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东北天城之礼铁祝 > 第1137章:三块金表引发的血案
    黑色戈壁的风,停了。

    那场盛大而悲凉的萤火虫之舞,也落下了帷幕。

    山魔莫子,那个饿了太久的可怜孩子,终于在他乡的记忆里,吃上了一口热乎的,安详地睡去了。

    空气里,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酱油和猪油香气。

    可礼铁祝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心里都堵得像塞了一块吸满冰冷海水的湿海绵。

    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劫后余生的庆幸。

    只有一种巨大的、荒谬的空虚感。

    礼铁祝站在原地,默默抽着烟,看着莫子消散的那片天空,脑子里乱得像一锅刚出锅的酸菜炖粉条。

    他妈的。

    一个吞了一座山的魔王,最后被一碗他没吃过的热汤面给“撑”死了。

    这事儿上哪说理去?

    憋屈,荒诞,还带着一丝说不出的悲凉。

    他又想起莫子最后那句话。

    “见好就收。”

    这四个字,像四根针,扎在他那颗被房贷和生活盘出包浆的心上。

    啥叫见好就收?

    对马总、对莫子,那叫见好就收。

    可对咱这种从头到尾就没“好”过的人呢?

    礼铁祝苦笑着,把烟头狠狠摁在地上。

    房贷见好就收?银行答应吗?

    孩子的补习班见好就收?学校答应吗?

    所谓“见好就收”,那是赌桌上赢了钱的人,才有的从容。

    像他这种一屁股债的倒霉蛋,唯一的念想,就是别输得太快,能多撑几把,等一个翻盘的机会。

    “唉……”

    一声长叹打破了死寂。

    是龚卫。

    他默默擦拭着那根刚立下奇功的【挑战之-矛】,那张总是玩世不恭的脸上,此刻也写满了萧索。

    “走吧。”他嗓子沙哑地说,“死人看多了,晦气。”

    众人默默从地上爬起来,互相搀扶着。

    常青走到莫子消散的地方,跪下,郑重地磕了三个头,额头撞在坚硬的黑色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没哭,只是那双眼睛红得像要滴出血。

    等他再站起来时,脸上所有的悲伤都已收敛,只剩一片冰冷的坚毅。

    就在这时,整个黑色戈壁开始像一张被水浸透的旧画,颜色褪散,空间扭曲。

    那股子熟悉的、不讲道理的场景切换,又来了。

    一阵天旋地转。

    当众人再次站稳脚跟,发现自己已经身处一个光怪陆离的城市,这里就是传说中的偏执地狱。

    这里左手是哥特式阴森古堡,右手是赛博朋克霓虹大厦。

    脚下的路一半青石一半柏油,中间用一条黄色警戒线粗暴地分割开。

    天空中没有日月,只有一排巨大的发光标语。

    “细节决定成败!”

    “偏执,是成功者最后的体面!”

    “不疯魔,不成活!”

    整个城市安静得像一座巨大的坟墓,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福尔马林和消毒水混合的古怪味道。

    太干净了。

    干净到让人骨头发寒。

    “这又是整的哪一出?”商大灰握紧斧子,警惕地环顾四周,“感觉比刚才那鸟不拉屎的戈壁滩还瘆人。”

    没人回答他。

    所有人都绷紧了神经,像一群误入瓷器店的野牛,小心翼翼。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寂静中,一个极不和谐的声音响了起来。

    “咕噜……咕噜……”

    声音不大,但在这环境下清晰得如同打雷。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集中在礼铁祝身上。

    礼铁祝尴尬地捂住了肚子。

    可能是刚才那碗热汤面的记忆太逼真,也可能是接连两场地狱高强度的折磨。

    总之,他那属于凡人的消化系统,在此刻发出了最真诚的抗议。

    人有三急,这玩意儿不归神魔管。

    “那个……我……”礼铁祝老脸一红,“我找个地方,解决下个人问题。”

    龚卫一脸“你他妈逗我”的表情看着他。

    “祝子,认真的?这种地方?”

    “生理需求,大哥。”礼铁祝一脸痛苦,“系统刷新,憋不住了。”

    井星推了推眼镜,一本正经地说:“从某种意义上说,这也是一种对当前环境的试探。或许,这个地狱的规则,就隐藏在最日常的行为之中。”

    礼铁祝:“……”

    我信你个鬼,你个糟老头子坏得很。

    我就是单纯想上厕所!

