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18. 第十八回
    高台上,年轻的皇太后轻垂眼眸,额前冕旒的珠串正折射光泽。

    底下官员来报:“时令北方山地多季雨,洪流阻塞,水不润下,且地动频繁,余震连绵,致使泥流囤积,一举冲溃堤岸,吞地砸田。此番北方山田尽毁,流民失所,正相继赶往临近州际,微臣以为,当开设赈灾抢险驿站,尽快安顿流民,维系北方民众之心。”

    “启禀太后娘娘,流民人数众多,要想悉数安顿耗时弥久,南方蛮夷数次来犯,我朝重心皆在抵御南蛮入侵,对北方此次天灾心有余而力不足,微臣以为,当务之急,需调动就近官员全力抗汛,朝廷中央也需尽快选定贤才填补人手,太后娘娘当开辟更为便捷的晋升考核通道,必要时也可借江湖武林势力,江湖朝堂众心成城,可增强我朝国威!”

    “太后娘娘,微臣以为,此时开防城门安顿流民未必适宜,朝廷人手不足视为其一,国库紧张视为其二,南蛮来犯视为其三,流民人多势杂,若有南蛮细作混入其间,恐怕会造成不小隐患,微臣认为当加强防范,增设身份核实……”

    “太后娘娘,选贤举才刻不容缓……”

    “太后娘娘,应加强北方州际之间农事与民生流通……”

    “太后娘娘,微臣附议……”

    ……

    每每议朝之时,怀抱着峥峥,郦抒意总是会想起和先帝陆远共商国事的日月。

    陆远那位少年暴.君,行事乖张,皆随心意,凶名在外,众卿对其虽臣服,但恐惧。陆远执政时期,政令的下诏与施行皆受其暴.政压迫,官员上下无不战战兢兢,唯恐行差踏错一步就被摘了脑袋。唯独郦抒意在侧时,那位先帝会收敛血性,众卿这才好不容易在如此高压下得到喘息。

    先帝驾鹤西去,皇太后垂帘听政,太后娘娘虽有先帝雷厉风行、阴晴不定之影,但不似先帝那般暴.政嗜杀,在她的治理之下,官员能言敢谏,大鎏再生朝气,欣欣向荣。

    郦抒意抚弄那只白毛松狮犬,心道:“峥峥,我已按照约定守护我们的江山,数十年如一日,愿你在天之灵能得安息。”

    “太后娘娘?”张全在台下轻咳两声,低头哈腰地行至龙椅侧唤她。

    郦抒意思绪回笼,稍稍微动,冕旒发出清脆响动。

    “众爱卿所言,朕皆有所考量,此事急不得,”她摩挲着玉扳指,琥珀色的眼眸深邃如海,眉山远黛微微折起,“大灾之后必有大疫,需加防范,不可贸然打开城门,但安抚民心亦是迫在眉睫,蛮夷细作也的确需加强甄别……”

    女人凝思须臾,道:“都水使者。”

    “臣在。”

    “北方水汛由你全权负责,此番天灾需极力抢险援救,灾后联合六部兴修水利,勘察漏洞,疏通要害。命当地及临近州际水官、河道总督、司空水监等务必加强汛息流通之效能,多重报汛方式交替进行,让百姓一手知晓汛情,避免灾汛伤势扩大。对于隐瞒灾情者、谎报灾情者,格杀勿论。”

    “大司农、大司空安排人选,全力支持都水使者防汛救援,对流民进行筛查和分类隔离,设立防范期,期满才予以准入。”

    “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平淮令,太仓令。”

    “臣在。”

    “传令各州都水配合都水使者调度,监督汛情。各州仓长清点粮仓,平稳粮食、谷物均价,凡扰乱市价者、发国难财者,一律斩首。”

    “吏部、礼部,开设民间谏言驿站,不论出身、不论男女,凡举善从谏、进贤谒言者皆有赏。于家国社稷有功之令均需集结成册交由朕亲自过目,各州呈上的谏令之量纳入地方官员的绩效考察,徇私舞弊者、私相贿赂者,斩。”

