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25. 第二十五回
    诏狱内监是张全公公的干儿子,火速将此事上报给张全,彼时,张全正在宁寿宫前伺候,郦抒意正在为南蛮贼子屡次挑衅边关一事置气。

    “去去去,没看见太后娘娘正心烦着嘛!”张全这就将干儿子打发走。

    太后那一掌之决绝他可是瞧了个真切,那日她更是亲口下旨,之后沈少庄主的事宜不必再呈报给她,她不想听。

    多日来,郦抒意未曾过问诏狱那位一句,张全断定,瑜妃娘娘失宠。

    张全早看沈江寒那个贱人不顺眼了,太后娘娘的身侧,只能有先帝一个男人!故而眼下,贱人伤得这么重,正是趁他病,要他命的好时机!张公公眼底精光闪烁。

    这日午后,伺候完太后娘娘午眠,张全轻甩拂尘,择了几个小太监随他一同入狱。

    沈江寒没等到心头惦念的人,等到神色阴鸷的张公公。

    张全命人打开大牢,两个小太监上前,分别按住沈江寒的胳膊。

    后者挣脱,星眸泛冷:“你要做什么?是太后娘娘派你来的吗?”

    张全冷哼一声:“你如今惹恼了太后娘娘,娘娘可不愿再见你。”他对小太监道:“带走他!”

    沈江寒内力铺开,击退那二人,张全凝眸,一掌轰上。

    他本就因郦抒意那掌身受重伤,根本扛不住张全的这一击,男人连连后退,后背磕上桌案,重重砸落倒地。

    “快快卸了他的胳膊!”张全遥指呐喊。

    那两个小太监一人一边,巧施劲道。

    “喀嚓喀嚓——”

    沈江寒蓦然睁大眼瞳,刺痛让他额前的青筋暴起,他的身躯直打颤,声声闷哼溢出。

    双臂被卸,他反抗的力道减弱,两个小太监轻而易举地再度按住他的肩胛,将人拖出牢笼,一路拽至蚕室。

    沈江寒疼得抽气,发丝悉数垂落,苍白无血色的唇齿直打颤,面上唯有那颗守身砂是殷红的。

    他的双靴将将触及布满苔藓的此处,未曾站稳,张全一脚踹上他的左后膝,迫使他双腿一僵,左腿屈膝,重重磕在地上,力道之大,折断了他的腿骨。

    沈江寒的瞳眸在剧痛成形时猛地一缩,但那尊挺拔的脊背却不肯松懈,如巍峨雪山上孤傲的松柏,任风霜吹打,始终不灭傲骨。

    他挺着疼痛,绷紧身躯,凭借右腿驱力,直起腰杆,“你们究竟要做什么!”

    两个小太监扣住他的后颈,将他的头颅压低在张全面前。

    张全拈着兰花指,笑容阴险:“没有人会来救你,敢与先帝争锋,自寻死路!今日咱家给你上宫刑,明日一同做公公,太后娘娘的身侧,绝不允许出现旁的男人!”

    沈江寒瞬间抬眸,张全施展内力,不远处墙面上陈列的一把形如弯月的阉割刀飞入他的掌心,他刻意在沈江寒面前挥舞此刀。

    刀面缀满陈旧的血迹,显得乌黑而黯淡,不知阉掉过多少人的阳.根。

    牢内昏昧的光柱照在张全那扭曲的五官上,他命小太监们用锁链捆住沈江寒的臂弯,将他绑在绞刑架上,他则步步逼近,一脚踢翻绞刑架的尾端,将其连人带架一同倾倒在行刑台上。

    突如其来的倾倒让沈江寒视线一晃,后背的重击令他骤咳不止,偏偏双臂尽断无法操控……

    喉间一口腥甜血涌出,沈江寒艰涩道:“咳咳咳……这是诏狱……你们怎能私自用刑?”

    小太监们扑过来扯他的衣衫,沈江寒呛红了眼,锁链被他震得凛凛作响。

    “哗啦哗啦……”

    宁寿宫中,呈放在武器架上的千秋雪正不安地震动,它的剑鞘外缠绕着的是锁千秋,彼时,二者相撞发出清脆的声音,且愈来愈急促,它似乎亟待而出!

    凤榻之上的郦抒意顷刻间睁眼,翻身而起。

    正巧此时,哑巴宫女们疾步闯入,禀告张公公带人入诏狱一事。

    “啊啊啊……呜呜……啊呜……”

    她们慌神地比划着,手指穿梭飞快。

    郦抒意甚至没有看完,读懂一个“公子有难”,这就轻功急掠,闪身而出。

    用《芙蓉心经》的内力施展轻功时,步履之下会浮现转瞬即逝的五彩芙蓉花,花开朵朵,绽放于曲长的宫道间,细看五彩芙蓉花的周围,有一条金龙盘缠,赫然是拥有《鸣龙帝印诀》才会有的轻功脚印。

    见之“步步生芙蓉”的印记,如见皇权亲临,宫道两侧的宫女太监们皆是虔诚地跪成一排。

    诏狱内,就在张全公公手中阉割刀将将扫过烛焰,即将往男人身上剜下的那千钧一发之刻——

    一道遒劲的内力荡漾开来,岁月就如在瞬息间静止了一般:烛火纹丝不抖,直直点燃;狱中灰尘悬在空中,犹如凝结;停在通风栅栏上的乌鸦展开双翼,一动不动;锁链的叮当声只回荡着同一声调。

    威严低沉的女声突兀乍响,裹挟着的愠怒宛如雷云,遽然在整个诏狱内劈开,回声震荡其间,空灵中又带着万物臣服的绝对压制感:

    “张全,你好大的胆子!”

