是谢崇治,谢家世子时,她面上原本的惊慌消失不见,变得极为冷淡。

    她是顾家的妾室,常年待在深宅,除了做女工外,外面的事,她几乎无所知,就连两年前,女儿顾言舒嫁去谢家,卢氏嫌她上不得台面,未让她出席,是以她没有见过谢家人。

    但她听过谢崇治的名字。

    左邻右舍时有来顾家串门,有来问她绣工花样子的,也有因她女儿高嫁来巴结的,刘氏便是从这些人口中,得知她女儿被谢家欺负,这谢世子也是帮凶。

    顾言舒看出母亲的不悦,朝身侧的谢崇治看了眼,讪讪道:“世子还是请回吧,只怕今日这茶水,你是不到热的……”

    顾言舒明白母亲刘氏的性子,虽懦弱,但若有人欺负过她的孩子,她必会拼命护着。

    眼下,她虽没有赶人,但冷淡的态度,也是让人不好受的。

    不想,她话未说完,便见谢崇治弯身,朝母亲行礼,面上极为恭敬谦逊:“伯母,我路过此处,讨杯茶水喝,还请您应允。”

    顾长青只是户部六品小官,祖上又无基业,是以上层官宦,鲜少把他和顾家放眼中,凡是高门富户宴请往来,除非卢氏主动攀扯那些女眷,她们才会记起她,饶是如此,她赴宴的机会也不多,更遑论身为妾室的刘氏。

    她不曾见过京中有钱人的做派,但也听过,无非是说他们为人纨绔,挥金如土,目中无人,对不如他们的人,不屑一顾云云。

    眼前的男子,身着一身华服,容貌上乘,一看便是富贵人家的孩子,但从他身上看不见一点纨绔之气,待人也极为恭谨,这倒让刘氏犯了难,她探声道:“你果真是谢世子?”

    “是,正是晚辈。”

    谢崇治毕恭毕敬作答,言语中没有任何不耐。

    刘氏见此,面上的冷淡挂不住,朝顾言舒看了眼,又把视线挪回谢崇治身上,而后道:“你去那边坐下,我去给你沏茶。”

    待人去了厨房,谢崇治去石凳上坐下,他身量颀长,石凳有些矮,坐下时,衣摆坠在地上,沾染上尘土,而他却浑不在意,拿了一个瓷盏放在自己跟前,然后又看向一旁站着的顾言舒:“你不过来坐着吗?”

    “不了,你喝完茶便走吧。”

    顾言舒只想早点把这尊佛送走。

    闻言,谢崇治去拿第二个瓷盏的手一顿,他抬眼笑看她:“这么想赶我走,是怕伯母知道你我已经……”

    他说话的时机把握很好,正是等刘氏前脚从厨房出来之时

    担心谢崇治说出什么,让母亲多想的话,顾言舒用行动阻止了他未出口的话。

    见女郎面含薄怒坐在对面,谢崇治轻笑道:“言舒以为我会说什么?”

    顾言舒拿过他手中的杯盏,没好气道:“不知道。”

    “那你为何不让我说完?”谢崇治面上一直含着笑意。

    这时,刘氏手里拿着茶壶走到二人跟前,原本是做为主人的顾言舒去接茶壶,替客人斟茶的,不想,却是叫谢崇治先她一步,拿到茶壶。

    “茶水烫,还是让我来吧。”

    送来茶壶后刘氏转身又去厨房,和夏荷一起准备晚食,顾言舒则留在院中招待客人。

    不过,这客人倒有些喧宾夺主,又是替主人斟茶倒水,又是对主人嘘寒问暖的,让身为主人的顾言舒十分拘谨,她抬眼看他:“世子答应过我的,不会把这件事告诉旁人的。”

    因天有些热,女郎面上泛着薄红,一双好看的鹿眼里,写着祈求,谢崇治盯看了她半晌,敛了笑意,沉声道:“自然,只要你不同意,我便不会告诉旁人。”

    听了他的话后,女郎轻蹙的眉眼舒展开,也松开了下意识紧抿的唇,好看的菱唇,一点点回血,似饱满欲滴,秀色可餐的殷桃。

    随着天色渐晚,谢崇治知道自己再待下去不合适,饮完杯中最后一口茶,他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袍,先是去厨房,同刘氏做辞,再由顾言舒送到门口。

    见人终于要离开,顾言舒把人送出门,转身就要回屋关门,却被谢崇治唤住:“我对这里不熟悉,眼下天又黑了……”

    于此同时,刘氏的声音也从厨房传来,她让顾言舒送谢崇治出巷子,黑灯瞎火的,不熟悉路的人,极易迷路。

    顾言舒见母亲这般说了,没了推辞的理由,和谢崇治并肩往巷道走去。

    当初顾言舒会在这里买宅子,一是因这里离谢家足够远,二则是因为价格便宜,而便宜必定有便宜的弊端,这里道路狭窄,崎岖不平,两人并肩而走显得有些挤,顾言舒故意放慢步子,想让谢崇治走在前面,可他见她步伐不快,也慢下来,似同她作对般。

    顾言舒忍下心中不忿,把人送到巷口,问他:“世子现在可以自己回去了吗?”