    ……

    余下官员依次上奏事宜,郦抒意一一决断。

    议朝临近尾声时,曾与鸿胪寺卿一派的某位官员出列:“启禀太后,江南桑州城一带有民众集结,一路追随关押沈府众人的囚车北上,他们均是曾经受到过问玉山庄恩惠的百姓,现堵在京城门口抗议造势,要为沈平潮求情。”

    “御林军镇守不得,与其中极端的一些民众产生冲突,伤势见血,导致百姓更加激进,誓要为问玉山庄上下讨要说法。”

    “太后娘娘,问玉山庄乃民间江湖正派,屡次赈灾救济,于江南一带的社稷有功,您无证将其全族下诏入狱,恐怕会寒了南方一带百姓们的心啊!”

    随之上奏,又有其党羽出列附和。

    朝堂政派之争各执一词,一时间局面嘈杂。

    郦太后的眉梢越压越低,雷霆怒火盘旋在头顶。

    先帝还在时,她便着手调查青渊门一事,顺藤摸瓜发现:杀害姐姐和莫娘的元凶另有其人——那位身中凝冰掌的青渊门徒只是表象,真正在背后推波助澜的,是施展“凝冰掌”的“阴寒老人”。

    二十多前,阴寒老人被武林众人打为魔头,武林各派全力围剿,将其重创,奄奄一息的阴寒老人四处逃窜,被初出茅庐的沈平潮遇上。

    沈平潮由此得到大机缘,不费吹灰之力将阴寒老人击败,并夺得了她的独门秘宝“百年玄冰”,这令沈平潮在江湖上名声大噪,他由此开宗立派,创立问玉山庄。

    可没过多久,阴寒老人再现江湖,趁沈平潮闭关修炼期间伺机潜入问玉山庄,重创沈平潮的爱妻蒋岚茹,沈平潮破关而出与之交手,奈何被阴寒老人逃脱,沈平潮也因此身受重伤。

    当时有武林友人赶往问玉山庄时还在惊叹:“阴寒老人不是已经死了吗,怎会?”

    沈平潮口吐鲜血,愤懑道:“她将阴毒修炼至臻之境,当年竟是假死,如今卷土重来!只是可惜,她手段狡诈,竟让她再度逃脱!往后武林江湖怕是仍然免不了一场水深火热……”

    一语成谶,往后数年,江湖上偶有阴寒老人的踪迹,凡她出没,皆会有人身中凝冰掌,杀害郦写诗和莫娘的那人便是中招的倒霉蛋之一。

    传闻中,凝冰掌所含阴毒霸道,药石无医,唯有与它同根同源、由阴寒老人的师侄郦万幽所创的《芙蓉心经》方可一试,但《芙蓉心经》自幽岚谷覆灭,已在江湖上失传。

    随着身中凝冰掌之人愈来愈多,江湖上寻觅《芙蓉心经》的人也愈来愈多,不知怎的,就有传闻道“幽岚谷武学传人——谷中圣女还存活于世”,这让那些身中凝冰掌的将死之人重燃希冀,他们加大马力在江湖上搜寻,但均是无功而返。

    这些年间,身中凝冰掌的前人相继死去,仍有新的后人源源不断中毒,他们依旧前仆后继地在寻觅《芙蓉心经》的下落,均是未果。

    郦抒意利用皇权之便,暗中调查这些中毒之人,发觉他们往日途径之地竟均与沈平潮有所重合,这不禁让她眉头紧锁:

    世上怎会有如此巧合之事?

