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 57. 言而有信
    半盏茶后,谢崇治从小院门前离开,在他走后不久,一个身穿石青澜袍,发束金冠,浑身透着贵气,衣着却又过于张扬的男子,从不远处的小巷折出,他一脸不可置信问身旁的随从:“兄长怎会在这里?”

    落闩后,顾言舒并没有走开,而是背倚着门,听外面的动静,等门外脚步声走远,她才往屋里去。

    朱氏伤得着实不轻,被夏荷和姨娘扶回房后,便陷入了昏迷,见此顾言舒忙去请来大夫,经过大夫诊治,喂药后,才转醒。

    顾言舒让夏荷打来热水,用锦帕替朱氏擦拭手脸,又替她把发挽起,一张青紫错落的脸,出现眼前。朱氏当即拿被去挡,不想让人看见她现在的样子。

    “无妨的嫂嫂,日后有我在,无人再敢动你分毫。”

    面对顾言舒轻声的安抚,朱氏这才松手,放下被衾,哽咽道:“他一定会找到的,到时会给你们带来麻烦的,我还是躲去别的地方。”

    朱氏是个心底极为善良的妇人,当初卢氏对顾言舒姐弟百般磋磨,常是不给饭他们吃,是朱氏减省下自己的口粮,趁卢氏没发现,偷偷塞给他们。但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朱氏为此,没少遭顾文卓殴打,可饶是如此,她依旧保持着本性,能对姐弟二人伸出援手时,绝不会袖手旁观。

    顾言舒阻止欲下榻的朱氏:“嫂嫂别怕,他一时找不来这里,你在这里安心养伤。”

    听了她的话,朱氏看向一旁的夏荷,夏荷对她道:“就是顾大找来了也不怕,有谢世子在,他不敢来。”

    “谢世子?”那时在马车中的朱氏,已处在半昏迷,是以车外,顾言舒如何同顾文卓对峙,后面在谢崇治的帮助下,赶走顾文卓的事,她一无所知。

    原本不想再提谢崇治的,可现在朱氏问起,她少不得附和夏荷的话:“是啊,是谢世子救了我们,他位高权重,有他在顾文卓不敢来扰。”

    彼时已经被顾文卓打怕的朱氏,在听到有大人物帮她时,瞒眼的惊惧,慢慢平息,她小声嘀咕道:“那就好,就好。”

    心安后,朱氏在顾言舒的陪伴下,慢慢睡着。

    翌日,天不亮,她便和夏荷出了门,眼下货源有了,尽快找到铺面,就可以开门做生意了。

    出门前,她一再叮嘱姨娘把门闩后,千万不要给不认识的人开门。昨晚她虽安慰朱氏,顾文卓一时半会找不来,可心里是没底的,毕竟顾文卓虽游手好闲,无所事事,但因着父亲顾长青的原因,他认识不少官场上的人,若他让人帮忙寻朱氏,要不了多久便可找到人。

    思及此,出门后,她没有立刻去找铺面,而是去赁了一个小院。现在的小院是顾言舒买的,在衙门籍册上有登记,顾文卓只要去查看籍册,很快便会找来,但赁的小院不同,所记是宅院主人的名姓,里面住的是何人,去衙门也是查不到的。

    赁小院和找铺面都很顺利,傍晚顾言舒和夏荷便回了家,姨娘再三确认是她们,才开门放人进去。

    经过一日的休整,朱氏状态好不少,听人回来,她扶着墙壁走出屋,顾言舒担心她摔倒,忙去扶她,要她再去床上躺着,朱氏轻笑摇头:“屋里太闷了,我想出来走走。”

    顾言舒知朱氏是不喜麻烦人的性子,说是想出来走走,实则是想帮忙做点什么,否则她心里过意不去。

    知她心思,顾言舒把人扶去椅上,给她倒了杯茶,笑着对她道:“我的铺面近来要开张了,想请嫂嫂帮忙。”

    “好啊。”朱氏一口答应下来,“只要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说。”

    顾言舒:“我在靠近西城门边上赁了一个小院,到时嫂嫂就住在那里,每日替我管账可好?”

    她并没有把去那里是为躲顾文卓的实话,告诉朱氏,怕她担心。

    二来,想要经营好铺面,只靠她和夏荷,着实有些吃力,在谢家的时日,张氏从未让她碰过账目,是以她并不知如何做好进出账。而嫂嫂是顾家的长媳,就是卢氏再不喜她,家中中馈也要由她从旁辅助,进出账目也由她经手。

    让嫂嫂管进出账,再合适不过。

    朱氏听后,不疑有他,在吃过晚饭后,便随顾言舒去了赁来的小院。

    小院窗明几净,花香阵阵,朱氏环顾四周,眼里晦暗下去的光,一点点被点亮。

    顾言舒见了心下动容,嫂嫂本是富家女,后来家道中落,为替父还债,不得不嫁给顽劣成性的顾文卓,在顾家为奴为婢,伺候公婆近十载,到最后只落的一身伤痛,有家不敢回的下场。

    或许,这处静谧给了她难得的心安,她才会这般欣喜。

    见朱氏满意,她对她道:“嫂嫂以后常居此处可好?”

