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28. 伤别离
    裴云峥猛地起身,差点带翻面前的书案:“怎么回事?说清楚?”

    侍卫气都没喘匀,匆匆解释道:“在去往慈安寺的路上,不知从哪儿冒出一伙人来,上来就冲着马车动手,打斗间马车侧翻,王妃与绿歌姑娘滚下了山崖,小的赶紧回来禀报王爷。”

    裴云峥听完,面上如同乌云笼罩,阴沉得吓人。

    “张措,立刻点两队人,随我出城。”

    他快速安排完,披上外袍走出书房,看似冷静,可凌乱的脚步声暴露了此刻慌乱的内心。

    .

    沈缨原本的计划是让绿歌假死出逃。

    马车驶离城门,到了郊外的小道上,车帘被风掀起一角。

    “周掌柜的人手会在慈云寺外的岔路口等着,到时候他们佯装袭击,你趁乱离开,有人会接应你。”

    绿歌坐在沈缨对面,看着她冷静分析的模样,心中百感交集。

    曾经需要她护在身后的妹妹,如今早已成长,连谋划一场假死都能面不改色。

    “姐姐,”沈缨没有察觉到绿歌的感慨,倾身过去,将她的手拢进掌心,“等这件事过去,我们在昭国再见。”

    绿歌对她笑了一下:“好。”

    马车又行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驶入一片广阔的地带,两侧是高耸的山峰,遮蔽了大半日光,光线骤然暗下来。

    沈缨隐隐感到不安,忽然蹙眉:“不对。”

    话音未落,一声尖锐的破风声骤然响起,一支箭矢擦着车辕钉入地面,马匹受惊长嘶,猛地扬起前蹄。

    “保护王妃!”一声暴喝,几个侍卫拔刀迎上。

    对方手执弯刀,招式凌厉,丝毫不拖泥带水,目标明确地朝着马车攻击,王府的侍卫虽然不弱,但在对方人数和地形的双重压制下,节节败退。

    车夫拼命拽住缰绳,试图突出重围,一名刺客看出他的意图,凌空射来一只飞镖正中咽喉,车夫瞬间滚落下去,马匹失去控制惊慌逃窜,车厢内顿时一阵颠簸。

    沈缨与绿歌撞开车门,两人站在横木上,看着脚下的地面,对视一眼。

    “跳!”

    可未等她们跳下去,刺客一刀劈来,车轮生生断裂,马车失控往崖边倒,绿歌险些被甩了出去。

    “抓紧我!”沈缨喊道,拉住绿歌的手,在马车跌下山崖的一瞬间,两人同时跃出车厢,重重摔在路旁的草丛中,顺着坡势滚落下去。

    身体猛地撞在石头上,痛得她眼前一阵发黑。

    沈缨趴在地上,大口喘着气,顾不上身上的伤,挣扎着抬起头,看见绿歌倒在两步之外,额角擦破了一块皮,正淌着血。

    “姐姐!”她跌跌撞撞过去,扶起绿歌,“你怎么样?”

    “我……没事……”绿歌声音虚弱,她转头看向坡顶的方向,厮杀声还未停歇,“那些到底是什么人?”

    沈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握紧拳头:“这不是周旬的人。”

    周旬安排的袭击应该是在岔路口,以劫匪扮相出现,不会下死手。

    “不管是谁,我们都得先离开这里。”两人互相搀扶着站起,往前方的树林中走去。

    打斗还在继续,激烈的动静传到了另一波埋伏的人耳中。

    “周哥,真不过去吗?”

    周旬趴在一块石头后,盯着远处打斗的方向,不说话。

    他本就是被沈缨逼着才不得不带人来,如今突发变故,若她真的命丧此处,往后就没人能威胁他了。

    可若她没死,又必定会秋后算账。

    周旬咬咬牙:“让兄弟们跟我走。”

    沈缨和绿歌在林中没跑多久,就被两名刺客提刀追上来,拦住了去路。

    “我与阁下无冤无仇,何必痛下杀手?”沈缨尽量保持冷静,游说道,“今日若放过我们,无论多少金银财宝尽可奉上。”

    对方不为所动,一步步朝她们走来,手中弯刀泛着凛冽的寒芒。

    沈缨眼睁睁看着他们靠近,自己手中却没有武器,一时间绝望感笼罩上来。

    一支利箭凭空飞来,周旬带着人冲了过来,两方人搏斗起来,靠着人数占据上风。

    一名刺客仍不死心,找机会疯狂举刀朝她们扑来。

    绿歌惊呼:“缨儿!”

