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与冷面摄政王互相热演中 > 41. 藏锋意
    火堆余烬的暗光在夜风中明明灭灭,终于彻底黯下去。

    四周陷入寂静,月被树冠遮了大半,只漏下几缕清光,落在那些甲胄上,不是赵志敬那伙人的行头,但就站姿以及握刀的动作来看,也是训练有素的士兵。

    可这群人为何能悄无声息找到她们?

    原本按照裴云峥的计划,他暗中安排保护她们的人,早已在昨夜乔装将追兵引走,沈缨与秦霜只需抵达下一个哨口,自有人接应。

    眼看事成之际,居然生出意外来。

    沈缨目光飞速扫过周围人影,大约十几个,站位将退路全部封死,若是硬碰硬,以她与秦霜二人之力,根本无法全身而退。

    秦霜站在她身侧半步之外,身形微沉,一只手已搭上剑柄,却没有立刻拔出来。

    “我等与阁下素不相识,为何要拦住去路?”

    眼见对方并无攻击的趋势,沈缨稍稍定了定神,率先问道。

    那群身着盔甲的士兵举起火把,朝两边散开,让出一条路,一道挺拔身影自走出,面容隐匿在黑暗中。

    “在下并无恶意,只是受人所托,想请靖王妃移步一叙。”

    秦霜冷笑:“你们请人的方式倒挺别致,半夜三更在林子里堵人,连个名号都不报。”

    对方闻言上前一步,火把昏黄的光映出一张俊美无俦的脸。

    沈缨微微讶异:“是你!”

    秦霜侧首:“你认识?”

    “嗯。”沈缨点点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来人。

    认识倒是认识,可在此等境遇遇见,未必是好事。

    “夜已至深,此地不宜久留,王妃还是与在下走一趟吧。”他稍稍侧身,做出一个邀请的手势。

    秦霜上前一步,将沈缨挡在身后,祭出长剑直指他咽喉,目光凌厉:“先说说,要带我们去哪儿?”

    纵使被人用剑指着,对方面上也没什么波澜,勾唇一笑:“待到了地方,自然知晓。”

    秦霜不依不饶,剑尖又向前递了半寸:“若是连自报家门都不肯,我看你还是请回吧,我这柄剑,也不是吃素的。”

    “在下此番是做足了诚意而来,并不想与二位动武,”那人收敛了笑意,“但若是执意不肯配合,就只能恕在下失礼了。”

    话音落下,他忽然抬手比划了个手势,四周甲士瞬间拔出兵刃,一点点朝她们靠拢。

    .

    裴云峥坐在床边,感到心神不宁。

    案上灯烛已燃了大半,他却始终未能入眠。手中捏着一封密信,是两日前沈缨派人送回的,此后便再无音讯。

    “还是没有消息?”他起身走出帐门,对守在门外的张措道。

    张措垂首:“属下已加派人手,与守城韩将军也通了消息,若有王妃下落,即刻来报。”

    裴云峥面色一沉,那便是仍未寻见。

    他捏住一旁的柱子:“去通知薛义,整顿兵马,准备攻营。”

    张措愕然:“王爷,可按计划攻营原定在三日之后,此时不宜……”

    “不能再等了。”裴云峥绷紧下颌,声音冷硬。

    他必须在赵志敬回防之前截住他,更重要的是,沈缨还在外面。再等一分,沈缨或许就会多危险一分。

    “传令下去,所有人即刻动身。”

    “是。”张措只得咽下疑虑,领命而去。

    攻营比预想中顺利的多。

    赵志敬以为裴云峥真的身死,早已得意忘形,又因刘成去对付薛义而生出成算,主力已分去追沈缨,营中只留了少数守军。

    裴云峥带人从西侧山道绕行,一夜奔袭,天明时分攻入大营,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

    裴云峥站在帅帐前,看着被俘的叛军一个一个押过校场,薛义跟在他身侧,将清点出的粮草以及军械一一报上。

    “赵志敬还带着人在关外徘徊。”薛义合上簿册,“他以为您已经死了,正四处搜捕王妃。”

    裴云峥勾起唇角,意味深长:“他很快就不会再有这个闲心了。”

    薛义愣了一下:“王爷的意思是?”

    “传令下去,明日寅时拔营。”裴云峥转身走回帐中,案上摊着一张舆图,他用指尖点了点关外那个标记,然后移到了都城的方向,“让张措带一队精锐,先一步出关,将赵志敬堵在关外,不许他回城。”

    薛义登时明白了他的用意:“王爷要直接入京?”

    “赵志敬打着清君侧的旗号,我就顺着他的旗号打回去。”裴云峥唇角微勾,“替王上除去佞臣,是臣子本分。”

    薛义咧嘴一笑:“末将这就去安排。”

    被关押在营牢中的旧部被他一一放出,那些蓬头垢面的士兵看清来人的面孔时,齐刷刷跪了下来,红着眼喊王爷。

    裴云峥站在营门前,拍了拍离他最近的那个士兵的肩膀,沉声道:“这些日子辛苦你们了,去领兵器。”

    赵志敬从来不甘心做一个小小的都尉。

    在他看来,自己有抱负,有才干,行军打仗多年却一直未得慧眼,壮志未酬,实属憋屈。

    不过好在他隐忍多年终于能翻身了。

    靖王已死,只要他奉命将靖王妃缉拿归案,交给王上,往后加官进爵,扶摇直上,指日可待。

    前半生官场失意,后半生平步青云,实乃一大幸事。

    他正做着这样的春秋大梦,收到信阳关已被封堵的消息时,满眼不可置信。

    起初他以为是薛义在跟他作对,直到斥候回报,封锁关隘的人打的不是薛义的旗号,而是靖王。

    “不可能!”赵志敬一拳砸在案上,木屑扎进手指,他嘴唇哆嗦着,“他分明已经死了,死了!”

