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枕江寒gb > 6. 第六回
    雨打窗柩,如碎珠砸玉盘,叮叮当当的声音和锁千秋的声响交织。

    太后的宁寿宫内,郦抒意紧紧按着男人的后腰,她的呼吸纠缠在男人的颈侧,忘我地细嗅着……细嗅着……

    郦抒意眯开危险的眼眸,舌如蛇信,轻轻舔.舐男人肌肤,他身上的冰凉如入口酥山一般,在唇齿间化开。

    沈江寒为她的举动徒然战栗,肩膀收缩,正要偏头躲开,被太后娘娘按住了那边的脑袋。

    郦抒意得寸进尺,顺着他的颈一路吻过去,挑拨着他的耳垂,“江寒哥哥……”

    “放开……嗯!”

    她揉搓着衣裳,频频阻挠他的双手。

    “啊……”

    郦抒意咬住他耳垂的瞬间,沈江寒恼羞成怒,一把推开了她。

    推开,却又没有完全推开,他被郦抒意捧在膝上,禁在怀间。

    他在乎着男女之别,始终不肯卸力当真坐在她的腿上,以至于他将所有维系身形的力量放在腰腹和大腿上,腰腹始终绷紧,大腿的肌肉累到痉.挛。

    而郦太后的唇角正勾起阴冷的笑容,她似乎在欣赏愠怒的他、气喘吁吁的他、衣冠缭乱的他……

    “累了就坐下,坐朕的腿上。”郦抒意攥紧他腿侧的底.裤,被他恼羞地扯开手。

    沈江寒绷紧唇线,瞪视着她。

    “我不会坐你身上的!”

    “是吗?”

    女人催动内力,强压将他的双膝向两侧打得更开,与此同时,她撕扯着他余下的衣裳,撕成一块一块的碎片,扔在地上。

    下.半.身蔽体的衣物越来越少,男人也越来越慌乱,扬手想要挣脱,均被郦抒意识破,郦抒意将他的双腕握在掌心里,任凭他如何抽拉,紧如镣铐。

    沈江寒释放了内力,但是郦抒意的内力比他更强,甚至直接将其的内力绞杀!

    女人再度凑到他的耳边,灼热的气息灌入他的耳蜗,说出来的话语却是阴冷而偏执的:

    “江寒哥哥,你为何这么不乖?你若是再这样不听话,朕就废了你的武功。”

    男人气得咬牙,竟直呼她的名讳:“郦抒意,你如今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哦?什么样子?”

    郦太后颇有兴趣地追问,干涩的唇摩擦着他的耳廓,他耳面上每一处细小的绒毛都能被太后娘娘的朱唇扫过,被她呼出的气流打湿。

    沈江寒躲避的时候,郦抒意抽出一只手凝聚内力,将不远处的铜镜吸附过来,架在他们的身侧。

    “那就好好看看,你说的样子,是什么样子?”

    锁千秋捆住他的双手,郦抒意攥着他的后脑勺,将他的脸扣押在铜镜前,她便对着镜子霸道地吻着他、舔着他、咬着他。

    而铜镜,清楚地映照出他洁白的胴.体、绯红的面颊、迷离而抗拒的神色……和青楼中以色事人的伶子没什么两样。

    “你、无、耻……”男人颤抖地说。

    郦抒意的气息若即若离,在他耳边辗转悬浮着:“你怎么不说,是你从未看清过朕?”

    “对,”他的眼神泛起潮湿,变得五味杂陈,“或许是我从未看清过你。”

    ……

    五年前,那场大雪暂得消弭,沈江寒陪同郦抒意去往临镇寻医。

    郦抒意高烧不退,硬是凭借坚毅的意志走到医馆门口,随即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再睁眼已是三日后,郦抒意的第一反应是口渴,嗓子沙哑如破败风箱,狰狞地唤着:“水、水……”

    沈江寒将茶水递来,一并裹挟而来的,还有他的泠泠冷香:“慢些喝,小心呛。”

    久逢甘露,三杯下肚,郦抒意的神思才寻回了些,她扯了扯身上的嫁衣,因出汗太多,正湿漉漉地粘在肌肤上。

    “抒意,你觉得如何了?若是能走动,我带你去置办件新衣裳。”

    郦抒意一愣,这才觉察到沈江寒已换了件新的白衣,少年玉冠迭代,飘然如仙。

    而她还穿着山匪寨的嫁衣,衣袖做工粗糙不论,裙摆上的泥泞和血渍因长时间浸泡在雪水中,散发阵阵怪味,再穿着实有些不妥。

    郦抒意为这样的窘境露出一丝尴尬,耳垂微微泛红着,可置办衣物,她哪里拿的出银钱?

