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19. 第十九回
    他在狱中听闻郦抒意习得《芙蓉心经》,便心潮澎湃。这门心法能让修行者双方功力倍增,男方常需挥刀自宫,正完美契合他阳.根尽断的这副残躯。

    对强劲功法的渴求驱使他跪爬着移向郦太后,膝盖一层一层磕上玉阶后,刘子樊倏尔看见宁寿宫内,有道熟悉的身影,那人虽簪发挽红妆,却气质超凡出尘,不正是他一直以来视作劲敌的……沈江寒吗?

    刘子樊的瞳底闪过惊疑:什么?竟被他抢先了吗?这个贱人为何事事争他一头,就连投怀送抱这种事都能被他捷足先登?

    再看清沈江寒的衣裳和发髻间的步摇后,刘子樊很快意识到郦抒意都对他做了些什么,这让他胸中的惊疑化为嫉妒,妒忌让他面目全非。

    他如今以身涉险,赌的便是自己的这副引以为傲的皮囊,赌它还能入郦抒意的眼,便是做她的炉鼎……也好过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苟活,连小小狱卒都能踩他一脚。

    刘子樊大喊:“太后娘娘,用我吧,我定然比他更称手,您还需对他施以宫刑,我却不用!子樊这份残躯甘愿受娘娘驱使!”

    郦抒意轻功起步,瞬息间出没于台阶之上,睥睨阶下人:“朕记得你我之间,有仇。”

    “娘娘!过去之事千错万错,皆是小人之错!小人已被娘娘斩断孽.根作为惩处,恳请娘娘网开一面!再者,若非当年之事,娘娘也不会入宫为妃,今日也不会成为太后,这一切都是娘娘平步青云的机缘!”

    郦抒意的面上看不出情绪:“这么说,朕还要感谢你呢?”

    “子樊不敢!子樊只求一个侍奉娘娘身侧的机会!子樊愿做娘娘的炉鼎!”道完,刘子樊重重叩首,忐忑等候着他的命运。他已经受够了狱卒们的凌.辱,不愿再回到被他们当狗骑、当恭桶尿的日子。

    高处的女人久未出声,刘子樊的膝盖越跪越疼,可他不敢抬首,只得一直维系着伏地的姿态,渐渐的,身子变得麻木,他再度恳求:“……子樊愿做娘娘的炉鼎。”

    郦抒意倏尔顽劣地笑出声:“这么想当炉鼎,朕成全你。”她看了眼张全。

    张公公心领神会,把自个的拂尘丢去,尘柄滚落好些个台阶,乒乒乓乓地滚在刘子樊的脑袋边,后者抬起不解的眼。

    张公公掐着尖嗓道:“子樊公公,衣裳脱了,将这拂尘纳.入,就在此处,一表忠心罢。”

    语毕,宁寿宫外值守的宫女太监们发出偷笑声,数十双眼睛齐齐汇聚在刘子樊身上。

    刘子樊手指颤抖,握住那把拂尘,掌心感知到它的圆径,脸色白了不少,“娘娘,这不行……不行……求娘娘换个法子让子樊表忠心!”

    郦抒意一语未发,张公公道:“十息之内不动手,咱家便上点手段,一息、两息、三息……”

    刘子樊三下五除二脱去上衣,脱下衣时又犹豫三息,末了扯去腰封,散开衣摆。

    宫女们早就羞得挪开了眼,太监们倒是一个个目光毒辣,牢牢刺在他的腰下,纵有同病相怜,但幸灾乐祸更甚。

    刘子樊已红透了脸,他趴下身子,捧起那拂尘徐徐往后去,而郦抒意则百无聊赖地玩着自己的指甲。

    “七息、八息、九息……”

    拂尘落在玉阶上,砸出不小响动,刘子樊的叩首声盖过它,砰砰直响:“太后娘娘饶命,子樊实在是做不到……”

    郦抒意懒洋洋地道:“没用的东西,朕不需要,废了根骨送去‘南风馆’吧。”

    南、南风馆!?

    那一刹那,刘子樊犹如被泼一盆冰水,从头到脚的血液凝固。这是何种惨绝人寰之地?进去一圈,他还能完好无损地出来吗?

    “不!娘娘!娘娘饶命!娘娘饶命!我不要去南风馆!我不要去南风馆!啊啊啊——”

    张公公一掌劈上他的天灵盖,将其根骨尽废,一旁的小太监又伶俐地给刘子樊的嘴堵上臭麻布,他只能“呜呜呜”地被拖远。

    “住手!”