    斥候跪在地上不敢说话,赵志敬来回踱步,从不愿相信到不得不接受这个事实。

    “刘成呢?他不是按计划去对付薛义了,莫非他是骗我的?”

    无人应答。

    赵志敬咬着牙,忽然明白了什么。

    那夜他确实没有亲眼看见裴云峥的尸体,他只是听刘成说得手了,远远看见裴云峥坠入山崖,可这一切只是刘成单方面的说辞。

    他太想赢了,太想换取裴景桓的信任,以至于没有去求证。而他以为的得手,都在裴云峥的掌控之中。

    他后退半步,脊背重重撞上门板,整个人面如死灰。

    可他已经没有退路。若此刻倒戈,裴云峥也不会饶他。

    他站在帐中,看着桌上烧透的油灯,咬了咬牙:“召集所有人,拔营,向xx关方向突围。”

    此令一出,帐外一阵骚动,有副将试图劝阻,被他一声厉喝压了回去。

    “我是指挥官,你们都得听我的,若有异议,一律按逃兵处置!”

    赵志敬带着残兵想要突围,可裴云峥的大军在信阳关以西的平野上堵住了他。他的退路被彻底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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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死,前是守军,后无援兵,困在关外进退不得。

    两支军队对峙,风裹着黄沙吹过阵前。裴云峥策马而立,银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他身后的阵列来势汹汹。

    赵志敬勒马立在对面,脸色灰败,几日之间像老了十岁。

    裴云峥策马出阵,立在两军之间,扬声道:“本王今日来,不为私仇,只为替魏国清君侧,除奸佞。赵志敬假传圣旨,残害忠良,按律当诛。本王奉先帝遗命,护大魏社稷,今日便替王上除去此等乱臣贼子!”

    身后士兵齐声应喝,声震四野。

    裴云峥冷眼扫过对面的兵马:“你们受人蛊惑,若现在放下兵器,可从轻处置,若负隅顽抗,休怪本王手下无情!”

    赵志敬的兵卒面面相觑,一连几日士气低迷,唯有赵志敬反复用升官在前面吊着一丝希望,可在亲眼看见裴云峥站在针前的那一刻,那点可怜的幻想瞬间溃败。

    一个士兵出列,将手中的刀放在地上,紧接着,所有士兵纷纷放下了兵器。

    赵志敬脸色苍白如纸,左右张望,眼见大势已去,他惨笑一声,忽然爆喝一声,举起手中佩剑向前猛冲,带着视死如归的气势朝裴云峥攻去。

    裴云峥眸中闪过一缕寒芒,自身侧抽出长枪,横扫过去,重重一击打在他的腿上。

    赵志敬双膝向前一倒,跪在阵前,盔甲歪斜,发髻散乱,再也没有那日带兵围营时半分威风与得意。

    不过短短几日,他便成了阶下囚。

    裴云峥从马上俯视着他:“王妃在何处?”

    赵志敬咬着牙不肯出声。

    裴云峥又是一枪敲在他的脊背上:“本王没有那么多耐心。”

    赵志敬痛苦闷哼一声,趴在地上,额头冷汗涔涔。

    “王妃真的不在我手上,我只见过她一次,后面一直没能追上。”

    裴云峥收回长枪,不在看地上之人一眼,策马转身:“带走。”

    靖王诈死又复活,处置了叛军的消息传入了都城。

    “如今叛军被靖王的人押着,正在回京的路上。”

    裴景桓正坐在龙椅上,手中捏着一份奏报,面色铁青。

    他没死,裴云峥竟然没死!

    那自己布的局算什么?

    他以为自己胜券在握,以为终于能收回政权,以为往后再不用受人掣肘,如今都变成了一场笑话。

    “王上,长公主殿下在外求见。”李德全跪在一旁不敢抬头,小心翼翼通传。

    “宣。”

    裴照雪在殿中站定,屈膝行礼:“王上。”

    裴景桓抬起头,脑中一片空白,他看着裴照雪,忽然激动地疾步走过去:“你知道吗?裴云峥他没死!他还活得好好的!”

    奏报从他手中脱落,摊在地上。

    “王叔还活着,臣妾以为这不是坏事。”裴照雪快速扫了一眼奏报,收回目光,“至少证明他没有真的谋反,不是吗?”

    “他没有谋反?”裴景桓自嘲一笑,“他已经带兵往都城来了!”

    “他来是替王上清除叛臣。赵志敬假传圣旨,围剿边军,此事若传出去,损害的只会是王上的名声。王叔此举,是在替王上收场。”

    裴景桓看着她,眼中的怒火渐渐熄灭,取而代之的是无尽疲惫。

    “王姐,你站在哪一边?”

    裴照雪沉默了一瞬:“我站在魏国的江山这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