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5. 第 5 章
    昭国东宫,一座汉白拱桥上,锦衣玉袍的男人站靠在雕栏边,手时不时伸进一旁的青瓷小碗里。

    随着他的手往池子里一扬,无数锦鲤争相扑食,在水中聚成一朵花。

    使节在宫人的引路下走到池边,不敢出声打扰,垂手立在一旁,等到姜禹将碗中鱼食尽数撒完,他才敢小声开口:“微臣参见太子殿下。”

    姜禹没有理会,接过侍女递来的帕子,慢条斯理擦拭手指。

    良久,他转身往殿中走:“平身。”

    “谢殿下。”使节站起来,抬起袖子抹去额角的汗水,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

    姜禹在棋盘前坐下,指尖拈起一枚黑子,漫不经心问道:“让你办的事,可顺利?”

    使节说出酝酿好的说辞:“微臣依殿下吩咐,将四宝与四美献与魏国国君。岂料那小国君不识相,宝物虽收下了,却转手将人送给了靖王。”

    他一边说一边观察太子的脸色,心中忐忑不安。

    姜禹将黑子落在棋盘上,并无不悦之色,反而笑了一下:“倒是与孤预想的并无不同。”

    使节诧异:“殿下早有预料?”

    “孤原本就没想着魏王能收下她们。”姜禹又落一子,眉宇间带着运筹帷幄的从容。

    他的目标从一开始就不是裴景桓,而是裴云峥。

    可若越过魏王直接将人献与裴云峥,礼数不周尚不论,此举动会显得十分刻意。可若先将人献与裴景桓,便不一样了。

    他顿了顿,抬眸看向使节:“以那位敏感的性子,必定会心生疑虑,更不会放过把烫手山芋送给他王叔的机会。”

    使节恍然大悟,面上掩不住喜色:“殿下此计甚是高明!”

    既是太子安排好的,那便不算自己失职。

    姜禹淡淡瞥了他一眼,追问:“当日金殿上,靖王如何安置的她们四人?”

    “他当时应承后并未多看一眼,只是吩咐人将四位美人带下去,不过……”使节顿了顿,终是将那日发生的意外如实道来,“缨儿那丫头倒是机灵,竟主动朝他投怀送抱。”

    “投怀送抱?”姜禹眼神微动,似乎很意外,“那靖王的反应如何?”

    “靖王命人将她单独带到马车上。”

    姜禹听到这句回答,指尖在棋盘上轻轻敲了两下,唇角上扬。

    他拈起一枚白子,落在黑子旁边。

    ·

    夜深,沈缨再次约见绿歌,这次换了接头处,在王府的梅园中。

    连日下的雪落在梅枝上,似是覆盖厚厚一层雪衣,枝头花朵如红妆点缀其间。

    这处梅园打理得极好,每每路过此处,鼻尖便萦绕着冷香。

    脚步声渐近,沈缨探头查看,确认是绿歌后才放心从梅树后出来。

    她披了一件纯白的斗篷,能恰好隐藏在这片雪色之间。

    “缨儿,急着唤我来有何事?”绿歌在绣房绣了整日的花样,本打算歇下,却听见窗棂响动,有人在外敲了几下,节奏是她们的暗号。

    她当即起身,待其他人睡熟后溜了出来。

    沈缨将今日在书房的事说与她,也包括自己的猜测。

    “眼下虽然我未能进入书房密室,也不确定消息是真是假,但我觉得应先汇报给殿下,未雨绸缪也好,让他来决断。”

    绿歌赞同她的提议,无论消息真假,至少传给太子,他也能事先预防。

    “只是我如今在王爷眼皮子底下做事,脱不开身,此事只能拜托姐姐了。”

    绿歌明白她的处境,拍拍她的手示意她放心:“我来想办法。”

    恰好她如今在绣房工作,倒是方便将消息传递出去。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沈缨从后窗翻回房间,解下斗篷,抖了抖上面的雪粒子。

