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8. 第 8 章
    沈缨这场病来势汹汹,好不容易高热褪去,又开始咳嗽,一连好几天也未见痊愈。

    将近年关。

    魏国自入冬后雪似乎从未停过,裴云峥看着万里江山被银装覆盖,不由得感叹一声:“今年的雪很大。”

    一旁的书童青松正蹲在茶炉边暖手,闻言笑嘻嘻接话:“常言道瑞雪兆丰年,开年后魏国必定更加昌盛,王爷该高兴才是。”

    裴云峥淡淡一笑,没再说什么。青松察言观色,识趣地闭了嘴,将烹好的热茶轻轻放在案上。

    沈缨到王府前,研墨烹茶的活一直是他在干,这几日沈缨生病,他也重新回到书房当值。

    裴云峥批完一封折子,习惯性地伸手去接茶,却落了个空。

    青松慌忙挪了挪位置递过来,他接住时顿了顿,什么也没说,低头继续批折子。

    青松原本才是他用惯的人,可短短几日,身侧的人变了,他倒有些不自在。

    过了一会儿,裴云峥放下笔:“去把张措叫过来。”

    不到一盏茶的功夫,张措走进书房:“王爷,唤属下来有何吩咐?”

    “昭国那两个女子,也一并放出来吧。”裴云峥淡淡下令。

    张措愕然:“王爷,她们是细作,放出来等于给了她们活动的余地,万一……”

    “万一什么?”裴云峥抬眸。

    张措没有说下去,但他眼中的担忧已经表明一切。

    “几个小姑娘罢了。”裴云峥瞥他一眼,“难不成你觉得本王防备不了?”

    见他这么说,张措也只好领命:“属下遵命。”

    听雨阁,房中门窗紧闭,光线昏暗,透过垂落的帐幔,隐约可见床榻上蜷缩着一个人影。

    “咳咳……”

    揪心的咳声陡然响起,一只纤细的手掀开纱帐,披起衣服下地,摇摇晃晃走到桌边,想要倒一杯热水。

    沈缨知道自己病了太久,会耽误很多事,她迫切地想要痊愈,可越是着急病情反而每况愈下,反复多次也不见好。

    手颤抖着执起茶壶,却一滴水也倒不出来,她用力摇晃几下,才发觉茶壶是空的。

    她扯出一个自嘲似的笑容,放下茶壶,坐在暗沉沉的房间里,眼神变得灰败。

    来魏国前她畅想过无数次自己的结局,从没想过会是如今这样,因为一场风寒而缠绵病榻。

    沈缨将目光转向窗户,即便看不见外面之景,她也能想象外面的雪是如何落下,积压在树枝上,最终不堪重负而断裂。

    她闭上眼,恍惚间仿佛听见了树枝折断的声音。

    咔嚓一声,不对,是吱呀一声。

    周遭似乎明亮起来,沈缨隐约听见几道熟悉的声音,在轻唤自己的名字。

    她睫毛颤抖着,期盼而又紧张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是门口三道并肩站立的人影,她不可置信地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可喉间滞涩,什么也喊不出。

    在她愣住时,幼沅猛地扑过去抱住她,开口的瞬间眼泪便跟着滚下来:“姐姐,我好想你!”

    沈缨感受着怀里那点温度,冷寂的心也逐渐跳动起来,鼻子一酸,与她抱着哭成一团。

    绿歌与姝月对视一眼,悄然走到她们身侧,将手搭上去,无声地安慰着。

    她们在人世中几乎已无至亲,互相之间也毫无血缘,此刻却是彼此可依靠的存在。

    绿歌她们的到来让沈缨灰败的眼中重新有了光。病去如抽丝,但有人陪伴,那些漫长的日夜也不再难熬,不到十日,她便大好了,眸中恢复往日的神采。

    她去找墨竹姑姑说明,墨竹罕见地露出笑意:“身子恢复了是好事,不过刚病愈还需注意,不能再着凉。”

    或许是因为来王府第一次教导自己的人是墨竹,经过这段时日的相处,沈缨对这位面冷心热的姑姑印象很好,甚至在墨竹身上她隐约感受到了从未有过的母爱。

    沈缨有些亲昵的抱住她的胳膊:“谢谢姑姑关心我。”

    “王府任何侍女生病我都得嘱咐一两句,这是职责所在。”墨竹嘴上疏离,却没有抽回被她抱住的胳膊。

    “姑姑,我什么时候回书房当值?”

    听她这么问,墨竹立刻收敛神色,恢复公事公办的模样:“王爷吩咐过,书房暂且不需要你去伺候,你去绣房干活吧。”

    沈缨没想到是这样的结果,可想到是裴云峥亲自下的令,她纵有万般疑问也只能咽下,乖乖领命:“是。”

    如今她们四人的情况再次发生改变,幼沅被安排在厨房,姝月则是在库房,自己和绿歌一起分到了绣房。

    跟墨竹报备后,沈缨索性直接搬到绣房住,虽条件不如听雨阁,但她们在一起说话也更方便。

    夜里,她们抵足而眠。

    沈缨翻了个身,小声对绿歌道:“姐姐,你睡了吗?”

    黑暗中绿歌轻声应和:“没有,怎么了?”