    沈缨来不及多想,一把拔起身边不知是谁遗落的一柄横刀,与之抗衡。

    她没有系统地学过刀法,裴云峥只教过她弓箭,但此刻管不了那么多。

    刺客一刀劈来,沈缨侧身避开,刀锋擦着她的肩头划过,割裂了袖口的布料,她顺势挥刀,用尽全身的力气斩出去。

    刀锋没入对方胸膛,温热的血溅了她一脸。

    视野变成一片红色,沈缨一阵阵耳鸣,仿佛又回到了十三岁那年,窒息感再次涌上来,令她忍不住浑身发抖。

    “缨儿!缨儿!”绿歌满眼焦急,捧住她的脸,“没事了,松手,把刀放下。”

    她像哄孩子一样柔声细语,沈缨逐渐恢复过来,靠在她肩膀上,大口呼吸着。

    走出树林时,清风迎面而来,远处麦田如浪,在骄阳下泛着金黄的光。

    沈缨侧头看着绿歌:“我就送你到这里吧。”

    绿歌眼眶泛红,从衣领里拽出一根红绳,上面系着一枚小小的长命锁,是银制的,表面已经被磨得光滑。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绿歌将那枚长命锁解下来,塞进沈缨手里,“你收下,让它代替我保护你,往后在魏国的每一天,都要平安。”

    沈缨攥紧那枚长命锁,掌心能感受到她的体温。

    “姐姐……”她深吸一口气,泪水在眼眶打转,“你也要平安。”

    绿歌上前一步,将她紧紧抱住,然后松开手,头也不回地和周旬他们离去。

    “绿歌姐姐,保重。”沈缨轻声呢喃。

    她站在原地许久,直到看着她的背影一点点变小,彻底消失,才转身往相反地走。

    小腿受了伤,血液流下来,浸透了裙摆,每走一步,都牵扯出撕裂般的疼痛。

    可她仿佛浑然不觉,深一脚浅一脚地穿过灌木丛,终于看见了官道的轮廓。

    远远地,一队人马在官道上疾驰,为首的玄衣身影策马扬鞭,在漫天尘土中朝她奔来。

    沈缨认出了那匹马,认出了那道身影。

    她忽然腿一软,整个人朝前栽去,摔进了一双稳健有力的手臂里。

    “王爷……”

    沈缨把脸埋进他胸口,闻到他身上熟悉的墨香,鼻子一酸,眼泪混着脸上的血和泥土一起蹭在了他衣襟上。

    “我们在路上遭遇了袭击……”她哽咽道,“绿歌姐姐为了救我……掉下了山崖……”

    裴云峥一只手护着她的后脑,另一只手环着她的腰,将她紧紧揽在怀里。

    “我们先回家。”他嗓音沙哑。

    在巨大的失而复得的狂喜中,他已无心分辨事实的真假。

    沈缨闭上嘴,把脸埋得更深,她感到他的胸膛在剧烈地起伏,那颗平日里沉稳的心此刻跳得又快又乱。

    裴云峥把她抱上马背,一路疾驰回府。

    他坐在床边,亲自替沈缨清理了腿上的伤口,拿起药膏,轻轻涂在她腿上的淤青处。

    他的指尖带着薄茧,落在她皮肤上有些粗粝的触感。

    沈缨低头看着他的侧脸,神情严肃,眉头微微蹙起,他专注地为她上药,从始至终什么都没问。

    她却莫名有些紧张。

    涂完药膏,裴云峥没有收回手,转而覆上她冰凉的手背。

    “缨儿。”他一点点将她的手攥紧,“往后别再这样。”

    “别再一身血地出现在我面前,我经不起第二次。”

    沈缨怔住,这句话从裴云峥嘴里说出来,分量重得像一座山。

    她垂下眼帘:“我让王爷担心了,对不起。”

    “看着我。”裴云峥抬起她的下巴,漆黑如墨的眼睛仿佛要将人吸进去,“沈缨。”

    沈缨僵住,这还是他第一次直呼她的全名,她隐隐察觉到他分明是有些生气的。

    “你不需要向我说抱歉。”他叹息一声,松开手,“你的身体是你自己的,我只是请求你,不要再为别人而受伤。”

    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她眼眸湿润:“王爷不生我的气吗?”

    裴云峥看着她这副模样,纵使有再多气此刻也全消了。

    “平时那么机灵的一个人,现在怎么傻乎乎的?”他似是无奈地笑了一声,轻轻抵住她的额头,“生气,罚你……养伤期间不许出门。”

    视线交织,呼吸愈发灼热,裴云峥的目光落在她粉润的唇上,缓缓下移。

    “那不行!”沈缨猛地蹦起来,额头与他重重磕在一起,疼得龇牙咧嘴。

    她一边捂住额头一边道,“之前不是说还要去太庙祭祖,可不能错过了。”

    暧昧的氛围荡然无存。

    裴云峥沉默地看着她,良久,像是气笑了。

    “安心养伤,过几日带你去。”他撂下这句话便掀帘出去了。

    两日后,沈缨腿上的伤尚未痊愈,走路时仍有些微跛,但她执意不肯坐轿辇,由裴云峥扶着一步步走上太庙的台阶。

    裴景桓姗姗来迟,身边跟着幼沅。

    幼沅穿着一身蓝色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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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装,小腹已经微微隆起,她面色苍白,唇上涂了口脂才显得有了几分气色。

    见到沈缨时她眼睛亮了亮,快步要走过来,却被裴景桓不动声色地挡了一下。

    “你有孕在身,走路慢些。”裴景桓语气温和,目光却带着一丝警告。

    幼沅的脚步顿住,低下头,默默地退到他身后。

    沈缨看着这一幕,指甲掐进掌心。

    祭祖仪式冗长而繁复,裴景桓站在最前面,裴云峥在他左侧。

    仪式过半时,裴景桓忽然侧首,对裴云峥笑道:“王叔新婚燕尔,怎么也不见带王妃多出来走动走动?可是太忙了?”