    这时,一掌强劲的罡风劈来,张公公已轻功上前,蓄内力轰出一掌与之对拼,强悍的内力对波将周遭的秋霜悉数蒸发为水汽,一时间云雾缭绕。

    一位白发苍苍的老者自云雾中现身。

    郦抒意依旧于高台之上不动如山,朱唇噙笑道:“别来无恙啊,大长老。”

    此刻,大长老无暇与故人寒暄,他急急忙忙前去救人,两掌便将拖拽刘子樊的那两个小太监轰飞,轻功极掠至孙儿面前,探出三指把脉。

    若他此前还在为刘子樊宽衣献身的行径感到恼羞,待内力探查到他根骨尽断后,大长老气得浑身都在发抖:“你这妖女!早知你今日如此狠毒,老夫当年就该永绝后患。”

    高台上的女人笑容明艳,唇角莞尔的弧度如锋利的羽刃,深剜大长老的心,令他目眦欲裂。

    “妖女拿命来!”大长老施展内力袭去。

    “大胆刁民,竟敢在天子脚下撒野!你还不配太后娘娘出手,今日由咱家领教领教问玉山庄的武学!”张全用内力吸取拂尘入掌,尘尾横扫,竟射出一些飞针,速度之快,只落残影。

    大长老神色一凛,转攻为守,身量退回几步,蓄力支起内力屏障。

    飞针在极限逼近大长老的距离徐徐停滞,细看时,能见到飞针尾端折射光感的银线,线的另一端收在尘尾根部,由张全的内力驱使。

    大长老暴喝一声,内力将飞针悉数震飞回去,紧接着,他的内力屏障收拢,于他的掌间化为一把半透的长剑。

    隔岸观火的郦抒意冷了几分凤眸。

    凡武林中人将内力掌控到炉火纯青的地步,都会领悟到一种特殊的内力操纵方式,名唤“内力化形”。

    内力化形,可化万物,常被幻化为本命武器的模样,并且能够心念合一,随心操控,若融武学意境于其中,往往能出奇效。

    达到此番境界,才算真真正正的武林高手。

    看来,这些年,她这位昔日的“师父”在武学造诣上又精进不少。

    只是……

    “可惜了。”

    郦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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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意这一声,叹得极轻,但对内力深厚的大长老而言,还是清晰无比的传入他耳,反是火上浇油般将大长老的怒火烧得更旺。

    沈江寒不知何时踏了出来,发髻间的步摇随之摆动,婀娜生情。他站定在郦抒意身后侧半步的距离,也在观摩着这场打斗,神色凝重。

    郦抒意有所感知,余光朝后掠,在那晃动的珠钗间停了一会后,视线再度凝向台阶之下:

    大长老拔出内力幻化而成的长剑,施展剑诀,剑气如虹。

    张全轻功急掠,拂尘尘尾受其内力驱使,倏然暴涨半丈之长,如长蛇游走,以柔克刚般缠上大长老的剑气。

    剑气被千丝万缕的尘须拉扯、缴械,“轰”的一声炸开,无数断裂的尘须漫天坠落,又被强悍的内力对波席卷向四周,宫女太监们全部被抽飞,唯有玉阶之上优容华贵的皇太后,竟一丝一毫都未受影响,一片碎屑都未曾粘上,恍若无形中,有一道看不见的墙将她和沈江寒二人与这纷乱的比武场隔断。

    郦抒意连手都未抬,依旧散漫地望着二人过招,十息之后,大长老后劲不足,被出招阴险的张公公寻到破绽,一掌轰退几步。

    大长老的唇边溢出黝黑的血,他捂着胸口恶狠狠地骂他卑鄙。只因张全的每一招每一式、甚至拂尘上的每一根丝,都淬满了剧毒。

    张全收招,拂尘归顺在臂弯一侧,另一只手拈指而定,面色不改。

    倒是刘子樊将口中的臭麻布摘了去,扑通一声倒在地上,大吼:“阿翁救我!我不要去南风馆!”

    “南风馆!”大长老怒目圆睁,气得又是一口黑血喷出,“你要把老夫的孙儿送去南风馆!!”

    郦抒意笑音玲珑:“怎么啦?大长老也想去?那便随你孙儿一同去吧,想必会有人好你这口。”

    爷孙俩的脸顷刻间胀成猪肝色,大长老更是破防大骂。

    郦抒意仍是浅笑晏晏的模样:“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朕说过,天不行道,我自替天行道。”

    “好一个咎由自取,好一个替天行道!今日老夫就算舍弃了这身老骨头,也绝咽不下这口折辱!!”大长老道完,不知从衣襟口中摸出了颗什么药丸,“是你逼老夫的!”

    刘子樊脸色骤白,蓦然扑了过去:“阿翁!不要——”

    终究还是迟了,大长老已将其塞入口中,嚼碎吞完后,他身躯之中的内力竟狂暴增长,一举将老人的外袍震碎。

    只见那原本苍老的身子犹如返老还童般,恢复成青壮年的体量,□□的坚固与强悍都抵达新的高度,充盈的肌理间,筋脉扩张,突出浅表,大长老在如此蛮力的浸染下嘶吼着:“啊啊啊——”

    这江湖之大,多的是短暂提高修为的秘法,这颗药丸大抵便是其一,郦抒意深知,它的反噬,绝对不会好受,属于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手段。看来今日,势必得你死我活。

    大长老的声音变得沙哑,又带着内力扩音的空灵:“老夫倾尽全力的这一掌,你可还笑得出来?妖女,受!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