    “我睡不着。”沈缨很郁闷,“原本书房当值是打探消息的好机会,可我却丢了这份差事,接下来该怎么办啊。”

    每每思及此处,沈缨就十分懊恼,想着若是自己没生病该多好,裴云峥或许就不会将她调离书房。

    “缨儿,你不能这样想。”绿歌安慰她,“你自己也怀疑过,王爷特意将你安排在书房就是为了试探,如今他将姝月和幼沅放出来,或许代表着他已放下戒心。”

    绿歌虽如此安慰她,其实自己心里也打鼓,可事到如今无法挽回,她们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

    “缨儿,你不要认为什么都是你的错,如今我们都能活下来便是最好的结果。”

    她们四人中,绿歌与沈缨认识得最长,很了解她的性格,敏感多思,容易钻牛角尖。

    沈缨闷闷地应了一声:“嗯。”

    “绣房也不算是坏去处,王府最近在备冬衣,必定需要出府采买,这对我们来说是好机会。”

    绿歌没有挑明,沈缨却明白她的意思,昭国此前在魏国也有安插了多年的耳目,其中包括她们的联络人,此人是一家绸缎庄的掌柜。

    上次沈缨传递来的消息,绿歌本就打算靠绣布传递出去,只是被沈缨临时叫停才作罢。

    她们来魏国也一月有余,仍未与昭国取得联系,此次若能借着采买的由头出府,倒是能顺利与联络人接头。

    被绿歌一点,沈缨不再胡思乱想,而是开始谋划如何接下采买的差事。

    沈缨的方法很简单,直接去找墨竹要。

    反正裴云峥知道自己的底细,她的目的上次也半真半假地说了出来,如今没什么可遮掩的。

    “姑姑,此次出府采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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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绿歌能否一起跟着?”沈缨眨着一双眼睛,真诚地对墨竹道,“来魏国这么久,我还没有见过外面是如何模样,我想出府看看。”

    她丝毫不掩饰自己的好奇。

    墨竹没有立刻答应或拒绝:“我去请示一下王爷,之后再回你。”

    “好。”沈缨对她甜甜一笑,转身回去。

    她有一种预感,裴云峥会同意。

    伺候裴云峥这么久,她多少也摸清了他的性格,既然他已经知道她的底细,若现在拒绝她出府,反而显得他怕她接触外界,这不符合他的骄傲。

    “她想出府?”裴云峥听到墨竹的汇报,无意识地转动手上的玉扳指。

    思考片刻后,他道,“随她去吧。”

    沈缨得到消息,不自觉笑起来,她果然猜中了他的心思。

    可喜悦之余,她内心隐隐升起忧虑,裴云峥看似什么都顺着她,可难保是不是又在背地里下套。

    沈缨觉得自己如今已是惊弓之鸟,只要是关于裴云峥,哪怕一个眼神一句话,她都能解读出许多不同的意思来。

    这令她晚上睡觉时都会做噩梦,梦见东窗事发,裴云峥提剑指着她,眼神像结了冰,不待她狡辩,剑锋已至眼前。

    沈缨被吓醒好几次。

    梦醒后,她抱膝坐在床上,甚至生出了想冲去找裴云峥向他表忠心的想法,不过冷静下来后她几乎被前一刻的自己蠢哭,左右倒戈的细作谁敢重用,就算投靠裴云峥,谁又能保证事后他不会悄无声息解决了自己。

    况且,太子无论如何也对她有救命之恩,即便是带着算计,那也是救命之恩。

    昭国,也是她的母国。

    沈缨反复在心里告诫自己,才将那些动摇的念头从心底抹去。

    很快到了出府的日子,沈缨与绿歌坐在马车上,墨竹也在列。

    马车行驶至大街上,人声鼎沸,沈缨忍不住掀开帘子,好奇地从车窗探出头,打量外面的一切。

    靖安作为魏国的国都,比起其他地方更为繁华,主干道四通八达,两侧茶楼酒肆鳞次栉比,临近年关,街道旁还有各式各样的小摊小贩,人流穿梭其中,孩童追逐嬉戏,笑声清脆如铃。

    沈缨看着这些人,有的锦衣华服,有的粗布麻衫,但脸上都洋溢着笑容。

    她放下了帘子,静静靠在车厢上。

    不得不承认,即便抛去节日氛围的影响,魏国的百姓也比昭国的百姓日子过得好。

    马车碾过光滑的青石板路,绕去另一条街,在街口停下,此处的一排商铺皆是做布料生意的。

    “下车吧。”墨竹撂下一句话,率先起身,“这几家铺子我们分头去看,挑完就回马车里等着,别走远了。”

    “是,姑姑。”沈缨快速与绿歌对视一眼,抬脚下车,她一眼就看到了一家门头华丽的绸缎庄,生意很好,她毫不犹豫走过去。

    刚踏进门,便看到几位衣着鲜亮的妇人正笑语盈盈地挑选,一旁的伙计忙得不可开交,招呼了一句:“姑娘,您想要什么尽管挑,需要小的吩咐一句我就过来。”

    沈缨略过那些布料,目光快速扫过店铺的角落,柜台后挂着一幅字,正是联络暗号中描述的特征。

    她收回目光,对伙计道:“我想见你们掌柜的,有笔大生意要与他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