    他夹紧双腿左右张望,很快眼睛一亮。

    不远处,赛博朋克大厦墙角,有个闪着蓝色霓虹灯的公共厕所标识。

    “我很快回来!”

    礼铁祝扔下这句话,夹着腿,一路小跑冲了过去。

    那厕所,干净得不像话。

    地面光洁如镜,空气里是淡淡的柠檬香气,马桶都是智能的。

    礼铁祝一边享受着高级服务,一边心里犯嘀咕。

    这地狱品味挺高啊。

    就在他身心得到巨大释放,准备提裤子走人时,眼角的余光瞥到一点金色的反光。

    就在他脚边,马桶底座的缝隙里,卡着个东西。

    他好奇地蹲下身,用手指抠了抠。

    叮。

    一声轻响,一个金色的圆形东西被他抠了出来。

    是一块表。

    一块金光闪闪,看起来就价值不菲的金表。

    他拿起表掂了掂,很沉,实心的。

    表盘上没有商标,只有一圈复杂古老的花纹,指针还在走。

    滴答,滴答。

    在这安静的厕所里,仿佛敲在他的心上。

    陷阱!

    绝对是陷阱!

    礼铁祝脑子里瞬间拉响一级警报。

    刚从“金融地狱”出来,深知“贪”字头上一把刀。

    刚送走莫子,牢记着“见好就收”的忠告。

    这玩意儿,绝对不能碰!

    他心里想着,手却下意识地把金表翻来覆去地看。

    真好看。

    这要是拿出去卖了,少说也能还一两年的房贷吧?

    不行不行!

    礼铁祝猛地摇头,想把这个危险念头甩出去。

    这是地狱!怎么可能让你白捡便宜!

    肯定是钓鱼执法!

    他打定主意,准备把表扔回原地,假装没看见。

    可就在他准备松手时,又看到了同个位置的一点金色反光。

    他又蹲下去,又抠了抠。

    叮。

    又一块一模一样的金表掉了出来。

    礼铁祝的脑子有点宕机。

    两块?买一送一?

    他的心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一块是陷阱,那两块呢?是不是意味着什么特殊剧情?通关道具?

    就在他犹豫不决时,他又双叒叕看到了那该死的金色反光。

    礼铁祝感觉手有点抖。

    他第三次蹲下去,伸出颤抖的手指。

    叮。

    第三块一模一样的金表,静静躺在他手心。

    三块,不多不少。

    礼铁祝彻底懵了。

    他盘腿坐在比他家客厅还干净的厕所地上,把三块金表一字排开。

    灯光照在金表上,反射出令人目眩的光芒。

    他的脑子里,两个小人在疯狂打架。

    一个喊:“不能拿!拿了会死!想想马总和莫子!”

    另一个吼:“必须拿!三块是天意!想想你的房贷!想想你女儿的补习班!”

    这场辩论持续了整整五分钟。

    最终,那个惦记着房贷和补习班的小人,一个滑铲放倒了讲大道理的理智小人,骑在他身上左右开弓:

    “你清高!你了不起!你喝露水长大的!你不用还信用卡啊!”

    理智小人,卒。

    礼铁祝长长吐出一口气。

    他做出了决定。

    他小心翼翼地拿起三块金表,用袖子擦了又擦,哈了口气,再擦了擦。

    然后,他做贼似的环顾四周,确定没有监控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三块沉甸甸的金表揣进了最贴身的内衬口袋。

    做完这一切,他感觉心还在砰砰狂跳。

    一种混合了负罪感、刺激感和巨大满足感的复杂情绪,充满了四肢百骸。

    他告诉自己。

    我不是贪财,我只是暂时替失主保管一下。

    对,就是这样。这三块表意义非凡,我,礼铁祝,一个高尚的人,有责任保护它们!

    他给自己做足了心理建设,整理好衣服,挂上一副云淡风轻的表情,推门走了出去。

    他不知道。

    就在他将三块金表揣进兜里的那一瞬间。

    整个光怪陆离的城市,所有建筑的窗户里,都亮起了一双双猩红的眼睛。

    街道上看不见的尘埃开始汇聚、旋转。

    空气中那股消毒水的味道悄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无法形容的恶意。

    如同,一张无形的巨网,悄然收紧。

    这个名为【偏执地狱】的巨大机器,在沉寂许久之后,终于被一个因为贪图小便宜而揣走了三块金表的倒霉蛋,找到了那个红色的“ON”键。

    并,狠狠地,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