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子群满脸疑惑:“姐?为啥不着急啊?现在房价还算平稳,我们凑满首付,刚好能定下来,早点买房不好吗?”
出租房住了一年又一年。
她是真的住够了!
渴望拥有房子的心,已经达到了巅峰。
罗子君吃着馄饨,慢条斯理嚼着,语气淡然却透着清醒:“买房是好事,但你店里人多口杂,你们成天张口闭口聊买房,等于把自家底细全露在外人眼皮底下。”
罗子群再迟钝,也听出了话里的弦外之音,下意识瞥了眼不远处忙活的凌玲,凑近低声道:
“姐,你……你是说凌玲?她就是来打工挣钱的,我是老板娘,她是服务员。性子看着安静本分,就算有别的心思,还能坏了我的大事?”
罗子君放下勺子,目光平静扫过低头收拾桌面的凌玲,神色从容:
“子群,你就是心肠太软,太容易轻信旁人。看人不能只看表面温顺,有些人看着不争不抢,耳朵却比谁都灵,背地里最爱打探别人家底,暗自盘算别人的日子。”
“能不能坏事,她自己心里最清楚。”罗子君淡淡道,“你待人太实诚,做生意雇人没问题,但家里家常,家底积蓄,买房计划,这些私事绝不能当着外人随口唠。老话讲事以密成,言以泄败。”
罗子群依旧没太放在心上,小声嘟囔:“可凌玲干活勤快,旺季着实帮了我不少忙,平日里话也少,看着早就改过自新了。”
罗子君见她依旧不上心,语气不由得郑重几分:
“恰恰是这种话少、刻意装温顺乖巧的人,才更要提防。真正老实本分的人,不会竖着耳朵偷听旁人谈话,更不会暗自揣摩别人有没有存款,要不要买房。你别被她那副柔弱老实的外表蒙蔽,就放下所有防备。”
“既然雇了她干活,面上客气就行,家里私事,钱财规划,一句都别多提,防人之心万万不可无。”
被姐姐再三叮嘱,罗子群心里咯噔一下,脸上的漫不经心渐渐褪去,终于生出几分警惕,默默点头:
“我知道了姐,你说得有道理。往后我一定注意,不在她面前提存款,买房这些私事,也不跟她唠家里闲话了。”
一旁的凌玲听得一清二楚,心底顿时憋着一股火气。
罗子君果然眼毒,一眼就看穿了自己爱留心打探的心思,还特意掰开揉碎了提醒罗子群。
可她不敢流露不满,只能死死压下心头的郁结,垂着眼装作温顺本分,毫无城府的模样,手里慢悠悠擦着桌子,心底满是不甘。
罗子君真是越来越精明了!
连自己这点小心思都能看透,还刻意处处防着自己。
这时白光扯着嗓子喊了一句:“子群,仓库里还有几箱面粉没搬吧?我去干活了。”
说完径直往后头仓库走,走了两步又回头,朝着收拾桌面的凌玲扬声吩咐:“凌玲,过来帮我拎一桶油!”
在白光眼里,自己是老板,凌玲是雇工,理所应当可以随意安排她做事。
凌玲本想刻意避嫌,不愿跟白光单独相处,免得在这个节骨眼招人闲话。
可当着罗子君和罗子群的面,又不好公然推脱,推脱反而显得她虚心。
于是她跟了上去:“好的。”
仓库里光线偏暗,堆着半人高的面粉袋与粮油纸箱,空气里飘着淡淡的干粉气息。
白光撸着袖子,弯腰正要搬大纸箱,头也不抬随口吩咐:“凌玲,过来帮我扶一把,稳住边角,免得箱子滑落。”
凌玲眉眼弯弯,脚步轻柔走上前,一脸乖顺体贴:
“白光,你慢点搬,别太使劲,这么沉的东西最容易伤腰,可别累坏了身子。”
她微微俯身,摆出一副身形柔弱,力气单薄,却真心体恤人的模样,小心翼翼伸手虚扶着纸箱边角。
她刻意收敛所有精明算计,只展露温顺懂事,细心体贴的一面,眼眸柔婉,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关切,全然一副安分内敛的柔弱姿态。
凌玲心里打着如意算盘:
陈俊生那边一时半会儿挽回不了,安清荷又牢牢占着位置,对自己冷淡疏离。眼下正好在白光面前好好扮演柔弱乖顺。
相处这么久,她已经了解白光的性子,吃软不吃硬,最受女人温柔体贴,柔弱示弱那一套。
只要自己装得懂事体恤,既能勾起他的保护欲,又能慢慢把他笼络住。
凭自己这份温柔乖巧,想哄住大大咧咧的白光,不是难事。
她轻轻扶着纸箱,柔声再劝:“你慢点儿发力,别猛地用蛮力,这种重活最伤害腰。”
白光大大咧咧应道:“没事儿,我皮糙肉厚,干惯了粗活,没那么娇气。”
凌玲眉眼温婉,语气软和:“再能干也不能拿身子硬扛。挣钱再要紧,把身体累垮了,得不偿失。”
她刻意轻轻弯了弯腰,显出力气不济的柔弱感,轻声轻叹:“我力气小,也帮不上什么大忙,只能帮你扶稳一点,不让箱子打滑。”
白光看着她柔声细语,贴心体恤的模样,先是微微一怔,一时飘飘然起来。
他直勾勾看着凌玲温顺柔弱的模样,嘴角不自觉扬起,整个人都透着几分得意。
好家伙!
凌玲怕是对自己有意思。
过来搭手帮忙,还事事嘘寒问暖,温柔惦记,生怕自己累着伤着。
平日里在店里待人疏离清冷,不苟言笑,私下里却这般软声细语,处处迁就关心自己。
他忍不住打趣:“看不出来啊凌玲,你看着安静,心思倒是细腻,还懂得替人操心。”
凌玲眼波微转,腼腆浅笑:“都是一起共事的人,互相照应本就是应该的。你平日里也多有照拂我,我多留心两句也是分内之事。”
白光心里暗爽。
更加沾沾自喜。
更加觉得自己魅力四射!
从前总被人调侃粗人一个,不着四六,上不了台面,没想到如今连凌玲这种心思细腻,眼光向来很高的女人,也会悄悄留意自己,主动温柔示好。
他腰杆不自觉挺直。被这般温柔体贴捧着,心里说不出的舒坦。
他索性放慢手上动作,故意跟她闲聊:“还是你懂事贴心,哪像子群,整天大大咧咧,眼里只有店里生意,从来不知道心疼我累不累。”
凌玲满脸温柔。
一脸善解人意地附和:
“子群也是店里琐事太多,操心太重,难免顾不上这些小事,你也别跟她计较。”
话音刚落,仓库外忽然传来罗子群清亮的喊声,打破了两人独处的氛围:
“凌玲?白光?你们俩在仓库忙活啥呢?前头客人多,赶紧出来搭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