    裴云峥淡淡道:“她近日身体不适,不便走动。”

    “身体不适?”裴景桓的目光落在沈缨脸上,带着探究,“前日城外遇袭的事,孤也有所耳闻,可查出了是何人所为?”

    “尚未查清。”裴云峥的语气不咸不淡。

    其实他怀疑过是不是裴景桓所为,但一看见裴景桓如此幸灾乐祸的模样,疑虑便打消了大半,若真是这位好侄儿做的,他才不会这么淡定。

    裴景桓没有追问,转而看向身后的幼沅,语气隐隐带着炫耀:“王叔成亲虽早,但这一桩喜事,怕是比不得孤了。”

    他伸手虚虚抚了一下幼沅的腹部:“沅美人怀有龙嗣,再过几个月,魏国便要有一位新的继承人了。”

    裴云峥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那便恭喜王上了。”

    裴景桓见炫耀不成,暗自咬了咬牙,转身有恢复成若无其事的模样。

    祭祖结束后,众人移步偏殿。

    天气炎热,走两步就出汗,幼沅本就虚弱,此刻更是一阵胸闷气短,身体摇摇晃晃向前倒去。

    “幼沅!”裴景桓走在最前面,看见这一幕瞳孔一缩。

    沈缨眼疾手快接住幼沅,扶着她小心翼翼就近坐下。

    “太医,快传太医来!”裴景桓惊慌失措冲过来。

    “王上莫急,沅美人似乎是中暑之兆。”沈缨朝身后递去一个眼神,姝月立刻走上前,自袖中取出一只银色圆盒,打开后,一阵清凉扑鼻而来。

    她指尖蘸取些许绿色膏体,轻轻涂抹在幼沅鬓角,没过多久,幼沅果然神色好转起来。

    “靖王妃这侍女懂医术?”裴景桓看着姝月的动作,眯起眼。

    沈缨笑道:“医术谈不上,只不过识得些草药,略通药理,加上又与我是同乡,带在身边也算是个体己的人。”

    裴景桓挑眉:“同乡?”

    他目光在沈缨和幼沅之间转了一圈。

    “那便让她入宫照顾沅美人几日,如何?”

    沈缨摆出一副纠结的样子。

    裴云峥适时开口:“王上,王府的人贸然入宫,怕是会惹人闲话,此事,还是作罢吧。”

    裴景桓被他这副态度激了一下,原本还只是随口一提,此刻见裴云峥不同意,他却非要不可了。

    “王叔身为长辈,沅美人还怀着孕,想要向王叔讨以为侍女都不肯吗?”

    裴云峥摇了摇头:“此人原是昭国送来的舞姬,身份敏感,王上若收了,朝中难免有人议论。”

    “王叔都敢娶昭国的舞姬做王妃,孤不过收一个侍女,算得了什么?”裴景桓说着,转头看向沈缨,“靖王妃与沅美人既是同乡,不知肯不肯割爱?”

    “王上来口,岂有不从之理。”沈缨憋住笑意,转头对姝月道,“你以后便入宫跟着沅美人吧。”

    姝月当前行礼:“是。”

    裴景桓满意了,大手一挥:“回宫。”

    两拨人分开,幼沅在裴景桓身后,悄悄朝沈缨眨了一下眼。

    沈缨对她一笑,跟着裴云峥走上马车。

    回到王府,有下人捧来一本册子:“王妃,姝月姑娘入了宫,库房的人手发生变动,墨竹姑命奴婢将府内新的人员名册拿过来,请您过目。”

    沈缨接过来翻看完,递给她:“没问题,按照墨竹姑姑的安排吧。”

    “是。”对方捧着册子离开了。

    沈缨坐了一会儿,起身走到绣房,在绿歌曾住过的屋子前停下。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草木灰气息迎面扑来,屋里已经空了大半,绿歌的针线篮还搁在窗台上,里面有几卷没绣完的花样。

    半年前,她们刚入魏国,尽管危机四伏,但有彼此在身边陪伴,她们围在一起取暖打闹,一起扎兔子灯。

    桌面上,幼沅当初刻下的歪扭的痕迹还在。

    她走过去,指尖轻轻抚过那道刻痕,闭上眼,那些欢笑声仿佛还在耳畔。

    可如今,王府只剩她一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