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9. 第九回
    沈江寒并未言语,倒是那位母亲,抱着孩子,追来同她道谢。妇人声称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在得知郦抒意因她的孩儿无缘成为问玉山庄的外围弟子后,她愧疚自责,这就跑到沈府门口跪倒:

    “求求沈大庄主,这姑娘是为了救我家小儿,错失良机,还望庄主看在她心地善良的份上,收这位姑娘为门徒吧!”

    “是啊是啊!她救了孩子,是个好人!问玉山庄是正道大派,就应该收这样的弟子!”

    ……

    越来越多的百姓附和,郦抒意置身其间,眸底闪过动容。

    这或许便是阿姐说的,人尽一份善,世间会更美好以待。

    须臾,沈平潮自府门踏出,他的身侧跟着问玉山庄的一众长老,男人的眸光落在郦抒意身上,审视再三,末了,他当着众百姓的面郑重地道:

    “抒意姑娘意志坚韧且临危不惧,舍生救人善莫大焉。纵然失了比试,未能取得竹牌,但问玉山庄愿破例收为弟子,授其功法和武艺,望抒意姑娘往后能将这份善心和山庄的威名一同发扬光大!”

    郦抒意听完,愣了片刻,随即笑逐颜开,她在心头呐喊:

    “我成功了!我成为问玉山庄的弟子了!”

    “我可以学武,为阿姐莫娘报仇了!”

    夕阳西下,点缀少女的剪水秋眸,映亮她眸底的欣喜,众人皆和她一道欢喜时,她下意识地将视线投向沈江寒,发觉少年也在看她,也正为她的喜悦而喜悦……

    郦抒意想,她会永远记得那个瞬息,那颗悸动的心。

    自此,郦抒意踏上她的武学之路,彼时的她并不知晓,当她踏入问玉山庄的那一刻起,命运的枢纽就已开始运作。

    某夜,她攥着沈江寒的字帖,去求他教学。

    ……

    “取笔墨来。”

    凝望铜镜中男人那瑟缩发抖的模样,郦太后的唇线微勾。

    宫女们遥遥将墨笔呈上,无人敢抬头窥视宁寿宫内的春光。

    帷帐摇曳,烛火生香,那被抵扣在铜镜前的赤.裸男子,肤如凝脂,眸若冷霜,洁白得如同枝头将将积攒的薄雪,不堪攀折。

    沈江寒瑟缩着肩膀,伸出手掐紧铜镜的架子,才能勉强支撑住身躯,男人好不容易在她身下寻到喘.息的余地,立马,太后娘娘摘下他的玉冠,于是三千青丝松懈,百般勾缠,铺在他美好的肉.体上,正在烛光下散发寸寸光泽。

    郦抒意伏在沈江寒的耳畔,咬着他的耳垂低语:“江寒哥哥可还记得从前教朕习字,最先学的字是什么?”

    “嗯?说话。”郦太后用另一只手缠住他的颈,扼住他的喉头。

    沈江寒被她抬起下巴,喘得声嘶力竭,眼尾染上薄红:“啊……”

    “是、是抒意……”

    他最先教她习的字,是她的名字。

    郦太后露出会心一笑。

    “答得好,哥哥,你还记得。这么些年过去,哥哥再来看看,朕这字写的可有进步?”说着,她催动内力,墨笔落入掌心。

    “我并不想看……”

    郦抒意挑眉扫他一眼,执笔落定,狼毫在他背上铺开,突如其来的冷意让他打了个寒战。

    “嗬啊……”

    郦太后无视男人的抗拒,边掐着他的喉头,边随心所欲地写字,潦草的“抒意”二字绽放在雪白的后背上。

    笔汁晕染,墨珠滚落,沿着男人精美的脊骨,不知流淌入何处,弄花了他的背,弄脏了她的裙。

    她写完,将墨笔干脆地扔在地上,似在为眼前的“杰作”称奇:“啧啧……”

    身子有了反应,在铜镜中显得立体而夺目,郦抒意正伏在他的身后,对着镜子中的他冷笑,抚弄他的下巴:

    “都说问玉山庄的少庄主端的是冰清玉洁,谁知晓这颗霜心里藏着的是何低劣的心思?”

    郦抒意的手如蛇般缠上。

    “我没有……”

    “没有吗?那你告诉朕,这是何物?为何而兴?”

    她的手指在镜中握旋,辗转急停。

    男人绷紧身躯,如拉满的弓弦,他咬紧牙关,死死掐着镜子的边框,徐徐红了眼眶。

    “……住手。”

    倏然,沈江寒一颤,原是背脊深处贴上温热的吻,男人湿漉的睫羽恰如蝴蝶展翅,扑朔迷离着……

    多年前,少女郦抒意来寻他习字。

    那是个晴朗的夜,云淡风清,夜色酣浓,银辉如水。

    他的少庄主庭院中,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古楸树,此时正到花团锦簇的季节。微风跌宕间,楸花如紫烟青萝帐摇曳,送来淡雅的芬芳,落花纷纷扬扬,柔美地洒落人间,铺到少男少女的桌案脚。

    烛火台的灯火将楸花照亮,也将桌案上的澄心纸折射得宛如白雪。

    沈江寒挽起袖子,为郦抒意碾墨,墨香和花香交缠,让这个夜晚变得暧.昧和悠远。

    郦抒意提笔书写,却怎么也不满意那个“意”,久而久之,难免有些心浮气躁。

    沈江寒见状,放下墨锭,轻盈的冷香落在郦抒意的肩头,他面色温和地来到她的身侧。

    “抒意,练字如修行,急不来的。说来,我所创的‘凝霜剑法’中,倒是有一式和提笔写字极像,日后你修行问玉山庄的功法,也可将功法和这一式相融,说不准会有新的感悟。”

    少年声音清澈,如落花轻盈,借着淡泊潺潺的月光,他的视线如辉光垂来:“抒意,你要不要尝试体会一下?”

