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29. 别生怨
    沈缨养伤期间,裴云峥竟真的不许她出门,于是她只能学着料理府中账务来打发时间。

    这么一看才发现,裴云峥的家底真是够丰厚的,若不是了解他的为人,她都要怀疑他把国库搬王府来了。

    正胡思乱想时,屋外传来叩门声:“王妃,王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沈缨应了一声,往书房走去,时值盛夏,池子中的荷花都已盛开,妍丽花朵与碧绿叶子相互依偎,随风舞动。

    沈缨在书房门口停下,轻唤一声:“王爷。”

    裴云峥正与张措说话,桌上摊着一叠卷宗,见她进来,裴云峥抬了抬手,张措便躬身退了出去。

    “过来。”他朝她招手。

    沈缨走近:“王爷唤我来有何事?”

    “我让张措去查袭击你的那群人,他查出了些眉目。”裴云峥自卷宗下取出一封密信展开。

    沈缨低头去看,只是隔着一张桌子,姿势总有些别扭。

    “坐过来。”裴云峥见她歪着脖颈,索性长臂一捞,将她抱在腿上。

    她今日穿了一身粉纱衣裙,布料轻薄,裴云峥一只手存在感极强地环在她腰上,掌心温度滚烫,令她的肌肤也热起来。

    沈缨还是不太习惯这样亲密的行为,悄悄挪动了一下。

    裴云峥见她走神,手在她腰间轻捏了一把。

    这一下激得她浑身颤栗,差点蹦起来,不由得低头瞪了他一眼。

    水润的眸子含着质问的意思:“你为何又捉弄我。”

    “我是让你专心看信。”始作俑者迎视,目光坦然,看起来确实没有任何旖旎心思。

    沈缨半信半疑移开视线,专心阅读起信上的内容。

    “无涯堂是什么?”她问道。

    “无涯堂是一个江湖组织,活跃在两国边境,势力庞大。”裴云峥解释道,“上次在郊外袭击你的就是他们的人。”

    “可我与他们毫无瓜葛,为何要那样做?”沈缨不禁心生疑惑。

    一个她从未听说过的江湖组织,突然冒出来要刺杀她,莫非……

    “莫非他们是冲着靖王妃的身份?”

    “倒也不无可能。”裴云峥面色凝重,又从案下取出一枚飞镖。

    “此前我亦怀疑过,会不会是我的政敌暗中对你动手,想借此来要挟我,那日我让张措立刻带人去查,可现场很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线索,直到他在坠毁的马车上找到了这个。”

    裴云峥将飞镖递给她,镖头是三棱锋刃,上面刻着一道扭曲的纹路,像是某种图腾。

    沈缨看着那道图腾,只觉得十分眼熟,像是在哪里见过。

    “这个标记,是无涯堂的记号。”裴云峥沉声道。

    “会不会是有人故意嫁祸?”

    无论如何她也想不通,一个江湖组织与王室作对有何好处?

    裴云峥沉思片刻,摇头:“即便有人嫁祸,也不会想到这一步,无涯堂虽远在江湖,脱离管辖,但此前他们也做出过劫财之事,劫的甚至是朝中有名姓的大臣,为此朝中还派人以剿匪名义抓捕过,只是难以根除。”

    还敢公然挑衅官府,真是够嚣张。

    沈缨对那群刺客的身份有几分信了。

    “所以王爷这几日一直在追查这件事?”

    裴云峥点头:“指使他们的人藏得很深,一时半刻还揪不出来,不过你放心,既然已经知道是谁动的手,便不会再让他们伤你分毫。”

    他语气那么随意,却又坚定地承诺。

    沈缨一颗心仿佛被轻轻捶了一下,她垂下眼,忽然想起一事:“我们大婚那夜潜入书房的人,可查到消息了?”

    裴云峥闻言,唇角勾起意味深长的笑容:“不必查。”

    沈缨一愣:“为何?”

