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家,说好的今日来找我,怎还爽约了?”
江涛急色地上下其手,笑得淫邪,“小祖宗,我这不是来了吗,让我看看胖了还是瘦了?”
“痒死了,你今日做什么去了?”
“我家中姑母给我说亲呢。”
梦月娇嗔一声,拢起衣领,“我记得你姑母是国公府的夫人,给你说的也是大家小姐吧。”
江涛想起姜蕴,想到她侧对他站着时妖娆的身段,巴掌大的细腰,黑白分明的小鹿瞳,娇嫩的皮肤,急的脸都红了,“不是什么大家小姐,不过长得实在是美,我这辈子就没见过像她那么美的!她也是贫苦人家出来,父母双亡,日后我纳了你,她也不会为难你。”
梦月松了口气,娇笑着和他缠做一团。
……
给裴行知做包子的第二日,姜蕴起了个大早。
先去厨房擀面皮,因提前和厨娘打过招呼,所以到包子出笼,距离学堂上课还有小半个时辰。
姜蕴自己尝了一个,薄薄的面皮被熬出来的猪油浸的半透,鲜香热烫的汤汁顺着咬开的地方溢到齿间,她嘬了一口汤汁,五花肉被葱末姜段调成的料汁去了腻,只留下清鲜的肉香,好吃的她三两下就吃完一个。
果然选择做自己拿手的东西是对的。
裴行知应该会喜欢吧?
来到竹林,果然看见眼熟的食盒摆在石桌上,这儿少有人来,但姜蕴还是看了眼周围,确认没有人才把食盒打开,把刚从厨房里端出来的包子放进去。
放完之后,姜蕴满意的往回走,准备和绿桃一块去学堂。
姜蕴走后不久,春生就来了,看到食盒,他有些心虚,帮世子爷办事不是头一回,可他还是第一次帮世子爷拿姑娘做给他吃的东西,不过世子爷的忙起来就忘记用膳,要是表姑娘也能看顾世子爷的午膳和晚膳就好了。
他这么想着,把食盒拎到了学堂。
怕被人发现,春生特意绕了远路,假装是从外边买来的。
裴行知还是坐在太师椅上,不过前几日到处乱跑不见踪影的铜钱爬在他腿上,他闭着眼,手放在铜钱的背上,轻轻抚着。
“世子,请用早膳。”
春生打开食盒,从中取出一盘白瓷碟装着的包子,铜钱闻到了包子的香气,嘴里发出呼噜声,似乎是想吃。
一只手按在猫头上。
“不准吃。”
铜钱“喵”了一声,委屈巴巴的缩着。
裴行知腰间系着的锦囊里拿出一个绿色的丸子放在它面前,“你吃这个。”
“世子,我来喂铜钱吧。”
“不用,这个不能多吃。”
“世子,这是什么?”
“草药丸子。”
裴行知说完,忽然皱眉:“铜钱是公猫还是母猫?”
春生不明所以,回道:“是公猫。”
“怪不得。”
“世子,怪不得什么?”
“你今日的问题是不是有些多了。”
春生立马闭上嘴,规规矩矩退到一边。
……
往后一连几日,姜蕴都会早起做包子,她想学两道新点心,这日学堂不上课,她便去大房想去寻翠晴,翠晴的手艺好,之前在船上喝的羊汤馎饦叫她念了好久。
但没想到,等见着了赵姨娘,她却用惊疑不定的眼神看着她,“蕴儿,你知道了?”
“知道什么?”
赵姨娘将丫鬟都遣散了,拉着她的手坐上炕,“你知道皇上命世子在家‘反省思过’的事吧?”
“这个蕴儿知道。”
“皇上虽下了这个旨,但世子仍可以上奏,今日早朝,世子命人呈了一封‘陈情书’,我的天爷,说是‘陈情’,实则对三皇子大肆讥讽,几个御史台的御史上前驳斥怒骂,皇上听了勃然大怒,不仅罢了世子的官,还剥了世子的世子之位!”
姜蕴惊的站起,一颗心拧成一团,“那这可怎么是好?”
“是啊,这可怎么是好,二老爷才从衙门里回来,就过去荣安堂了。”
赵姨娘心慌的厉害,“你说是不是有大事要发生了,我听说皇上属意三皇子,世子开罪了他,日后岂不是要连累到国公府?”
……
荣安堂内一片肃穆。
老太太坐在上首,左边分别坐着的是裴承定,右边裴承丰,堂中站着的是裴承淮和裴承安,表情都不太好看,但最不好看的还是裴承定。
他一拍桌子,“给我跪下!”
裴行知撩袍跪下,背挺直,神色冷静。
“你可还记得我和你说过的话?行知,你从小到大少有让我操心的时候,为何偏就此事,你如此冥顽不灵!”