    郦抒意屏住了些呼吸,道:“怎么体会?”

    “我教你。”

    沈江寒那白皙的素手探来,扶在她的手背上,将她的手包裹。

    郦抒意心口微动,卸掉几分力量,任由他牵引。

    少年连手带笔,拖着她支笔书写,盈盈内力化作点点冰霜凝结在二人的手指附近,在月光下被折射出流光溢彩的感觉。

    沈江寒道:“武学至诚至精之境,在于‘意境’。”

    “何为意境?”

    “便是你此刻的感悟,每个人的领悟力各不相同,所以能领会到的意境也各不相同。同样的招式,由不同心境的人施展出来,也会有不同的变化。”

    他的声音悬在耳边,如晚风一般,让郦抒意心头的古楸树在枝颤,扬下簌簌花瀑。

    “你可以闭上眼睛,体会笔墨辗转的轨迹,亦是今后你的剑意施展的方式。”

    郦抒意颤了颤睫羽,闭上眼睛,又听他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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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也闭上眼,随你一同感悟。”

    视线消失,放大听觉、嗅觉和触感。

    郦抒意细细聆听风走过的痕迹,枝头花落的声音,还有少年轻如薄翼的呼吸。

    他身上的冷香盖过花香,化为一首婉转的旋律,在心口独奏。

    少年的手握着她的手,带动笔墨挥洒在纸上,她却只能感知到他掌心的温度,介于冰凉和温热之间,独特到令人难以忽视。

    郦抒意的心跳快了不少,呼吸跟着急促,他似乎还未曾发觉,她蠢蠢欲动的心。

    郦抒意已经睁开了眼睛,睁开得无声无息,偏头注视着他闭眼的模样,月色皎洁,为他的侧颜镀上一层银光。

    “抒意,”沈江寒喉头滚动,“你可体会到了什么?”

    “抒意?”

    “……!”沈江寒蓦然睁眼,郦抒意的唇瓣早已离开了他的面颊,微风吹过,将他们二人的发丝缠绕在一起。

    少年抽离了手,为方才那道短暂的、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的吻愣神,干涩的唇擦过脸上的绒毛,带来麻酥酥的痒意,如梦似影,缥缈得像是一场梦境。

    他的手悬在半空,似是想抚摸脸上潮湿的那处,末了不知为何顿住举动,而是借由余光看向大胆的郦抒意。

    少女一语不发,霞飞双颊,垂首望着白纸上的“意”字,底下的“心”早已乱成一团,和这场春夜里少男少女朦胧的情愫一样。

    ……

    沈江寒想,他会永远记得她轻吻时的力度,亦如此刻,她红唇辗转于他脊背上的瞬息,好似刹那间,楸花缀满枝头,他的世界落了一场烟紫色的雨。

    雨打涟漪,郦抒意的吻绵绵不绝,他只能将铜镜的支架掐得更紧、更紧……

    一抬眼,沈江寒看见了那个狼狈而赤.裸的自己,他竟一时间忘记挣扎和抵抗,任由郦抒意拉扯着他沉溺。

    “哈……够了……住手……”

    镜中的郦太后抬起眉梢,凤眸早已被《芙蓉心经》的功法侵蚀成金红色,宛如焰火在熊熊燃烧着。

    锁千秋将他的腰腹相缠,收紧,她的长甲蘸取余墨,在后背上勾画,拖出细长的墨丝。

    “你有立场命令朕吗?想想你的父亲,你的表妹,你的同门,他们都在牢里,唯有你,可以享受这一时的欢.愉……”

    “住手……抒意……”

    “朕若偏不呢?你能奈朕何?”

    “郦抒意!”

    锁千秋缠住沈江寒的双腕,郦抒意一掌将其抽飞到凤榻上,在男人的身躯即将狠狠坠落前,她又抽出一道内力将他的身体托举,让他不至于摔得太疼。

    但这样猝不及防的落差,还是让他闷哼了一声,他倒在锦被间,后背着落,未干的墨迹弄脏了她的被子。

    沈江寒尝试起身,但双腕被捆得紧紧的,他只能借助手肘,支起胳膊,同时弯曲双膝在榻间起来,下一瞬,龙涎香逼近,郦抒意轻功闪瞬至他的身后,太后娘娘的身影完全将他覆盖,将其困于身前。

    沈江寒徒然绷紧身弦。

    郦抒意的双膝正抵在他的双膝之后,她的前胸贴着他的后背,张开的双手也毫无阻塞地将他的窄腰圈在双臂里。

    这是一个很危险的前后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