    将斗篷往木架上搭时,她看见了裴云峥的披风,脑海中又浮现出傍晚在书房外惊险的一幕。

    她恨屋及乌,将披风扔在地上,泄愤般踩了两脚。

    然后,不情不愿地拾起来洗干净。

    为了能烘干,她抱着披风在炉子在炉子边上坐下,守了一整夜,困得实在睁不开眼时,脑袋像小鸡啄米似的一点一点。

    听雨阁的烛火彻夜亮着,对面屋顶上的暗卫熬红了眼,欲哭无泪。

    直到天明时,他看见沈缨推门出来,怀里似乎藏了什么东西,偷偷摸摸地往书房的方向而去。

    暗卫眼睛一亮,立刻跟上去。朦胧晨色里,一道影子快速在屋檐间飞掠。

    沈缨来到书房门前,谨慎地看了看左右,然后轻轻推开门,将披风搭在靠椅上,伸手捋了捋,确认与原样一致后,她退出来关上门。

    暗卫:……

    所以自己跟了这大半天,就为了看她挂一件披风?

    他蹲在屋顶,寒风无情灌进领口。

    沈缨回房眯了一小会儿,等到点卯时刻,她带着满腹怨气去书房。

    裴云峥今日回来得很晚。

    散朝后,他被裴景桓的内侍拦住:“靖王殿下,王上请您到承乾宫一叙。”

    “好。”裴云峥沉声应下,跟着他往后宫走。

    “王上圣安。”看见上座的年轻君王,他撩袍跪下行礼。

    裴景桓含笑注视着他对自己俯首称臣的动作,等这一套礼数做完,他才假模假样开口:“王叔不必多礼,快快请起吧。”

    他对内侍使了个眼色,紧接着一群宫人鱼贯而入,几乎是瞬间的功夫,便在殿内摆起一桌宴席。

    裴景桓从龙椅上起身,在桌前坐下:“孤许久未与王叔一起心平气和地坐下说话了,今日权当是家宴,王叔不必拘谨,请入座吧。”

    裴云峥在他对面落座,目光扫过满桌精致菜肴,他毫无胃口。

    裴景桓反倒很自在,脸上挂着笑容:“孤特地命御膳房做了王叔爱吃的菜,尤其是这道鹿肉,王叔且尝尝。”

    在他眼神示意下,一旁的宫人立刻夹起一块放在裴云峥的碟中。

    裴云峥执起金箸,细细品味后,不咸不淡地给出评价:“味道尚可,只是火候浅了些。”

    裴景桓的笑容有些僵:“连道菜都做不好,今日的厨子该罚。”

    “并非厨师厨艺不好,是火候掌握的问题,急于求成,反倒得不出好结果。”

    “想不到王叔对烹饪之道也如此了解。”

    裴云峥执起酒壶,各自斟了两杯:“治大国如烹小鲜,道理总归是一样的。”

    “这些本该由先王教导王上,可惜他去世太早,便只能由臣来代劳。”他朝裴景桓举杯,唇角勾起,“王上莫怪臣多嘴。”

    裴景桓与他碰杯,眼神对视间似兵戈碰撞:“怎么会,有王叔坐镇,乃是孤与大魏的福气。”

    这顿家宴吃到收尾时,裴景桓似是不经意提起:“王叔这么多年身边也没个知心的人,那日昭国送来的四位美人,可合王叔心意?”

    裴云峥眸光微闪:“不过是些庸脂俗粉,目光粗浅,不值一提。”

    裴景桓笑道:“容貌姝丽便足够了,若是心思太多,反而麻烦不是吗?”

    “王上所言极是。”裴云峥站起来,“臣在此写过王上今日款待,府中还有要事待处理,臣先告退。”

    因着这一插曲,他比往常晚了一个时辰才回府。

    他看见沈缨在珠帘后迷迷瞪瞪地坐着打盹儿。

    裴云峥在门口站了一会儿,才抬脚走进去,故意放重了脚步。

    沈缨听见脚步声,瞬间睁眼从凳子上弹起,拿着抹布的手已经落在一旁的花瓶上,认真擦拭起来。

    仿佛方才的偷懒只是错觉。

    裴云峥眸中不自觉闪过笑意,任她擦了一会儿,才唤道:“缨儿,过来研墨。”

    “是。”

    沈缨放下手中的活,添水到砚中,熟练地研磨起来,墨汁一点点晕染开。

    最近确实堆积了许多政务,没等裴云峥一一处理完,时间就已经到了晌午。

    裴云峥放下笔,吩咐沈缨:“我今日在书房用膳,你去厨房看看菜色,择几道端来。”

    沈缨满腹怨气更盛。

    偌大的王府是没人了吗?