    朱氏愣了愣,旋即点头:“好。”

    这是,夏荷把一个小丫头带来近前,对朱氏道:“大少夫人,这丫头名唤巧儿,以后她就在跟前伺候您。”

    现在顾文卓还未同朱氏和离,夏荷只能这样唤她。

    听顾言舒还雇了人伺候自己,朱氏忙推辞:“我有手有脚的,可以自己照顾自己,你何故又破费……”

    朱氏虽去谢家的次数不多,但谢府上下,她是清楚的,从主子到下人,皆是一双富贵眼,尖酸刻薄,视钱财如命,当初文星下狱,言舒为了二百两银钱,低声下气借遍谢家,无一人帮她。现在她从谢家出来,谢家愿意给她钱,可想而知是受了多大的磋磨才得来的钱。

    她想为顾言舒节省些。

    顾言舒笑着打断她的话:“钱的事,嫂嫂不用担心,有了铺面,我们日后的生活就不用愁,您只需安心待在这里,把伤养好,替我管好账目,至于别的都有我。”

    安顿好朱氏,顾言舒就要去忙铺面的事了,她去绣坊掌柜所指,去了一处卖布料,丝线的地方。

    那里所卖的,不是富户的蜀锦,云锦之类,而是普通百姓所穿的青绸,棉布,丝线也不是富人喜欢的桑蚕丝线,而是质地更为粗的棉线。

    因有掌柜做保,买入价格相对低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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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日后,顾言舒择了吉日开张,因是女子做掌柜,看稀奇的人,比买绣品的人多。

    他们好奇,新般来西市坊巷的女子是谁,是否已有家室,若有家室,家中男人怎舍让这么标致的美人出来抛头露面。

    面对众人的打量,顾言舒一脸坦然,一直带着笑意,迎接进门的顾客。

    仿佛对旁人的打量,还有好奇,全然不在意。

    但夏荷却是明白,自家娘子若真的不在意,就不会搬来西市,这无人认识的地方。

    在这里,没有人知道,她曾经是高门富户谢家的孙媳,也不会有人知道,她为了二百两银子,跟过除夫君以外别的谢家子。

    虽然,为了从谢家离开,她故意把自己的那段过往,闹得东城人尽皆知,其目的是为了同谢崇修和离,还有讨要安身立命之本。但她到底是女子,不想一辈子活在流言蜚语中,所以她把宅子买在西市,铺面也开在这里,想和过往,彻底划清界限,和谢家人,再无关系。

    见夏荷看着自己发呆,顾言舒轻刮她的鼻尖,“又在想什么,还不过来帮忙?”

    开张第一天,客人从最初的三三两两,到越来越多,一是绣品花样时新,许多只在高门贵女的衣料上出现过。二是价格实惠,对那些喜欢打扮,但手中没多少余钱的小娘子来说,是不二之选。

    从早忙到晚,放在铺中的现货,一扫而空,还有登记在册,日后来取的,也排到了一月之后。

    夏荷看着柜中的银钱,喜得颜笑眉开:“今儿一天就进账了二十两,照这样下去,好日子在后头呢。”

    闻言,顾言舒也笑起来,她实是没想到,绣品生意这般赚钱。

    铺面距买的宅子近,她们是走回去的,姨娘见人回,忙开了门,然而就在顾言舒前脚进门,后脚就听有人唤她。

    她转身望去,那人身着绯色官服,墨发只简单用玉簪束着,霞光下,似琥珀的瞳仁,正含着柔意看她。

    顾言舒只觉心间,被什么东西轻弹了下,悸动不已。

    她昂首问他:“世子前来为何?”

    那人朝她走近一步:“下值路过,来喝杯茶水。”

    宫城在城东,谢家的府邸也在城东,这个理由编的未免太牵强了些。

    面对谢崇治压下来的目光,顾言舒抿了抿唇:“我家中只有普通的红茶,您若想喝茶,可以去对面的茶铺,那里……”

    不想,她话未说完,他陡然弯下身来,四目咫尺,挺直的鼻梁,差点挨上,他笑问她:“怎么,你想言而无信?”

    他瞳仁中的她,羞窘的双颊通红,想要避开视线,又担心欲盖弥彰,叫他笑话。

    于是只能道:“下次,等我下次备了好茶,再请你……”

    “不行,话既说出,当言而有信,说好了这次让我进去,便不能推辞,而且我正口渴着,想喝口红茶止渴。”

    说完,也不待顾言舒说话,直起身大喇喇绕过她,去了小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