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被亡夫族兄惦记上 > 59. 朱氏和离
    翌日晌午,衙门前已经围拢了看戏的百姓,顾言舒等人随谢启走进去,入眼所见是跪在地上,鼻青脸肿的顾文星,他见母亲姐姐,还有朱氏都来了,忙把头垂下去,不看她们。

    顾言舒把视线从他身上移开,去看跪在顾文星身侧的顾文卓,他也好不到哪里去,额头一个大包,眼角淤青,看上去甚是狼狈。

    见到朱氏,顾文卓望着堂上的知府大喊大叫起来:“大人,您看我没撒谎吧,他们这些人把小的贱内藏起来,不让我见人,不仅如此,他们还上门打我,大人您说说,天下哪有这样的道理,您可得为我做主啊。”

    说的句句在理,门外的不知情的百姓,也为他叫屈,顾文卓听在耳内,极为得意,“大人您可别放了这些人,特别是我这庶弟,他对贱内早存有不谋之心,只待将我打死,他二人便可在一起,他这是杀人未遂,大人可不能……”

    正欲再往下说,一道冷锋刺来,让他闭了嘴。

    顾文卓十分怨谢崇治,若不是他出现救下顾文星,眼下的顾文星只怕已被他和家中下人打成重伤,如何还能在这里和他对簿公堂。

    但饶是心里再恨谢崇治,他面上也不敢显露半分,只讪讪垂了头。

    知府大人朝坐在一旁的谢崇治询问,“世子,我接下来该怎么审?”

    麻烦是世子带来的,该怎么解决也得由他定夺。

    谢崇治没有回答,而是抬眼看向顾言舒等人的方向,他的视线在顾言舒身上短暂停留片刻,移去朱氏身上,他问她:“你可还愿回顾家?”

    朱氏唯恐,他这话是说和之意,要她再回去,她忙躲去顾言舒身后,用力摇头:“我……我不想回去了,我……我怕他又打我。”

    顾文卓听朱氏不想和他回去,垂下的头,猛然抬起来,说出的话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你若不和老子回去,小心老子要了你的命。”

    言语之不敬,面目之可怖,哪里有半分为人夫的样子。

    一旁的顾文星,听顾文卓恫吓朱氏,抬手揪起他的衣领,往他面上重重抡了一拳,“我就是下牢狱,也不会让嫂嫂再回你身边。”

    年轻气盛的顾文星,大有把顾文卓打死,彻底让朱氏解脱的打算,他双手掐着顾文卓的脖子,任是衙役怎么拉他都不松手。

    顾言舒担心真的闹出人命,想要上前制止,却被谢崇治用眼神拦下。

    他好整以暇坐在圈椅,似乎一切尽在掌握,见此顾言舒止住脚步,刘氏也被她不动神色拦下来。

    衙门乱成了一锅粥,拉架的拉架,看热闹的看热闹,知府不想惹麻烦上身,只当什么都没看见,由事情发酵。

    若真出了人命,有世子爷担着,和他无关。

    被按在地上的顾文卓,面色胀红,几欲断气,就在众人以为他必死无疑时,一道女声打破了僵局,她走到顾文星身边,对他道:“你放了他吧,若你下狱了,我该怎么办?”

    熟悉且温柔的声音,唤回了顾文星冲动的思绪,他慢慢松开了掐住顾文卓脖子的手,侧首问朱氏:“嫂嫂这话是……”

    朱氏点头:“我会同他和离。”

    刚嫁入顾家时,朱氏十五岁及笄不久,顾文星只有八岁,第一次见瘦瘦小小的他,朱氏满是对小辈的疼惜,知他庶出,常被兄长嫡母欺压,在学堂莫说是书本,便是饭也多是吃不饱,于是她偷偷用自己不多的嫁妆钱,给她买吃食,买鞋履,尽长嫂之责。

    可随着年岁渐长,他从瘦小的男童,长到比她高出一头的舞象男儿,她才陡然发现,他已不再是孩子,而是已经可以成婚的壮年男子。于是她开始在生活中,有意无意避着他,不曾想,她越是躲,他越追得紧,问她是不是厌他了,问他为何不去国子监看他,是不是兄长不允?