裴承丰对这个侄儿态度复杂,但现在也并非追究从前事的时候,他叹道:“行知,皇上正在气头上,你何苦去触这个霉头……皇上今日也是受了那几个老不死的激,一时冲动才削了你的世子之位,等过些日皇上的气消了,让母亲去请淑妃娘娘从中斡旋,这段时间,你就好生待在家中,不要再生事了。”
老太太平日里最是偏疼裴行知,此时脸上也无一丝笑容,“宜儿是后妃,还是没有子嗣的后妃,如今几位皇子为了皇位明争暗斗,她尚不知该如何保全自身,在这样的风口浪尖出头,你们就不怕有人借着此事发挥,再给裴家添些莫须有的罪名?”
裴承丰没有想到这一层,面露羞惭,“母亲说的是,但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国公府后继无人吧。”
裴承定被这句“后继无人”气的头昏脑涨,站起来怒斥道:“谁说后继无人,皇上准我从族中子弟过继一个承爵,你既然不稀罕,不珍惜这个位置,那有的是人想坐!我也有的是听话的儿子!”
裴行知脸上并没有太多表情,有种泰山崩于前而面不改色的淡然,难以想象那封言辞激烈,将三皇子骂了个狗血淋头的“陈情”书是出自他之手。
“父亲说的是。”
裴承定喝道:“我说的是,那你为什么不听!”
“大哥,行知尚且年轻,朝中多有不平之事,他眼里进不得沙是正常,只要他愿意改,何苦说这些话伤了父子情分?”裴承淮拦住裴承定,劝道:“咱们还是想想日后该怎么办。”
裴承安点头,附和说:“是啊大哥,皇上固然生气,可三皇子的怒火也不小啊。”
裴行知道:“祖母,父亲,还有诸位伯父不用替行知操心,圣意已决,便无可转圜……明日我会搬出去,三皇子的事,不会牵连到国公府。”
老太太终于皱眉,“你什么意思?这就是你的家,你要搬去哪?”
裴承丰听出了裴行知的意思,“你……”
他刚脱口一个字,就见裴承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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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的踉跄两步,他和裴承淮赶紧扶住,“大哥!”
“大哥你没事吧?”
“大哥?”
裴承定头痛欲裂,没人比他更了解自己的儿子,裴行知既然说了明日要搬,那便是铁板钉钉,他被扶住,还没站稳便朝外道:“给我拿家法来!我今日就打死这个不孝子!”
“大哥息怒!”
“行知这也是为了不拖累裴家啊。”
“放手!外面的人听到没有!”
“够了!”老太太狠狠拍了几下桌子,“还要闹到什么时候!”
“一个个的都头脑发热,能商量出什么对策来,全部回去反省,过两日冷静下来了再来见我!”
裴行知向着老太太磕了个头。
“是。”
老太太发火了,裴承丰、裴承淮和裴承安便松了手,面色复杂地称是。
裴承定也不好再发作,气的脸红脖子粗,平复了些许,才道:“是。”
……
“怎么样?荣安堂里可传了消息来?”
二房清禾院里,裴行远坐在炕上,窗开了一小半,露出一点春景来。
书茂听了小厮的回话,给了他一两银子,进来禀告。
“回六爷,据说国公爷在荣安堂里发了好大一通火,还说要请家法,世子爷这次怕是铸下大错了。”
“细细说来。”
书茂将小厮传来的话复述了一遍,因为离的远,听到的大都是争吵声,也无什么重要的东西。
裴行远听了,摇着头说:“五哥这次真是糊涂了,明明可以跟着裴家一块,借三皇子的东风,日后平步青云指日可待,偏要追本溯源,把人得罪了个遍。”
“我从前还极为崇拜五哥,哪知他亦是不知变通的书呆子。”
书茂不敢说话,恨不得将耳朵捂起来。
“真叫人失望,若我有五哥的运气,日后必定位极人臣,他却不知珍惜。”
裴行远喃喃自语,好一会儿才想起另一桩事,“小李氏的人在扬州找的人可带回来了?”
“正在东厢房。”
“带过来吧。”
“是。”
书茂叫上小厮,把一个蒙着头的妇人带到了裴行远面前,一拔掉她口中的布块,书茂就威胁道:“老实闭嘴。”
妇人不敢说话,在她被带到国公府里来的时候,她就已经吓的瑟瑟发抖了。
裴行远倒了杯茶给她,笑意温和,“别紧张,我只是有些话想问你。”
“小人,小人不敢,您请,请说。”
妇人不敢接,裴行远就把茶放在了地上。
“你和小李氏认识?”
“不,不认识。”
“那她的人为何要去寻你?”
妇人嗫嚅道:“因小的家中有个亲戚想进李家干活,李家小姐便派人来验人的。”
裴行远笑着说:“为了一个奴仆,从盛京赶到扬州,万里之遥……”
他一脚踩在妇人的手上,“你找理由也不知找个像样一点的。”
妇人的手被踩在地上碾压,剧痛让她蜷缩在地,痛的声音都变了调,“小人,真的不知道公子的意思!”
“还嘴硬,”裴行远摊开手,书茂把一张契纸递过来,他拎了拎,“忘了说了,把你从扬州带回来的时候,顺便买了你的身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