    一开始只用端茶研墨,现在还得伺候用膳,把她一个人当几个人使唤。

    她在心中将裴云峥骂了一遍,她,面上温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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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应下:“是,奴婢这就去。”

    来到厨房,沈缨递上牌子,说明来意。

    “今日都有哪些菜?”

    负责膳食的师傅逐一翻开木牌让她看,沈缨挑了几道,让他用食盒装好。

    旁边恰好有人端着一盆绿莹莹的汤路过,沈缨微微挑眉:“这汤也装一碗吧。”

    “这是苦瓜汤,下人们喝的。”他犹疑道,“况且王爷最不喜苦味。”

    沈缨一本正经:“王爷最近上火。”

    师傅张了张嘴,看向外面飘雪的天。

    大冬天的,上火?

    他表情古怪,奈何沈缨是王爷派过来的,他也只能咽下满腹疑惑,盛了满满一碗。

    沈缨提着食盒往回走,心情比来时好了许多。

    裴云峥坐在书房隔间的小桌前,沈缨在一旁伺候他用膳。

    第一道是南瓜蒸蛋,裴云峥尝了一口:“为何选这道菜?”

    光伺候吃不行,还得回答问题。

    沈缨:“奴婢见殿下用眼过度,这道菜能明目,消退疲劳。”

    “你怎知本王用眼过度?”

    “奴婢在殿下案前伺候,您日日勤勉奴婢都看在眼里,晨起奴婢到书房打扫时,蜡烛都几乎燃尽,想必殿下操劳至深。”

    “观察得倒仔细。”他放下筷子,侧首看过来的目光夹杂着审视,“只是这份细致入微的观察力,是如何学来的?”

    沈缨知他又开始疑心,瞬间找好说辞。

    “奴婢身为下人,不得不看主人眼色过活,才练就察言观色的本领。”

    “本王……给过你眼色?”

    “没有,殿下待奴婢极好。”她深吸一口气,溢美之词张口就来,“殿下体恤下属平易近人和蔼可亲,在奴婢心中,您简直……”

    她滔滔不绝说了许久才停下。

    裴云峥:“说完了?”

    沈缨:“……完了。”

    她都说得口干舌燥了,莫非他还没听够?

    裴云峥觉得好笑,他轻咳一声,端起茶盏掩住上扬的唇角。

    沈缨继续伺候他用膳,到最后,她极为耐心地端出那碗苦瓜汤,眼神都忍不住炙热起来。

    “殿下,请用汤。”

    裴云峥直接伸手来接,也没看里面是什么,便直接喝了一口。

    下一瞬,他几乎狼狈地吐了出来。

    “这是什么东西?”

    沈缨递去茶水让他漱口,脸上已换了一副惶恐表情:“殿下恕罪,奴婢见您双目浑浊布有血丝,才特意选了一碗苦瓜汤,清心去火。”

    她泪光盈盈地求饶,“奴婢不知道您喝不惯,不是故意的。”

    裴云峥盯着她,他隐约觉得她就是故意的。

    可她的眼神太过真诚,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罢了,起来吧。”他坐回去,“下次注意,带苦味的东西本王都不吃。”

    “是。”沈缨抹泪起身,背对他收拾桌上的狼藉,拼尽全力才没让自己笑出声。

    裴云峥看见她肩膀剧烈颤抖,以为她在哭,语气不由得软了几分。

    “在王府不用处处惧怕,本王不会随意责罚人。”

    沈缨转过身,张口就来:“奴婢明白,殿下……”

    裴云峥抬手打断她:“不必说,你的心意我都知晓,不必说出来。”

    沈缨将嘴边的话咽下。

    他不爱听,她还不爱说呢。

    门口传来一串急促的脚步声,张措满头大汗地跑进来,俯身在裴云峥耳边低语几句。

    裴云峥脸色骤变,起身就往外走。

    “将书房收拾好就回去,今日不用再过来了。”他匆匆嘱咐了一句,身影便彻底消失在门外。

    沈缨没有听话离开,她在门口站了一片刻,确认他走远不会折返后,她掩上门,悄悄在书房中摸索。

    暗门机关究竟在何处……

    沈缨回忆着昨日看见的场景,走到与裴云峥相同的位置,四处查探,忽然看见靠椅后有一处凸起。

    她按了下去。

    咔哒一声,书房的一面墙朝两侧裂开,缓缓露出一道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