    “有些鱼,你越追它越跑,不如松开线,等它自己浮上来。”裴云峥执起笔落在宣纸上,寥寥几笔勾勒出一张网,“该露头的人,迟早会露头。”

    沈缨看不透他在想什么,但见他胸有成竹,便不再追问。

    她掂了掂手中的飞镖,正要将它放下,一只温热的手覆上来,将她整个掌心包裹住。

    “你往后出门,带上这个。”裴云峥递给她一柄短刃,“我让工匠特意打的,此刃轻巧方便携带,你贴身收好。”

    沈缨接过那柄短刃,做工精致,约莫一掌长,刀鞘泛着暗红色的光。

    “王爷为何突然送我这个?”

    “我不想再看到你受伤。”他郑重其事道,“从明日起,我找人正式教你双剑。”

    沈缨微微睁大眼睛:“你之前还说习武要循序渐进?”

    “这些不想干的话你倒是记得十分清楚。”裴云峥在她额头敲了一下,“算我之前说得有误,你得早些学,有自保的能力,我才不会担心。”

    沈缨握着短刃,心里涌上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暖意。

    “我一定不辜负王爷的苦心。”

    裴云峥轻笑:“不过得伤彻底好了才能学,不许逞强。”

    她垂眼看着他,轻轻嗯了一声。

    走出书房时,沈缨将短刃系在腰间,冰凉的刀鞘贴着她的身体。

    她一边往回走,一边回想着着无涯堂的事,飞镖上的图案在脑海中挥之不去。

    她一定见过,可究竟是在哪里见过?

    脑海中飞快闪过一道光。

    沈缨脚步一顿,她想起来了。

    她快步回到房中,翻箱倒柜,终于从一只旧木匣的底层摸出一枚铜制令牌,是她最初来魏国的路上,在那家黑客栈捡到的。

    沈缨将令牌翻过来一看,顿时屏住了呼吸。

    上面刻着的图案纹路与那枚飞镖一模一样。

    所以那家客栈也是无涯堂的势力所在?难道就是因为那夜她们一行人收拾了店家一伙人,所以对方来报复?

    沈缨握着令牌,冷静分析完,很快就否决了这个念头。

    店家几兄弟的身手和袭击马车的那一群人有着天壤之别,前者充其量只算得上劫匪,可后者更像是专业训练过的杀手。

    她思考半天也没什么头绪,索性不想了,将令牌放了回去。

    伤势痊愈后,沈缨如约去了竹林。

    练武场的空地依旧清幽,晨雾还缠绕在竹叶之间,她刚到不久,便听见身后传来极轻的脚步声。

    她转身看去,一名女子从竹林深处走出来,身形清瘦,穿着一身素色短打,束着高马尾,面容冷峻,眉目间带着一股拒人千里的寒意。

    她手里没有带任何兵器,空着手走到练武场中央,扫了沈缨一眼。

    “向我学武的人就是你?”说话间,她将沈缨上下打量一遍,明明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却让人无端紧张起来。

    “是。”沈缨向她行了一礼,“见过师傅。”

    秦霜收回目光:“不必。”

    她转身拿起武器架上的一柄木剑,随手挽了个剑花,动作干脆利落,“我还不是你师傅,先看看你配不配让我教。”

    沈缨被噎了一下,默默在心里嘀咕一声:裴云峥身边的人怎么都和他一样,嘴比刀还冷。

    “怎么,不服?”秦霜瞥她一眼。

    “服。”沈缨笑得乖巧,“那我叫您前辈?”

    秦霜将剑扔给她:“先考校考校你的基本功,耍一段给我看看?”

    沈缨手忙脚乱接住,抱着剑一脸茫然:“我……不会。”

    秦霜蹙起眉:“你从没练过武?”

    “练过弓箭算吗?”这话说出口,沈缨自己都觉得无地自容。

    秦霜沉默了好一会儿。

    “那就从最基础的开始,双剑和单剑不同,你的两只手既要各自成招,又要互相配合。”她说着,折下两根竹棍递过来,“先用竹子练,在地上写字。”

    沈缨摸不着头脑,不是习武吗,怎么变成练字了?

