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江寒气息微弱,在她怀中咳着,“抒意、咳咳……我想通了,我愿……”
“先别说话!”郦抒意打断他。
男人果真顿住了口,彼时,他的双臂正无力地垂下着,唯有肩颈和面颊还有知觉,郦抒意于是将他往怀里提了提,让他的侧脸正对在自己的左胸口前,那里有一颗心正在铿锵地跳动着。
沈江寒静静不语,偶尔剧烈干咳,瞬息红透了耳根,一副想贴又不想贴的犹豫模样。
郦抒意用内力托着他,手从他的臂弯间穿上来,轻轻按住他的头,让他靠在自己的胸上。
郦抒意低垂视线看他,沈江寒已闭上双眼,将大部分的面庞都埋了进去,只露出红的滴血的下颌和耳廓。
“……”
他什么都好,就是思想不好,太古板,太正经,太迂腐,郦抒意心道,连示弱都示不明白,难以想象他放下身段讨好的模样。
但或许正因为如此,他不经意间流露出的、未加修饰的脆弱,仅仅一个潮湿、无助的眼神,她便能心弦紊乱、方寸微失。
郦抒意在心底叹口气,拥住他的身子,特殊的体魄让他如一块羊脂玉,温温凉凉,冷香四溢。
她便抱着他轻功急掠,纵身于宫道,又飞驰于步步芙蓉之间,亦如多年前他在雪山崖间将她轻功救走的那一幕。
二人的衣袖和裙摆皆在朱红宫墙内翩飞,如云随风,残影交错,荡开柔美的弧度。
从诏狱到宁寿宫,不过短短几息,五彩芙蓉花开过殿前玉阶,凋谢于凤榻之前,郦抒意将沈江寒平放在上,未等他平复完,倾身至他之上。
他的双腿无知觉,被郦抒意打开,她便跪于他双膝间,撑在他的身上,宽大的身影将其笼罩在内。
四目相对,沈江寒怔了一怔,显然为这样糟糕的姿势感到羞赧,可郦抒意没给他缓冲的时间,忽地牵起他的手。
展开他手指的时候,郦抒意发觉他的右手紧握,掌中攥着什么东西,待她掰开僵硬的指头,才发觉里面是那日她挑了很久的步摇。
“你攥着这东西做什么?”女人颇为不解地看向他。
沈江寒颤抖着长睫,瞳底折射波澜:“……你说步摇落了,要我好看。”
郦抒意呃了一下:“所以你便一直随身携带,连双臂被折也不肯松开?”
“……”他不说话,算是默认。
好轴的脑筋!郦抒意心道。
“是怕被朕寻到错处,牵连到你的亲人吧?”
他还是不答,抿住唇,沉默更响。
看来八成如此,她随口一句玩笑,他竟当真至此!
“从前怎么没觉得你这么缺心眼。”她低低骂道,将那只步摇取走,随手就砸在地上,在他星眸惊讶睁大时,与他十指相扣。
“有点疼,忍一下。”道完,她将男人的双手展平,度入内力,在真气充盈筋脉和手臂骨时,猛地一震、一推!
“喀嚓喀嚓!”
“嗯……啊!”
“哈啊……哈啊……”断骨重接之痛让他浑身颤栗,若非隐忍到极致,他不愿溢出如此狼狈的声音。
双臂被她按回榻上,郦抒意的身躯随之倾倒,停在他面颊的正上方,女人赤红如火的头发散落,与他的墨发纠缠在一起。
他的双手因血液回流而痉挛,郦抒意紧紧扣着他的指节,火红的眸子晦暗而浑浊,视线幽深地凝视着他忍疼喘息的模样,心房好似有千万只蚂蚁在爬,麻酥难耐……
谁教你这么叫的?郦抒意心道。她的身子也在颤抖,隐含兴奋之意,《芙蓉心经》的内力在体内乱蹿着。
沈江寒咬住唇,将稀碎的声响咽了回去。他避开她的视线,点漆黑眸盈着微薄的一些泪花,显得湿漉又清透,眼尾勾着淡淡的粉。
“一个张全就让你这般狼狈?以你的武功,不至于被他打得满地找牙,还赔上一双手臂,一条腿。”
对于张全私自用刑一事,郦抒意自是气愤不已,但另一边又为沈江寒的怒其不争感到烦躁,“若朕今日没能及时赶到,你当真要去做太监了,你费尽千辛万苦锻铸的问玉凝霜体魄,就此前功尽弃。”
他的“问玉凝霜体魄”已练成,一旦失了阳.根,便会崩塌,二十余载武学付诸东流不说,她抱起来时不会再有冰冰凉凉的手感——万一哪天又走火入魔,错失一大降温神器实在可惜,郦抒意断然不会让此事发生。
但若想让他能承受《芙蓉心经》的阳毒的同时,又不破坏此等特殊的道体,唯有废除武功这一条路。
眼下他伤势太重,也并不是时候。
“……若非太后娘娘的那一掌……”他气若游丝地回应。
“那都是朕的错喽?”
