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俊生抽着烟,烟雾慢悠悠漫开。
“这么晚了,你不回家看孩子,反倒拉着我在这儿闲聊?”
凌玲故作无奈:“佳清跟着冷焕生了,茉莉也暂时托付在老金那边一阵子,我总得出来上班挣钱。”
陈俊生有些诧异,茉莉年纪还那么小,她倒这么快就出来奔波了:“你什么时候开始上班的?”
凌玲一脸身不由己:“总得有份稳定收入,总不能坐吃山空耗着,你也知道,我向来不是坐享其成的性子。”
陈俊生淡淡问道:“在哪上班?”
凌玲眼神微闪,老老实实低声回道:“就……就在一家小店里打份零工。”
陈俊生漫不经心应声:“嗯,那就踏踏实实好好做。时候不早了,你开门,我进去看看安清荷。”
凌玲看着陈俊生,他依旧身姿挺拔,气度矜贵,只是眉宇沉郁。
她忍不住轻声问道:“俊生,你对安清荷,是认真的吗?”
一提起安清荷,陈俊生笑了,声音也变得温柔:“自然是认真的,她温柔善良,是个很好的女人。”
凌玲眼神变得晦暗。
以前,他也是这么夸自己的。
如今听着他毫不掩饰夸别的女人,心里依旧不是滋味。
而此刻楼上。
安清荷正静静站在窗边,将楼下陈俊生和凌玲站在一处闲谈的画面尽收眼底。
她的心。
一寸寸冰凉下去。
都到这个年纪了,难道还要揪着爱与不爱争风吃醋,斤斤计较吗?
其实并不是。
她只是对陈俊生失望。
跟前两任前妻牵扯不断,相处起来还毫不避嫌,实在让人无语。
安清荷转过身,把门反锁,索性躺到床上,不再理会楼下的人。
……
楼下。
陈俊生和凌玲又闲聊了几句,凌玲这才上前打开大门,陈俊生急忙跟着走了进去。
途经凌玲租住的出租屋门口时,凌玲心头悄悄冒出几分别的心思:“俊生……”
可陈俊生压根没回头看她一眼,脚步不停,一直朝着顶楼走去。
安清荷住的这栋老楼总共六层,没装电梯,她住顶楼。
凌玲站在原地,看着陈俊生匆匆离去的挺拔背影,静静怔在原地。
曾几何时,这个男人也是毫不犹豫抛下罗子君,满心急切奔向自己的。
可转眼不过短短时日,他便能放弃自己,转头奔赴另一个女人的身边。
男人啊。
最是无情又多情。
她屏住呼吸。
安安静静的站在门口。
夜色安静,四下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楼道的声响,凌玲只听见几声轻轻的敲门声,却始终没等来开门的动静。
安清荷没给他开门?
她顺着楼梯往上走,果然看见陈俊生孤零零站在安清荷的房门外,神色沉敛。
女人最懂女人。
凌玲瞬间便反应了过来。
刚才她和陈俊生在楼下聊天的那一幕,怕是被楼上的安清荷看得一清二楚。
凌玲柔声劝道:“这么晚了,她估计早就睡熟了。”
陈俊生回过头,淡淡扫了凌玲一眼,一言不发。
他心里透亮,安清荷这是真的闹脾气,跟他生气了。
凌玲又顺势劝道:“别敲门打扰她休息了,有什么话,什么事,留到明天再说也不迟。”
说完,她便轻手轻脚,转身下楼。
陈俊生在门外静静站了许久,敲了几次门依旧毫无回应,担心影响其他租户,只能无奈转身下楼。
凌玲还守在楼道门口,见他下来,眼底漾开几分缱绻柔意,柔声细语哄着:“俊生……”
陈俊生抬眸撞进她含着几分暧昧拉丝的眼神里,心头一凛。
瞬间觉得不对劲。
凌玲这点心思,他看得透透的。
终于意识到事情不对劲,他眉头一拧,要是再被安清荷看到,自己和凌玲拉扯不清,更是跳进黄河洗不清!
情急之下,他没理会,脚步一转,又转身往六楼走回去!
凌玲站在原地,心里失落又气愤!。
陈俊生!!!
陈俊生再次站到安清荷门前,轻轻敲门,满脸柔和:“清荷,我知道你没睡,开下门,我们好好谈谈。”
安清荷躺在床上。
她听到了细微的声音。
是陈俊生让她开门。
可是此时此刻,她就是不想看见陈俊生。更不想和他谈什么。
陈俊生看着安安静静的门,心里清楚,安清荷是真的介意了,也是真的对他失望。
这时凌玲尾随而来,一脸体贴:
“俊生,别再敲了。荷花姐已经睡了。”
这话听着为陈俊生着想,实则轻轻就把缘由归在了安清荷无理取闹,不管不顾,还顺势立起自己温柔通透,懂人情世故的人设。
陈俊生侧头看她一眼,有些不耐:“你先下去吧,这里不用你操心。”
凌玲柔和:
“我不是要操心,就是看着你这样僵持着,心里过意不去。我知道我身份尴尬,不该夜里还耽误你时间,怕是又惹了荷花姐误会,都怪我,不该这么晚拉住你闲聊的。”
她主动把错揽到自己身上,姿态放得极低,一副懂事自责,生怕拆散他和安清荷的模样,反倒衬得安清荷像是无端闹脾气,不懂体谅的那一个。
楼道里夜风微凉。
她就安安静静站在一旁。
一副默默陪着,替两人忧心为难的样子。
门内的安清荷将这番话听得一清二楚。
安清荷只觉得可笑。
陈俊生被凌玲这番低姿态堵得反倒不好再驱赶,看着紧闭的房门,又看着身旁一副委屈自责,处处为他考量的凌玲,心头更是烦闷纠结。
凌玲垂着眼,余光悄悄打量着陈俊生,心里早算得清楚:
只要安清荷心里的疙瘩解不开,只要自己一直保持温柔懂事,毫无野心的模样,慢慢耗下去,陈俊生的心,说不定或许会一点点偏向自己这边?
她温婉无害的,静静陪在楼道里,想要陪着陈俊生耗过这漫长的深夜。
风透过走廊的窗户,一阵阵吹进来,
没站多久,凌玲忽然一阵腰痛。
凌玲揉揉腰:“俊生,太晚了,我回去休息了,你也别站太久,担心冻到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