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27. 第二十七回
    不消片刻,太医进来把脉,见过沈江寒胸口上的掌伤,躬身去请太后安:“启禀太后娘娘,瑜妃娘娘的伤势积蓄已久,经脉中有内力残留,想必是江湖中人所伤,此人出招狠辣,霸道凶险,残余在娘娘体内的内力偶有余震,致使娘娘胸肺损坏严重,故而会时不时咯血——”

    郦抒意黑了眉眼:“直接道如何医治!”

    太医吓了一跳,战战兢兢道:“……太后娘娘息怒,索性瑜妃娘娘是习武之人,身子骨强健,只需每日按时服药配合内力运转,一旬便能见好,此外,瑜妃娘娘的断骨重接之处也需好好温养,近些时日不得施力太猛。微臣这就去给娘娘开口服的药方和坐浴的药贴!”

    “嗯。”郦抒意捏了捏眉心,随意差遣个宫人随太医去。

    此刻,殿内只剩他们二人。

    沈江寒已盘腿打坐,耳根和脸蛋尚且一片酡红,目色沉沉的,不知晓在想什么。

    郦抒意隔着摇曳的床幔,描摹他清俊纤美的轮廓:“朕的功法不便替你疗伤,你自行运转《问玉凝霜》……”

    “咳咳咳……”他虚弱地又呛了几声。

    郦抒意瞳眸深沉,思忖了一会后道:“罢了,张全的功法阴险至极,会吸噬内力,受了他那一掌,你的内力怕是也所剩无几。”

    她踏上玉阶,挑开床幔,掌间凝聚内力,拍上沈江寒的胸膛,臂弯缠绕有一条金龙形状的流光。

    意识到这是何种功法,沈江寒的眉宇间浮现一丝丝抵触情态,但他隐忍着并未发作,而是将下颌静默地撇向一旁,感受那股携带有帝王威压的内力钻入心肺,疏通他的经络,压下心口翻涌上来的不适感。

    渡了有一会,郦抒意收手,眸光流连在他洁白的肩颈上:“好了,觉得如何?”

    他深呼吸时,胸线随之起伏,锁骨也更为鲜明。

    沈江寒音色如泉:“多谢,已经不咳了,余下的我自行打坐休养。”

    郦抒意未再言语,静静注视他的周围浮现冰霜之气。

    直到殿外宫人禀报坐浴的药贴准备妥当,她心念一动,锁千秋倏然捆住沈江寒的窄腰。

    后者唰得从闭目打坐的状态中睁眼,人还懵然,便被锁链拉扯出去,落入郦抒意的怀里。

    太后娘娘怀抱着他轻功起飞。

    芙蓉花瓣倾洒一地,周围景物飞驰而过,远处暮光染上一层浅薄的橙黄。此处空气潮湿,绿植苍翠,八角楼台上的纬纱随风舞动。

    沈江寒尚未来得及反应,已被锁千秋丢了出去,扑通一声落入汤池里。

    汤池清浅,很快触底,男人浮出水面,湿透一身的衣裳。

    “抒意……”他正要询问,隔着水雾看见郦抒意正在解自己的衣袍,蓦然顿住话语,仓促撇过了头。

    “……”

    相较于他的脸红羞赧,郦抒意显得气定神闲,内力将衣物甩到一旁的衣架上搁置,赤.裸身躯踏入汤池,浸泡其间,水面上的花瓣在她胸口附近起伏。

    郦抒意长吁一口气,似在为这样的惬意舒叹,随即凤眸弯了弯,视线收拢在沈江寒的轮廓上:一向清冷儒雅的少庄主湿了身,别具一番诱.惑。

    锁千秋得她内力操纵,如开智的银蛇,拿头撞撞他的胸口,朝他“叮叮叮”地抖动蛇身,将沈江寒的眸光吸引过去,让他能看见郦抒意微微翘起的红唇。

    “把衣裳脱了,随朕一同沐浴。此处添加了坐浴良药,于你断骨重接之处大有裨益。”

    鸦羽长睫扑了扑,沈江寒的耳根更红了一些,怕是又做了好一番心理铺垫,才将那身褪去。

    染水衣裳的份量多少有些沉重,他的双臂暂时还使不上太大的力,甫一蹙眉,锁千秋已叮铃铃地游过来,圈住他的衣物,一举甩飞到岸边花坛中。

    “欸?”沈江寒刚伸手唤,“我的衣裳!”

    郦抒意掩唇,低低一笑:“朕已替你备下新衣,不必惊慌,安心坐浴。”

    他难得心思都写在脸上,一副“不会又是女子衣物吧”的凝重模样。

    郦抒意故弄玄虚,只道:“你猜。”

    沈江寒认命地闭了闭眼,沉入汤池。

    远处传来优雅的古琴乐。

    他们之间还有些距离,隔着水雾,再加上时不时荡过来的纬纱,只要不是刻意定睛,看不清彼此,这样浸泡有一会后,沈江寒面上的绯红才渐渐淡化。

    郦抒意枕着乐曲,闭目养神。

    从前,这是峥峥喜欢的曲,听得多了,她便记住旋律,此刻情不自禁地随乐哼吟。

    沈江寒比她先睁开眼,隔着帷帐看她有一会,在琴声收尾时轻唤:“抒意……”

    郦抒意睁开凤眸,凝向他,带着些帝王之威:“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陛下,”沈江寒认清身份,垂下眼道,“对不起,臣妾那日错怪陛下,误以为那些狱卒是奉陛下之命轻薄家妹。”

    郦抒意将他扯近:“所以在爱妃心中,朕是怎样的人?”