郦抒意嘴上虽是得饶人处不饶人的语气,但心底却已经是有些懊悔。
“……”沈江寒依旧保持沉默,只不过他的胸线起起落落,呼吸似乎有些不稳,又许是方才喘得有点急切,男人此刻胸腔泛上来一股温热的铁锈味,他闭上眼睛,有种自暴自弃的意味,放任自己连绵咳着,唇角的血迹溢出。
亲眼见到这一幕,郦抒意才意识到他的伤有多么严重,心头的那点懊恼之意更甚,苦涩的味道蔓延在喉间,让她喉头梗塞了一会。
她轻轻捧起沈江寒的侧脸,血迹沾满她的手掌,满手鲜红,触目惊心。
沈江寒顿时别过头,胸腔起伏剧烈,又一阵咳意泛上来,他赶忙用衣袖遮掩,好一通呛,呛湿了双眸,末了喘着气道歉:“弄脏你的床榻了……对不起。”
郦抒意五味杂陈地望着他,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明知道他会这样说,是因为他从小良好的教养,可真的从他口中听到这种话,郦抒意又感觉他们之间的距离骤然被拉得很远。
“你总是这样……”撞上他湿漉泛红的眼眸后,郦抒意顿住后话,又在心里叹了一口气。
“罢了,朕先替你接上腿骨。”
她捧起男人的左腿,抄起盈盈一握的膝盖。
沈江寒的小腿,肌肉流畅优美,是被衣裙包裹,也能隔着衣物摩挲到的匀称和纤细。
郦抒意心念一动,褪去他的鞋袜,将他的裤脚掀开,从脚踝一直掀到大腿根。
得益于问玉凝霜体魄,他的长腿光滑、纤细、完美无瑕,肌肤莹莹如白雪。
偏偏他这条腿弯曲还是绷直皆不受他自个控制,郦抒意想如何摆弄就如何摆弄,此刻她擒住男人的膝盖,攥着他脚踝,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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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叠起,抬起他的大腿。
沈江寒显然被她此举惊到,顾不上将将接好的双臂,已强撑着从榻上爬起,瞠目结舌:“抒意、你……你要做什么?”
郦抒意选择无视他,掐着他的膝盖,偏过头嗅到他肌肤上淡淡的冷香,凤眸半眯起:“你方才说,你想通了什么?”
这一问,遽然勾起沈江寒的紧张,最适合开口的时机被她打断,眼下他又得在心头做好一番心绪准备。
良久,他说:“我、愿做、你的……”
郦抒意催促:“朕的什么?”
他认命般地道:“……妃子。”
“……”
郦抒意扬扬眉。
她怎么记得,她说的是男宠?男宠和妃子……算了,都一样。
郦抒意注视着他的脸庞,凤眸阴暗,偏过头,用唇瓣擦了擦他的膝盖。
锁千秋不知何时得她召唤,如爬行的银蛇,徐徐钻入他另一条裤腿里,蜿蜒着往上攀。
沈江寒果真一颤,黝黑的瞳眸里掠过惊骇,更是在她吐出舌尖舔舐时,眼神收紧,胸腔震动。
“抒意!!咳咳……咳咳咳……”
他绷紧身子,再不敢再乱动,红了面颊和耳朵,眼睁睁看着她张开嘴,往上咬了一口腿肉,细细磨着。
诏狱那方精美的牢笼,是她为他精心打造,每夜有宫人给他备水沐浴,用的都是昔日他喜爱的香料。
闻这处馥郁的冷香,便知他近日有在好好涤洗身子,问玉山庄的少庄主果然冰清玉洁,爱干净。
一想到他近日夜夜焚香沐浴是为何,郦抒意心情颇好。
“……”沈江寒抿唇,偏过头,不敢直视。
郦抒意在他膝盖上一点点的地方留下个牙印,鼻尖萦绕着的独属于他的香味,令她欲罢不能。
真不愧是绝迹江湖的问玉凝霜体魄,肌肤吹弹可破,入口如雪化霜,冰凉酥糯,恨不得全部吃掉……
“朕改变主意了,腿骨不接了。爱妃便用这具身子给朕侍寝,断了一只腿,想必逃也难逃,承欢时也别有趣味……”
郦抒意将他的左腿抬开,心念一动,锁千秋收紧他的右腿,也将其拉开、悬吊,男人失去支撑的力气,骤然再度倒入榻里。
“咳咳咳……”他气急地呛着,慌乱用手臂支撑上半身,肉眼可见的忐忑起来,“抒意等一等……我、我还未做好侍寝的准备,你能否再给我些时日,让我学一下侍寝的规矩,我怕我不懂宫廷礼数会让你……啊……啊!”
依旧是逗逗他,郦抒意趁此时,将他的腿骨接回去,猝不及防的,堵住他后边的话。
“好啊,”她拖长语调,笑眯眯的,“朕答应你,给你学规矩的时日。只是你要知晓,朕等得起,沈平潮未必得等得起。”
“我会……啊!”
郦抒意又为他正了一次骨,沈江寒疼得大口大口呼吸着,又是好一阵猛咳。
女人松开他的腿,改为捏着他的下巴道:“妃子要有妃子的模样。”
沈江寒顿了顿,眸色有些涣散:“臣妾、会好好学规矩的……”
“真乖,如此甚好。”
郦抒意弯唇一笑,松手起身,内力扩音:“传太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