    郦抒意按兵不动,继续深查,种种迹象皆是串联上沈平潮的足迹——凡他所过之处,皆会有新的身中凝冰掌之人再现江湖。

    郦抒意猜测,沈平潮便是“阴寒老人”,或者说,真正的阴寒老人已被沈平潮杀死,后续出没的“阴寒老人”,皆是由沈平潮扮演的。

    毕竟,谁也没有见过阴寒老人和沈平潮交手,阴寒老人的一切讯息,都是由沈平潮转述。

    这道猜测一经成型,郦抒意的直觉笃定如此,沈平潮表面上是武林正道名流,背地里却是造成武林动荡的罪魁祸首。

    若真是如此,只能道沈平潮此人城府极深,做事滴水不漏。因为除却行踪重合这条线索外,郦抒意再寻不到其他罪证,扣押沈氏一族,全靠皇权威压。

    以至于世人都以为,太后娘娘关押沈家上下是为了报复昔年沈家强迫她入宫之举,难以让人心悦诚服,如今桑州百姓联名在城外抗议便是如此。

    与鸿胪寺卿沆瀣一气的某位官员竟将一名城外百姓带入朝堂,那青年扑通一声跪倒在地,叩首道:“太后娘娘明鉴!昔年草民一家老小差点死于饥荒,是沈庄主一饭之恩让我们活了下来,沈庄主是救我们于水火的大善人,怎么会是朝廷钦犯呢?太后娘娘,您不能无凭无证,乱抓人呐!”

    “大胆刁民!”张全大骂,“竟敢冒犯太后娘娘!来人,还不把这贱民拖下去乱棍打死!”

    “住手!”郦抒意扬声制止,御林军静默不动。

    可谁料那青年忿忿不平大喊:“沈庄主是正道清流,今蒙冤入狱,草民愿舍身为其明证,报答沈庄主当年之恩!”道完,那人一头撞上柱子,血溅当场。

    三公九卿默然,随即群臣激昂。

    随这名青年以死明志,忽地京城都尉匆匆赶来:“报——城外有百姓集体自缢,均是要为沈平潮正名!”

    “什么!”有文臣发出惊叹。

    “这……”众人面面相觑。

    “这可如何是好啊……”

    “快放人呐……”

    “引起民愤得不偿失啊……”

    众卿七嘴八舌,一时间,身居高位的郦太后像是置身于旋涡中心。

    她如何分不清,这其中有朝局左.派的手笔。

    皇帝年幼,皇太后表面上是大鎏的至高掌权者,但朝堂派系仍有相争:其中,朝堂中立派人数最多,且多为墙头草,听风便是雨;余下的官员又可分为右.派和左.派。

    右.派为先帝心腹,无条件支持太后临朝称制。

    朝堂左.派原本就厌恶先帝陆远的强权霸政,如今更是对女子掌权不满,更何况皇帝并非郦抒意亲子,因此左.派试图推翻郦抒意的统治,屡次在议朝时持相悖声音。

    原本,鸿胪寺卿沈氏在朝为官时,隶属于中立势力的头部范畴,但郦抒意将沈家全族压入大牢后,和鸿胪寺卿交好的那股中立势力便临阵倒戈,归入左.派,壮大其势,他们试图将沈平潮从大牢中救出。

    以为逼迫几个百姓送死便能给她施压吗?郦抒意冷笑,她偏偏就是不吃压力之人。

    “聒噪。”太后娘娘话音刚落,一道强悍的内力自她为中心散开,顿时落在朝堂所有人的身上。

    在如此深厚的内力威压之下,众卿瞬息间皆匍匐倒地,连大气都不敢出,就连太后娘娘身侧的红人、自诩大内高手的张全公公都在此等内力威压下冷汗直冒。

    众卿心中唯剩一个念头:这便是大鎏武林第一人,当今皇太后。

    郦抒意自龙椅上起身,每走一步,释放而下的压力更甚,以至于三步后,所有人的头颅都快埋入地里。

    “此事朕已查明,沈平潮与为祸四方的青渊门暗中勾连,残害武林中人。今百姓受其蒙骗,甘愿赴死,背后推手其心可诛,朕偏要杀鸡儆猴,以儆效尤!传朕旨意,问玉山庄庄主沈平潮卖弄手段,蛊惑民心,施以杖刑,杖三十。”

    “娘娘、娘娘三、思、啊……”

    “还敢求情?”郦抒意冷眼睥睨那人,“你也拖下去,杖五十。”

    ……

    今日的早朝又是一番腥风血雨,但较之先帝在时一天摘一群脑袋的频率,郦太后还算是仁慈。

    女人甩袖离朝,张全恭谨地抱着峥峥,在旁恭维:“娘娘真有当年先帝之风,依奴婢看,早该给那些左.派们一点颜色瞧瞧,让他们清楚谁才是大鎏的主人!”