    “抒意,日后你赚了银两,想还再还给我便是,”沈江寒看穿她的心思,浅笑道,“今日的消费均由问玉山庄少庄主买单。”

    “哎……哎?”

    未等她反应,少年已不由分说地握住她的手腕,牵她下楼。

    一路上她的嫁衣的确惹眼,引得人群瞩目,不过她并没有在意,她的视线全然贯注在沈江寒的身上,少年一手握剑,一手牵她——他的手,指节修长,温凉如玉。

    郦抒意的心口有种说不出来的快感,好似柳条抽水般,荡漾成一圈一圈,麻麻的,酥酥的。

    “抒意,你挑一挑,喜欢什么颜色和款式的?我不知晓你们姑娘家的喜好,不敢擅作主张替你定下衣物。”

    郦抒意怔怔地立在门口。

    从前,她穿的都是姐姐旧衣服,也只有逢年过节,莫娘子有闲钱,会给姐妹俩量体裁衣,不过都是莫娘子自己做的。

    这是郦抒意第一次进成衣铺,模样有些拘束。

    掌柜倒是热情,一眼瞧出沈江寒那富家公子的打扮,于是将同行的郦抒意当作他的妹子,直接领去了高档成衣的那处。

    “来来来姑娘,你这身形可真儿窈窕啊,是个穿衣裳的好苗子,你随意挑随意看,想试哪件尽管同我说!”

    郦抒意挑不出来,觉着哪哪都好,掌柜替她选了好些件,择了个丫鬟一同带她去厢房更衣,沈江寒则抱剑而立,在楼下相候。

    郦抒意不好意思让沈江寒等她太久,选了最上面的淡紫色的这身换好,撩开门帘,拘束地道,就要这个罢。

    掌柜眼前一亮,欣喜地绕着她转了两圈,替她挽发,末了为她簪上配套的流苏簪:“好看的好看的,简直是仙女下凡啊!要不要让你的小郎君过过目?”

    郦抒意脸上一热,解释:“那不是我的小郎君,我与他只是……朋友。”

    “嘿呦~”掌柜笑吟吟打趣,“那便让你的朋友也看看,好不好看!”

    郦抒意被半推半就地下了楼,掌柜热络地去喊那少年相看。

    沈江寒的目光顷刻间注视而来,少女握紧楼道扶手。

    他放下胳膊,走上前来。

    他们之间有台阶落差,他眉目含笑,仰视她道:“你喜欢这件吗?”

    掌柜在旁边推销:“不止,还有这件、这件,都衬姑娘的肤色,穿起来都好看的很呐!”

    “哎不是……”

    郦抒意略显焦急,低头见他并没有在意掌柜的话,而是定定看向她,专程在等她下文。

    少女的心砰砰直跳,噎了会,错开脸道:“……嗯,我喜欢这件,就要这件。”

    沈江寒掏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那这身你先穿着,江南路遥,路上少不得换洗,余下两件也都备着吧。”

    郦抒意眨眨眼,心道他出手可真阔绰,那她欠他的银子岂非更多?