    “臣妾不知。”沈江寒迷茫地合上眼帘,脑海中浮现的是少女郦抒意坚韧不屈的模样,想起那年月下,楸花烂漫时,轻柔的一吻。

    很快,被她亲过的那处地方传来温热。

    郦抒意抄起一些水珠,打湿手指,抚摸他的侧脸。

    他此处沾了些血迹,她为他一一抹去。

    沈江寒的长睫微微颤动,他维系着闭眼的神态,额间那颗朱砂痣在水光潋滟的衬托下更显妖冶,此刻,男人俊美得如同天上谪仙,有种遗世清冷的不近凡尘感。

    郦抒意的指腹扫过他面颊上细小的绒毛,思绪如荡漾的波纹,摇摇摆摆,想起了另一个男人。

    亦是在此方八角楼台,水雾弥漫,微风轻扫。

    少年君王解开发冠,白发垂落,一双金眸折射流光。

    郦抒意的指尖抚过他的侧脸,陆远会握住她的手腕,将下颌贴入她的掌心,温温吞吞地蹭着。

    少年炽热的呼吸萦绕在她的指尖,薄唇亲吻她的掌纹,虎牙轻磨她的指节。

    他低垂睫羽,金瞳幽深,探出舌尖,舔舐着她的虎口,一遍一遍求她下一步的指令:“陛下……疼疼臣妾……疼疼臣妾……”锁千秋被他震得叮叮作响。

    那一年的汤池芙蓉花开,琴瑟和鸣,皇帝与帝妃醉生梦死,红发与白发深深纠缠,一同沉溺在温柔乡里……

    ……

    沈江寒睁眼,便觉察出她在出神。

    摩挲着他的侧脸,但似在透过他想什么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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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些次了……

    他不禁抿紧唇瓣,就如被刺痛那般,偏过了些头,从她的指尖里逃离。

    男人音色微哑:“……陛下,臣妾愿做陛下的妃子,可否放了臣妾的家妹?”

    郦抒意的目光重新聚焦在他的面上,垂下手道:“暂时还不行。”

    沈江寒折了下眉:“为何?”

    锁千秋不由分说地圈住他的腰,将人倏然往上提。

    “嗯?!”沈江寒惊得睁大星眸,只因郦抒意的双腿在他身.下穿梭!

    待到锁千秋将他的腰身松开时,他的双膝被她扣住,一并被分开。

    跨坐在她的身上……!!

    沈江寒面色骤红,刚要动身,她抬起膝盖,锁千秋捆住他们的腰,他被迫往她面前滑落。

    男人极力想要稳住往前倾倒的身子,双臂堪堪按住了她的肩膀,视线稍稍往下,便是她半露于汤池水岸线上的胸口。

    沈江寒不敢低头,喉结滚动,目不斜视,对上她似笑非笑的凤眸。

    郦抒意把小臂架在他的腰上,双腕自然下垂,贴上他身。

    双团手感温润如玉,掌心托着弧度盘玩。

    郦抒意紧盯他慌乱的面容,十指相离,才稍掰扯一丝丝间隙,他便如惊弓之鸟直呼她的名字。

    “抒意!”

    “抒意!!”

    郦抒意松开手,云淡风轻地笑着,瞳底散漫着一些顽劣。

    她这才解释缘由:“朕要封你为妃,缺个靶子,册封大典结束,自会将她放回牢中。”

    这是她的私心,想与他成亲。

    “待你伤好的这段时日,你就住在朕的偏殿,朕会派嬷嬷教你规矩,好好学。”太后娘娘目色灼灼,尾音带着些揶揄的味道。

    沈江寒不知是喜是忧,只是在汤池中静默,好半晌才吐出一个妥协的“是”字。

    正此时,楼台外围传来动静:

    “小殿下那儿不能去啊不能去啊!”

    “小殿下!小殿下!”

    “汪汪汪!”

    几声犬吠嘹亮,一道白乎乎、圆滚滚的身影嗖地一下钻入茂密的灌木丛中,宫人们皆止步于此,不敢再上前。

    那身影没了阻拦,咕噜噜地钻动,又嗖地一下从另外一头蹿出,正对着的就是郦抒意二人所在的汤池

    郦抒意和沈江寒均是一怔,借此时机,沈江寒已从她身上逃脱,急急忙忙往后退,而那白胖团子则纵身飞跃,在空中划过圆润的弧度,扑通一下跃入池中,溅出哗啦啦的水花。

    二人均抬手遮挡,将将放下手臂,它屁颠屁颠地游到郦抒意的怀中,拿头一个劲儿地蹭着她的胸口。

    “峥峥,你怎么来了?”郦抒意将它抱起,峥峥吐出蓝黑色的舌头,舔了舔她的脸颊,“别闹别闹!”

    小白狗咧嘴,呼哧呼哧着,转头警惕地瞪着沈江寒,将他上上下下打量完毕,隔空嗅嗅他的味道。

    峥峥思考了一会,觉察不对。

    “汪汪汪!汪汪汪!”骂得很脏。

    要不是郦抒意抱着,小东西怕是下一瞬就要扑出去咬人了。

    被制裁住的峥峥龇牙:“汪!”

    沈江寒与它对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