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目光淡淡:“你回去吧。”
凌玲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的得逞,面上却依旧笑得柔弱乖顺,缓缓转身。
她刻意扶着腰,走得慢吞吞,一步三回头,故意留给陈俊生一个柔弱无助的背影,勾起他的愧疚和怜惜。
回到出租屋,凌玲轻轻带上门。
她按着酸沉的腰,靠在门板上缓了口气,眼底闪过一抹精明幽光。
这腰痛来得恰到好处。
既能体面退场,不至于在楼道里惹陈俊生厌烦,又顺势给自己立了个体弱需要体恤的人设,一举两得。
她走进卧室,把门虚掩上,心里忍不住拿陈俊生和白光暗自比较。
陈俊生体面稳重,就算离了婚,依旧气场矜贵,性子心软念旧,最吃女人温柔示弱那一套。只要自己拿捏好分寸,或许还可以再续前缘?
再看白光,性子大大咧咧,身上带着股男人的野性劲儿,心思简单,特别好哄。
凌玲脑子更加清明。
何必非要吊死在一个人身上?
她完全可以两头周旋,双线铺路。
至于安清荷,她不懂迂回,跟陈俊生相处又太过较真,早晚免不了生出隔阂。
自己只要耐着性子慢慢耗,一边吊着陈俊生,一边把白光当做退路,迟早能如愿拿到想要的东西。
……
楼道里只剩下陈俊生。
夜风顺着窗缝溜进来,带着丝丝凉意。他再次轻敲安清荷的房门,语气柔和:“清荷,我知道你心里不舒服,别跟自己置气,开开门,我们好好说几句。”
安清荷静静躺在床上。
暂时不想搭理。
解释再多又有什么用?
他本身界限感就模糊,跟前妻相处毫不避嫌,让人失望。她不想吵也不想闹,只想好好睡觉,静静看清这个人的心性。
陈俊生靠墙,摸出一支烟却没有点燃,满脸无奈。
他哪里看不出,凌玲今晚的刻意亲近,还有最后那突如其来的腰痛,全都是演出来的小心思。
只是碍于过往情分,又需要她帮忙开门,不好对她太过绝情。
他是真心想和安清荷好好过日子,偏偏总旧情纠葛有意无意打乱节奏。
在门口默默站了半个多小时,屋内始终安静死寂。
陈俊生心里清楚,安清荷今晚是铁了心不肯开门。
他轻轻叹气,低声道:“你好好休息,我不打扰了,明天我再过来。”
说完,他转身落寞下楼。
看到凌玲虚掩的门。
心里生出几分厌烦。
他只想安安稳稳过日子,不想再被凌玲影响。
陈俊生快步下楼。
凌玲听到了动静。
不急。
安清荷越是冷淡疏离,陈俊生越是烦闷失落,自己的机会就越多。
一边牵着陈俊生的旧情,一边慢慢笼络把白光当做后路,两头撩拨,左右都有退路。
夜色沉沉笼罩,人心各异,各怀思量。
……
次日,天朗气清。
罗子君刚好调休,闲来无事便来到罗子群的馄饨店。
刚进门,目光淡淡一扫,就看到了正在店里忙活的凌玲。
“凌玲。”
罗子君随口招呼,径直找了个空位坐下:“来一碗小馄饨。”
凌玲看见罗子君,苦笑一下。
如今的罗子君,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只会依附男人,娇生惯养的全职太太。
她依旧气质矜贵,从容利落,眉眼间满是岁月沉淀后的通透底气,不靠男人,照样活得体面耀眼。
凌玲有过几秒钟的羞愧和黯然。
但她很快压下这股心绪,脸上扬起惯有的温柔浅笑,语气温顺随和:“好嘞子君,我马上给你做。”
这时罗子群从后厨仓库走出来,一眼瞧见姐姐,又看了看忙活的凌玲,顿时有些心虚。
她快步走到罗子君身边,小声解释:“姐,这阵子是生意旺季,店里人手实在不够,我没办法,只好把凌玲多留几个月帮忙,你可别多想。”
罗子君神色淡然:“我多想什么?开店做生意,缺人雇人,再正常不过。”
罗子群还是有些惴惴不安,小声嘀咕:“我就是怕你看着别扭,毕竟你跟她以前那层关系摆在那儿。”
罗子君轻笑一声,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目光不经意扫过后厨正在煮馄饨的凌玲。
“都是过去的事了,我早就放下了。人各有各的活法,她要打工糊口,你店里缺人手,各取所需,没什么不妥。”
反正人已经留下了,多说也没用,不如静观其变。
有她坐镇。
凌玲翻不出水花。
罗子群松了口气,笑着恭维道:“还是我姐姐大气。”
……
后厨。
凌玲煮着馄饨,心里五味杂陈。
罗子君依旧是娇贵太太,锦衣玉食,手上拎的小包,一看就价值不菲。
得好几个W吧!
再看看自己,兜兜转转,一边要费心再算计陈俊生,一边还要笼络白光为自己铺路,如今还要委屈自己在小馄饨店打工。
亲手给罗子君煮馄饨!
心里酸涩,又很不甘。
她把煮好的馄饨盛出,撒上葱花,淋上香油,端到罗子君桌前,柔声细语:“子君,你的馄饨好了,趁热吃。”
罗子君淡淡点头:“嗯。”
语气礼貌疏离,没有要叙旧的意思。
罗子君正和妹妹闲聊着,店门忽然被人推开,白光大步流星走进来,一眼看到罗子君,咧嘴就笑:“姐?你来了?”
凌玲看见白光,心里那两头周旋的心思立马又冒了出来。
可罗子君就坐在眼前,眼神通透沉静,仿佛什么都看得透彻,她不敢露出异样,只能赶紧收敛神色,低头装作专心干活。
罗子君笑而不语,心里跟明镜似的。
罗子群扭头看向白光,随口问道:“我们之前看的那套房子,中介怎么说?价格还能再往下谈谈吗?”
听到房子,凌玲的耳朵竖了起来。
手里干活的动作都下意识慢了,悄悄留意着几人的对话。
这细微举动,罗子君尽收眼底。
凌玲啊凌玲。
吃一堑长一智,你一无所有,却依旧不懂前车之鉴,想要预谋太多。
罗子君吃着馄饨,慢悠悠开口:“子群啊,现在可不是着急考虑买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