    从谢崇治擅自去她家,到现在让她送他出巷子,他应该能感受到她的不耐,顾言舒想,饶是脸皮厚的人,面对冷遇,也该知难而退,就坡下驴。身为国公世子的谢崇治,应该也有这种觉悟,就此回去,不再扰她清静。

    这般想着,她转身就走,不想,才抬步,下一瞬便被人扣住手腕,带入怀中,月光照亮他清俊的脸庞,他垂眸看着她,眼里满是温柔。

    “世子,我要回去了,你放……”顾言舒在他怀中针扎着要起身。

    “那里有处水坑,你小心。”说完,他松开了她。

    顾言舒顺着他所指的方向看去,巷子深黑,月光难以照入,肉眼看到的,只有一处泛着白光的地面,若非走过的人,不会知道那里有坑洼。

    从谢崇治怀里起身,顾言舒对他道谢,然后又指着他身后一片开阔的巷子,告诉他,在那里可以雇到马车。从西城到东城至少半时辰的脚程,若走回去,太晚了。

    本以为,谢崇治会细问她,去哪一家雇车比较好,毕竟她在这里住了也有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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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些时日了,比他熟悉,然而面对顾言舒故意岔开的话题,他没有接,而是问她:“若我说不可以,言舒还愿意送送我吗?”

    四目相对,她知道他想问的是什么,但她回答不了,他的路途注定一片开阔,她不想参与,她想要的,只是细水长流,宁静平淡的柴米油盐,就算没有那件事发生,她不曾因他的冷漠,受伤受辱,二人也断没有在一起的可能。

    她不可能再次跳入谢家的牢笼。

    “世子请回吧,我……”

    “不愿意”三字已经到嘴边,却被一道莽撞的身影撞了回去,顾言舒险些被撞倒,好在谢崇治一把扶住了她,她才堪堪站稳,可见来人力道之大。

    不待顾言舒看清撞她之人,来人却先一步对她道:“主人不好了,您的弟弟去顾府了,朱娘子让我来寻您,让您赶紧去拦他。”

    说话的是,顾言舒买给朱氏的丫鬟,巧儿。

    听是文星要去顾府寻仇,顾言舒来不及细想,忙就要去雇马车追顾文星。他独自一人去顾家,吃亏的只会是他,说不得还会让顾文卓知道朱氏的住处,把朱氏陷入危险当中。

    她的这个弟弟实在是太莽撞了。

    顾言舒雇了马车马夫,要往东城顾府赶去,只要在顾文星去顾府前拦下她,那事情就还有转还余地,否则若顾文卓追究起来,说他们藏匿人妇,离间夫妻,在衙门那里,会是没理的一方。

    就当马车出发时,被谢崇治拦下,他对顾言舒道:“令弟那边我去追,眼下你最好去守着你的嫂嫂,或是带她去别的地方,以免顾文卓以令弟要挟她。”

    谢崇治虽不知,顾文星和朱氏之间的事,但从顾文星要去顾府替朱氏报仇,便知二人情义,绝不止叔嫂那么简单。

    听了谢崇治的话,顾言舒明白自己要做两手准备,才能万无一失,于是颔首道:“那就有劳世子了。”

    话落,谢启牵着两匹马从另一条巷道折出来,顾言舒看谢崇治一眼,没有则声,往西城门附近,朱氏的居所而去。

    担心朱氏太过忧心,她把她带回所买的宅院,彼时已经知晓顾文星去顾家的刘氏,见她回来,忙迎上去问:“文星那边怎么样了?”

    回院后,顾言舒问刘氏:“是母亲告诉文星的吧?”

    顾言舒知道顾文星少年心性,担心他若知晓朱氏被顾文卓毒打的事,一定会找顾文卓寻仇,所以她一直让母亲瞒着他,不让他知道朱氏已经从顾家出来,现在在城西的事。

    刘氏闻言,轻叹:“他今日白天从国子监回来,见了屋中有你嫂嫂的物件,心里起了疑,非逼着我说出你嫂嫂的下落,我这也是没有办法。”

    一旁的朱氏用帕子拭泪,“是我害了他,若他有个好歹,我便拿我的命赔他……”

    顾言舒安慰她:“不会的,文星不会有事的。”

    然而话刚说完,门外便响起了敲门声,顾言舒听出是谢启,忙开门问他,事情怎么样了。

    却见谢启眉心紧锁,对她道:“令弟现在在衙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