    郦抒意轻飘飘地扫他一眼,不怒自威。

    张全从前是陆远身侧的贴身太监,唯陆远是从,后来陆远把他送给郦抒意,张全亦是爱屋及乌,任由郦抒意差遣,多年来办公牢靠,深得她信任。

    在宫道上走了一截路,郦抒意忽的问:“他如何了?”

    那一瞬息,张全公公脸上的神情变幻莫测,但他很快隐匿情绪,福身道:“回太后娘娘的话,还未醒。”

    “还在睡?”郦抒意略显诧异,心道看来昨夜给他下的剂量太猛了,下次便有数了。

    郦抒意又道:“昭狱那边呢?都打点妥当了吧?”

    张全回:“已按娘娘吩咐置办,娘娘放心,定然会留着沈平潮的狗命。”

    “嗯。”

    郦抒意回到宁寿宫时,沈江寒正在试穿那件“江枫渔火”。

    太后的常服制式繁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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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常需要宫女侍候方能穿戴妥当,郦抒意临走时将宫人都遣了走,此刻唯有男人一人在铜镜前徘徊。

    若是不穿这身,他只能光着身子回去,他别无选择。

    郦抒意行至门栏附近,内力压低脚步,走得无声无息,即便他是年少成名的天骄,也没觉察到她的存在。

    直到铜镜里映出她的模样,沈江寒身形一顿,仓促间僵在原地。

    衣领散落,衣襟大敞,露出胸前光景,男人下意识用臂弯遮挡,一经抬手,身下的衣裙也跟着散开,露出那双修长匀称的腿。

    窘迫覆盖他的面容,几丝绯红染上他的耳垂,男人低垂着眼眸,安静得如同枝头薄雪。

    郦抒意从他身后相拥,冕旒扫过他的侧脸,双手绕到他身前,轻轻握住堪堪散乱的衣襟:“江寒哥哥怎的连衣裳都不会穿了?”

    “还是说,”女人贴着他的耳廓道,“故意露出衣不蔽体的模样,勾.引朕?”

    沈江寒错过脸,生硬地道:“没有。”

    她将内衫的衣襟交叠在他的胸口处,借机将他紧紧拥在怀中。

    沈江寒身上有股被功法淬炼出的冰凉之意,此刻悉数被她揽入怀,郦抒意的心绪跟着清透畅爽,早朝时滋生的燥意被拂去不少。

    她的侧脸轻轻贴在男人的脊背旁,枕在他的秀发上:“要朕传宫女替你更衣吗?”

    沈江寒依旧别过脸道:“……不用。”

    “那你慢慢穿。”道完,郦抒意撤了手。

    好在他天资聪颖,仅凭她身着常服的模样,便能推测出穿戴的主次,一交一合间,男人将内衫穿戴整洁,披上外衫,除此之外,最轻薄的那层绣满枫叶图案的褙子穿在最后,末了,腰间系上银线镶边的穗条,扣上雕琢成枫叶形状的玉饰……

    “抒意。”做完这一切,沈江寒轻轻唤了一声她,将郦抒意的思绪牵回。

    太后娘娘负手而立,视线隔着玛瑙珠串有些深沉,她眺望镜中人影——红衣如枫,映衬肌肤莹莹如白雪,三千青丝散落枫叶林的两侧,眉间那抹妖冶的守身砂更是点睛。

    可女子的衣物,穿在男人的身上,领口那一簇终归是有些出入,松垮地散开,露出锁骨和胸肌的轮廓。

    “君子正其衣冠,尊其瞻视……朕穿它时端庄得体,怎么到你身上,倒显风流。”谈笑间,太后娘娘踏上前,捏住他的下巴。

    沈江寒动弹不得,双唇翕动:“太后娘娘明鉴,我并无此意,若你介怀,还请赐我男子的衣物。”