    秦霜耐着性子解释了一句:“左手和右手在地上书写两个不同的字,比如你的名和姓,什么时候练到能同时落笔和收笔,我再教你下一招。”

    沈缨大概明白了她的用意,左右手开始在地上一笔一划写起来,写的两个字分别是裴和峥。

    秦霜瞥了一眼,眼神动了动,但没说话。

    “你自己慢慢练。”她撂下这句话,提气一跃,便飞身到了粗壮的树干上,闭目养神起来。

    好厉害的轻功!

    沈缨双眼放光,先前的不服气顷刻间化作了崇拜,这身功夫她若能学的一二,便再也不用担惊受怕了。

    思及此,她练得十分专注用心,一刻也不停歇,纵是两只手腕酸痛也咬咬牙继续练。

    渐渐的,汗水从额角滴落,地上的泥土汇聚出一个小坑。

    临近正午,秦霜看了一眼天色,见她没有叫苦不迭,眸中划过一抹满意之色,轻巧落地。

    “今日到此为止,明日按时辰来。”

    说罢,她转身便走,几步便消失在竹林深处。

    沈缨揉着发酸的手腕,看着她离去的方向,忍不住自言自语:“裴云峥到底从哪儿找来的人,行事风格如此自我。”

    歇息了一会儿,沈缨乘马车回王府。

    驶进一条窄巷时,迎面也有一辆马车过来,车夫停下问询:“王妃,对面有一辆马车正过来,可要继续前行?”

    沈缨往车窗看了一眼,巷子太窄,无法容纳两辆马车同时通过。

    “我们往旁边去,让他们先过去吧。”

    车夫轻喝一声,握着缰绳开始转向,岂料对面的马车也停了,紧接着,传出一道女声:“阁下可是靖王府的人?”

    沈缨认出了那道声音,微微一怔,随即道:“长公主殿下安好。”

    对面,一只手缓缓撩开车帘,裴照雪对沈缨盈盈一拜:“见过王妃。”

    沈缨还了一礼,不想在此处停留太久:“没想到在此处巧遇殿下,我让车夫往边上去,您先过。”

    “且慢。”裴照雪叫住了她,“我与王妃难得一见,可否请您赏光一同小聚?”

    “不巧,今日府中还有事,不如改日……”

    沈缨想婉言拒绝,可话未说完就被她堵了回来。

    裴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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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雪走过来拉起她的手,放低姿态:“婶婶总不会连侄女的邀约都要拒绝吧?”

    沈缨被她一声婶婶叫得头皮发麻,只得点头应下:“公主说笑了,既然公主美意……那我便去吧。”

    裴照雪勾起唇:“正好城东新开的一家酒楼,菜色不错,适合叙话。”

    裴照雪定了个雅间,房间临街,推开窗便可见熙攘街景,伙计端着酒菜上来,顷刻间摆满整张桌子,菜色瞧着精确实致。

    “上次在骊山,照雪多有冒犯。”屏退旁人后,裴照雪执起酒壶斟了两杯酒,递给沈缨一杯,“还望婶婶莫要介怀。”

    沈缨端起酒杯与她碰了一下:“公主言重了,那日本就是场误会,怪不得你。”

    “婶婶如此大度。”裴照雪放下酒杯,唇角含笑,目光在她脸上转了一圈,“难怪王叔那么挑剔的人,独独选中了你。”

    沈缨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公主莫要取笑我,王爷并非挑剔之人,只是在感情一事上慎重罢了。”

    她本能地维护了裴云峥一句,尽管私下她偶尔也会腹诽,但在外人面前,夫妻一体,他的面子她还是要维护的。

    “婶婶说的是,倒是我又冒犯了。”裴照雪给自己又斟了一杯酒,“这杯算我赔罪。”

    沈缨坐立难安,裴照雪与她算是同龄人,听她叫自己婶婶实在是太奇怪了。

    “公主不必如此多礼,我与你年纪相仿,你唤我的名字便好。”

    “照雪正有此意。”裴照雪抬眸看她,眼底笑意清浅,“我见你十分亲切,正想着如何与你交好。”

    沈缨笑笑:“你我如今也算是一家人,已然是交好,何需去想?”