    此音落下,时间流逝,烛火燃动,尘埃坠地,鸟雀惊飞,枷锁频震,张全公公的脸色瞬间一僵,手中刀具堪堪落在地上,发出哐当一声。

    威压如泰山压顶,砸在张全的背上,张公公双膝骤软,跪在地里,须臾便湿透了整块背以及……裤.裆。

    下一瞬,强悍的内力如疾风过境,哗地破开此处牢门,就连牢内为数不多的光源都被吸附过去,照亮牢门口太后娘娘风姿绰约的身影。

    郦抒意披散着赤中带金的长发,龙袍袖口大敞,皆被内力风云吹飞,一双血色的凤眸冷如寒冰,绷直的唇线也如利刃,其中的锋利悉数射向大牢内。

    待看清牢中是何情形,郦抒意眸底的怒火燃得更旺,她朝里迈步,每踏一步,附着在张全身上的威压便更强一分,将其的双膝没入地里更深一寸。

    “你命狱卒轻薄沈蓉一事,朕还没找你算账,如今你又私用宫刑,真当这宫廷无主不成!”

    “太后娘娘……奴婢……奴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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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呃啊!”

    张全话未道完,已被郦抒意用内力幻化出来的巨手捏住颈脖,巨手将他从地上拽起,他的拂尘滚落,他的双足离地,正在空中扑腾。

    张全用双手死死扯着这尊巨手,不断挣扎,痛苦地吐出字眼:“娘娘、饶、命……”

    郦抒意的周身散发肃杀之气,她甚至连手都未抬,只冷冷听他挣扎求饶之音,视线投向的是绞刑架上被扯开衣领口的男人。

    雪白的胸腹曝在外头,胸腔随他呼吸起伏,半边肩头被他咳出的血迹染红,沈江寒的眼尾泛着微薄的绯色,几滴因刺痛而凝结的泪将他的眼打湿,男人星眸破碎,怔怔地望向她,又仓促闪躲着视线,直到避无可避,痛苦地合上自己双眼。

    这样的眼神,郦抒意在诏狱见过很多,他们既希望她能出现,又希望她别出现。

    既期许,又害怕,既奢望,又窘迫,卑微如尘埃。

    只是没想到有一天,会在他的身上看到,郦抒意心乱如麻。

    “抒意……”沈江寒闭上眼睛低哑着轻唤,喉结滚动,似是做了莫大的决定。

    而这颤抖的声音让郦抒意的心弦嗡鸣,也让她的眉山远黛微微折起,驱使着她的脚步为他而动。

    那头的张公公在短短几息之间,面颊由涨红转为紫青,四肢渐失折腾之力,垂死边缘之际,郦抒意松开他,张全猝然落在地上,劫后余生,大口大口喘息。

    郦太后的长靴从他身侧踏过,长袍盖过他的头颅,她催动内力,将那两个小太监也抽飞了出去。

    张全平复完,不甘爬向她,扯住她的衣角道:“太后娘娘!先帝有令,凡是伺候在您身侧的男人,皆需净身,万不可对娘娘大不敬啊!奴婢、奴婢也只是奉先帝之命行事,给瑜妃娘娘处理身子,娘娘难道不念先帝的旧情了吗?”

    “放肆!”郦抒意袖袍一甩,侧身睥睨他道,“便是先帝在此,也得遵循朕的旨意,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拿峥峥的名头威胁朕!”

    张全战栗身子,叩首道:“奴婢知错,太后娘娘恕罪!奴婢知错,太后娘娘恕罪!……”他不敢停顿,额头次次砸在地上,砸得满地是血。

    郦抒意收回视线,凝掌破开沈江寒身上的锁链,内力施展,将行刑台上半.裸的他托起,随即顺势抄起沈江寒的腰肢,把人揽入怀。

    刚入手,郦抒意第一个察觉到的是,他瘦了;第二个察觉到的是,他四肢虚浮,宛若无骨。

    顿时,郦抒意想通为何,眉头一簇,凤眸横扫,用内力将始作俑者轰飞出去,分别折断了他的一只胳膊和一条腿。

    “啊啊啊!”张全惨痛大叫。

    郦抒意搂着人,闪身至他跟前,冰冷地道:“念在峥峥的面上,朕不杀你,断你一对手足算作惩处,若还敢有下次,提着脑袋来见朕!”

    “谢、谢娘娘、不杀之恩……”

    郦抒意冷哼一声,不再管哆哆嗦嗦的张全,而是抄起沈江寒的双膝,将人抱在怀中,轻功踏出诏狱,身后绽放朵朵芙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