    他缠着她问了许久,朱氏不知该如何作答,只能回避,他却把人抱入怀中,下巴搁在她肩上,轻声细语对她道:“嫂嫂我想你了,待我考取功名,你从顾家出来,我照顾你……”

    言语中的缱绻,是男子对女子的渴求。

    回过神的朱氏,忙把人推开逃走了,此后许久,她不去国子监看他,遇见他回顾府,她便寻由回娘家,她觉得时日久了,他的心思会变淡,而她悸动不安的心,也会恢复如常,可当去岁得知顾文星作弊下狱,她的心乱了,立刻去打探公婆对此事的态度,然而公婆因着谢家的事,不管此事,她只能去找顾言舒想办法,听说疏通要钱,她把自己的嫁妆首饰当了,换了五十两,给顾言舒,但她没要,她要她把钱留着,日后有用得着的地方。

    朱氏想着也是,日后文星科考还要花不少钱,便没再勉强。

    后来,因为言舒的疏通,他回来了,望着憔悴不已的他,她的心狠狠揪在一处,想要关心他,却又因着之前的事,不敢靠近,更怕自己的夫君顾文卓看出端倪。

    是以,面对他殷切的眼神,她只当没看见,再后来,他的伤没好完全,便回了国子监,朱氏也终是忍不住,假借回娘家的名义,去国子监看他。

    两人心照不宣的,继续维持着叔嫂的界限,他也没再开口说,让她离开顾家之言。

    直到昨日白天,他敲响了城西外小院的门,见是他,朱氏先是欣喜,但很快反应过来,她忙用手遮住脸,对他道:“你认错了人,赶快出去。”

    说着她去关门,却被高大的身躯拦住,他拿开她遮面的手,怒不可遏问她:“是那个畜生打的?”

    朱氏没有说是与不是,只让他赶紧离开。

    她不愿让他看到她此时狼狈的模样。

    “好,你不说,我便去问他?”

    见人要走,朱氏把他拉住,“他们人多势众,你斗不过他们的。”

    “斗不过也要斗,我不能让你这么躲一辈子。”说到这里,他把朱氏搂入怀中,温声她道:“嫂嫂同他和离,嫁给我,我日后会让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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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过上好日子。”

    从小在父母熏陶下,要孝顺公婆,相夫教子的朱氏,甫一听和离之话,便摇头拒绝了,她不是想和顾文卓继续过下去,而是和离与她而言,她从未想过,也不敢想。

    不料在朱氏的怔忪间,顾文星转身出了门,去了顾家。

    朱氏担心出大事,忙让巧儿去找顾言舒,让她去拦下顾文星,可最后还是晚了一步,闹到了公堂上。

    险些被掐死的顾文卓,听说朱氏要同他和离,一边喘着粗气,一边哑着嗓子对朱氏道:“休想,只要我不松口,你就别想离开顾家。”

    知府是看谢崇治的脸色行事的,世子偏颇谁,他便帮谁,世子由着顾文星掐顾文卓的脖子,便是明显帮顾文星,于是一声惊堂木响起,他呵斥顾文卓:“你好大的胆子,本官还没说话,岂有你说话的份,若再多说一句,大刑伺候。”

    脖子脸上都还疼着,顾文卓不想再挨打,老老实实闭了嘴。

    知府呵斥完顾文卓,去看堂下跪着的朱氏,问她:“你为何要同夫君和离,是否真如他所言,你和小叔子有首尾?”

    朱氏闻言,以手枕额,给知府行了大礼,“苍天可鉴,我和文星之间清清白白,我之所以要和离,是因为这个。”

    她说着,挽起衣袖,原本白皙的肌肤上,赫然出现大大小小的伤疤,似藤蔓,似爬虫,蜿蜒在整个小臂上,叫人看了惊心,好奇她这满身的伤是怎么弄的。

    只想见谢崇治眼神行事的知府,见了朱氏的伤,也不觉锁紧眉心,问她这伤从何而来。

    朱氏指着顾文卓,“都是他打的,除了手上的,我背上,还有腿上,几乎没有完整的皮肉,我若再留在他身边,只怕会被他打死,求大人准许我们和离。”

    顾文星听在耳中,用力拳紧袖中双手,是朱氏陡然覆上来的手,让他放松下来。

    这次知府没有去看谢崇治,而是直接允了朱氏所求,让师爷找来户籍文书,把朱氏名姓从顾家户籍上划去,告诉她,她以后和顾家再无瓜葛。

    顾文卓不服,扬言要告到圣上跟前,知府不屑看他一眼,“有本事你自去告便好,本官不怕。”

    世间最叫人不耻的,便是殴打妻妾的男子。圣上对皇后一片痴心,空悬后宫多年,若听了这事,只怕不止判二人和离这么简单,这顾文卓若不怕死,自可去面圣。

    丢下话的知府,退堂离开。

    朱氏顾文星,和母亲刘氏回了西城,顾言舒则候在衙门外等谢崇治。

    虽然她不想再和谢家的人有瓜葛,但她欠他的实在太多了,需得当面道谢,她才能心安。

    衙门外,艳阳高照,晴朗无云,谢崇治看向照壁处张望的女郎,她微提着衣裙,脚尖轻点地面,半个身子探出照壁之外,似在等什么人。

    然而,正待谢崇治起身,准备去找她时,她的婢女附在她耳边说了什么,她顿了顿,转身上车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