    郦抒意笑眯眯地道:“没有,朕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男人稍显迟疑:“我在隔间看到一身,云锦松鹤,祥云飞冠,墨染千秋。”

    “那是峥峥的,你穿不得。”

    “……”

    “怎么,吃醋了?”郦抒意凑近到他的脸侧,发觉他压低着眉宇,抿紧薄唇。

    沈江寒错开脸,呼吸有些失衡,似乎忘记了否认,“那便赐我内侍的宫服。”

    “阉人的东西,你更穿不得。”郦抒意笑了笑,揽住他的窄腰,“随朕来,朕替你梳妆打扮。”

    沈江寒本想婉拒,一想到如今他的处境,索性闭上嘴,任由郦抒意将他按到梳妆台前坐下。

    有宫女捧着水盆而入,恭敬地呈在男人面前,沈江寒前去洁面。

    他刚擦完面颊,又有宫女呈来各色精美的发钗、首饰……

    意识到郦抒意要对他做什么后,沈江寒露出几分抵触的神色。

    太后娘娘便是看见了,也当作没看见,她拾起一把檀木梳,梳着男人的墨发,又取了一只玉簪盘发。

    郦抒意挑了好几只步摇,最后择了只同他衣衫相衬的,缓缓插.入发髻,她托着沈江寒的下巴,扶着他的鬓角,笑里藏刀:“步摇落了,要你好看。取口脂。”

    宫女呈上各色胭脂口脂,还有点绛笔。

    沈江寒攥紧了双手。

    “转过来,面朝着朕。”

    须臾,郦抒意看向镜中的他,又道:“你现在落在朕的手中,当以取悦朕为首要,朕要你如何,你便只能如何,转过来。”

    沈江寒闭上眼眸,认命地朝向她的方位。

    笔尖蘸取口脂扫过他的唇瓣,点触时,男人的长睫微微颤动,犹如一双被捕的蝴蝶。

    待到完成眼前的这幅杰作,郦抒意展露心满意足的笑容,命宫人悉数退下。

    “瑜珥瑶环映秋水,锦瑟霓裳醒春山。江寒哥哥,你真美,雌雄莫辨,世间绝色,朕要封你为妃。封号嘛……便叫‘瑜’,即日起,你便是朕的瑜妃。起来谢恩吧。”

    沈江寒睁开双眼,垂放在膝上的双手攥得更紧,稍加动身,他身上的冷香散开。

    郦抒意垂下凤眸,男人屈膝跪在她的面前道:“谢太后娘娘。”

    她却道:“你念错了,你该唤朕‘陛下’,做朕的妃子,你当如何自称?改口,再谢。”

    沈江寒深呼吸着,垂下面容,步摇随他的音色颤动:“臣妾、谢过陛下。”

    郦抒意抬起他的下巴,笑容更为幽深:“看来你是真的不知大鎏宫廷的礼数,这样可不行,改明朕替你寻个嬷嬷,好好学学规矩。”

    男人喉结滚动,冷硬地扯出一个“是”字。

    这时,殿外传来响动,一个小太监跑过来道:“太后娘娘,狱中有人求见您,他道是您昔日的情郎,狱卒们不敢怠慢,已将其扣押至殿外,等候娘娘传召!”

    郦抒意嗤笑道:“朕怎不知,朕还有一位情郎?让他来见朕。”

    小太监匆匆跑回去,不一会,金吾卫带上来个男人,竟是刘子樊!

    多年未见,他的五官趋于阴柔,骨架较之当年瘦削不少,甫一见到郦抒意,刘子樊的眸底闪过惊艳。

    谁也未曾想到,当年那个被逐出师门、胁迫入宫的少女,竟成长为权倾天下的皇太后!更让人未曾想到的是,让无数武林中人趋之若鹜的秘籍《芙蓉心经》,竟也被她所习得!

    刘子樊今日前来,是自荐枕席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