    不过,此去江南,郦抒意很快见识到:沈江寒不仅在他们的衣食上出手大方,住行上也都是挑上好的。

    郦抒意未曾习武,无法像他一样用内力调息,为此,沈江寒租下一辆马车,载她上路。

    白日他在前头赶马驱使,晚上郦抒意在马车里休憩,他就在门帘旁打坐。有时,他们去镇里寻客栈打尖,总会被店小二视作一对壁人。

    郦抒意起先还会解释,次数多了,她便懒得再说,反是沈江寒每次都笑吟吟地同店家摆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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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店家误会了,我和这位姑娘只是相识,此去同路,所以作伴。”

    若是店家不信,少年还会再同他讲,讲到他信,唠叨到店小二起誓不会乱传蜚语,沈江寒才肯放过。

    在这种事关女孩子家清誉的事上,他少见的严肃,异常的执拗,整个辩解的过程,他虽面含微笑,但态度却是异常肃穆,再加之他手边一把巧夺天工的佩剑,足以让寻常百姓不寒而栗。

    “江寒哥哥,你到不必与他们争这口舌,左右我就是个小流浪,对名节什么的不甚在意。”

    “不成的,此事定是要说清楚的。”沈江寒收起笑容,无比认真地同她讲。

    郦抒意表示不解,但并未再说什么,一路上,她观察沈江寒许久,发现他脾性温和,鲜少与人动怒,面上总是挂着淡淡的笑容,言谈举止文质彬彬。

    初见面时,面对青渊门人作恶,他展露出来的憎恶和冰冷的神色,似乎是他为数不多动怒的时候。

    能让他生气的人或事很少,青渊门恶徒是一,传他与郦抒意的流言者是二。

    有时候,他总是悬挂在唇边的得体笑容会让郦抒意下意识忘记他是名剑修,忘记他千秋雪一剑封喉的锐利,直至他们行至某地码头,要坐船横渡一条大河,遇到一群江湖贼人埋伏:

    一开始,郦抒意同他均没有觉察,他们排了很久的队,才拿到船票。

    此船为商船,文人墨客偶会来此,船头有怜人献艺卖唱,横渡之途声波摇曳。

    高头的乐女素手撩拨,琵琶声弦震颤,风声浪声和鸣,尽显大鎏民间风雅。

    少女郦抒意从未见过此景,一时间沉湎其中,听得如痴如醉。

    侧目时,沈江寒亦在赏乐,忽而少年剑眉蹙起,一把握住她的手腕,压低声音:“有杀气。”

    郦抒意心弦一紧,下一瞬,乐女弹断的琴弦化为针针飞线,裹挟强悍的内力射来。

    郦抒意被他拉到身后,千秋雪出鞘,寒芒点翠,只听见一声清脆叮咛,少女再度眯开眼帘,唯见到他执剑挡在身前的模样。

    河上的清风吹拂他的白衣和墨发,少年衣袖上的飘带荡开柔美的弧度,他修长的指节握着剑柄,须臾,手腕翻转,剑刃对敌。

    乐女失手,已抱琵琶轻功掠起,于半空中再度射出飞线,沈江寒挽了个剑花,凭内力将飞线缠绕,化解巧劲,剑气中携带的点点冰霜正冻结乐女的琴弦。

    千秋雪倏的一扬,少年将那些飞线反射回去,乐女的琵琶比她更先坠落。

    “扑通——”

    乐女沉河,水底蛰伏的黑衣蒙面人顷刻接替,分别从东西南北四个方位扬刀袭来,郦抒意明眸圆睁间,少年抄起她的腰肢,轻功点地,以二人的身躯为中心,长剑画圆,剑气横扫,瞬间断了四人的喉头。

    “扑通——”

    “扑通、扑通、扑通——”

    河面晕开血花。

    沈江寒面色冷峻,松开了她的腰肢,千秋雪收鞘,竟是连一滴血都未沾。

    少年再度望向她时,唇角边才重拾浅笑:“有没有受伤?”

    郦抒意摇摇头,还在回味他方才和平日判落两人的模样,好似杀神降临。

    他自责地又道:“是我连累你了,这些杀手是冲我来的。”

    郦抒意讶异:“只听闻坏事做尽者被人追杀,身怀异宝者被人追杀,正道大派问玉山庄少庄主因何被人追杀?”

    沈江寒叹口气道:“江湖恩怨,斩不断理还乱,这世间事也并不是非黑即白,他们杀我,或许正是因为我是问玉山庄的少庄主。”

    少年站定在围栏边,目色清远,正眺望渐渐逼近的河岸线。

    郦抒意将胳膊搭在围栏上,枕上下巴,偏过头看他:“江寒哥哥,莫娘说江湖人都有入江湖的理由,谓之‘执念’,你的‘执念’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