    裴照雪眸光微闪:“你说得对,那你以后也唤我照雪便可。”

    沈缨点点头,与她有说有笑吃完这顿饭。

    席间她一直观察着这位传闻中淡泊名利的长公主,见她毫无架子地替她夹菜替她斟酒,言语间亲近自然,看不出半分算计。

    但沈缨心里清楚,在这魏国王室之中,没有一个人是简单的。

    不过每个人都有秘密,既然裴照雪愿意与她维持体面,她也无需戳破。

    一顿饭吃完,裴照雪亲自送沈缨下楼。

    “路上小心,若得空我再请你到府上一叙。”裴照雪笑着与她分别。

    “好,届时我定不会失约。”沈缨回了一礼,转身上了王府的马车。

    裴照雪看着那辆马车渐行渐远,转身上了自己的马车,车帘放下,她脸上的笑意瞬间消失。

    “回府。”

    马车穿过长街,裴照雪闭上眼睛,靠在车厢上,眉目疏淡。

    车夫忽然“吁”了一声,停在路中央,裴照雪睁开眼,微微蹙眉:“怎么不走了?”

    车夫迟疑道:“殿下,前面……”

    裴照雪掀开帘子去看,月色下,一个人影正晃晃悠悠走过来,他手里提着一壶酒,脚步踉跄。

    “今朝有酒今朝醉!”他拖长了调子念叨着诗句,忽然仰头灌了一口酒,酒液顺着下颌淌进衣领里,笑声肆意,“来,明月与我痛饮一杯!”

    裴照雪看着那个熟悉的身影,对车夫道:“继续往前。”

    段今朝倒在了地上,他干脆仰面躺下,双眸望着夜空中那一轮皎洁的明月。

    马车停在他身前。

    一个人走过来,挡住了他的视线,那张脸清冷美丽,比月光更让人难以忘怀。

    段今朝偏眯起眼,轻笑一声:“微臣给公主殿下请安。”

    裴照雪盯着他,一言不发。

    “殿下这般盯着微臣做什么?会让微臣误会的。”他语气吊儿郎当,脑袋往旁边一侧,“哦,原来是微臣挡了你的路。”

    段今朝从地上爬起来,做了一个伸手的姿势:“是微臣的错,殿下请。”

    他脸上泛着醉酒的红,眼底却有一丝清明,分明不是真醉。

    “段今朝。”她开口,语气听不出喜怒。

    “在呢。”他咧嘴一笑,态度散漫,“公主殿下有何吩咐?不过先说好,微臣如今只是一个小小的校尉,可办不了什么大事。”

    裴照雪仰头看他,声音不似平时那般疏离,竟出奇的柔软:“段将军还在生本宫的气?”

    段今朝的呼吸声粗重几分,他深吸一口气,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微臣不敢。”

    裴照雪上前一步,抬手覆在他提酒壶的手腕上:“你为我做了那么多,我岂会不知,只是那日毕竟情况特殊,我一时生气才说了重话。”

    她的声音很轻,却像钩子一样,稳稳地扎进了段今朝的耳朵里。

    段今朝身形一僵,低头看着她按在自己腕上的那只白皙的手。

    “……你别这样。”他声音沙哑,眼底闪过挣扎与痛苦,“你每次这样,我就拿你没办法。”

    她唇角弯起,刹那间冰雪融化成春光:“那便不要拿我有办法。”

    段今朝盯着那一抹笑容,喉结滚动,终于认命似的闭了闭眼,将酒壶往地上一扔。

    “说吧,又要我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