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国。
白宫战情室。
气氛却截然相反。
弗雷德里克总统坐在长桌的主位上，衬衫领口的扣子已经解开了两颗。
他面前摊着刚翻译完的积分列表全文，A4纸打了二十多页，上面密密麻麻全是红色标注。
第二任代表瑞安·多诺万，落地十一秒，冻成冰雕。
星国累计折寿二十年。
国内六十岁以上老人的死亡率在过去四十八小时内飙升了百分之三百七。
第三任代表将在不到一天内传送。
而极寒风暴……
虽然预计很快结束，但谁知道结束之后等着的是什么？
专家给出一个最悲观的推测，会不会还有持续多日的化冻时期？
“先生，”国务卿语气绝望道，“我们目前的积分是零。”
弗雷德里克没说话。
“就算第三任代表活下来，就算他建成领主府，就算他熬过新手保护期……按照目前的积分获取规则，采集一百单位材料才一个积分，一个代表一天能采多少？”
国务卿翻了翻手里的文件：
“我们的分析师算过，乐观估计，三十天后星国的积分大概在两千到三千之间。”
两三千。
龙国的代表，第一次结算奖励发完就花了近千万。
这个差距……
已经不是努力就能追上的了。
“我不想听这些。”弗雷德里克催促道，“我想听方案。”
“是。”国家安全顾问站起来，“方案一，尽一切代价与龙国恢复对话。不管条件多苛刻，先谈起来。”
“方案二，”他顿了一下，“……借壳。”
桌上几个人同时抬头。
“南美洲、中美洲、大洋洲有若干小国，代表还活着，但国家本身已经半崩溃。如果我们以经济援助、军事保护为条件，让这些国家成为我们的领土，或者我们直接将名字换成他们的领土，或许替……”
“这违反规则吗？”弗雷德里克打断他。
“不确定。系统只说积分归属代表所在国，没有提到代际转让或国家合并的情况。”
“那就去谈。”弗雷德里克站起来，“两个方案同时推进。能想到的全做，能联系的全联系。”
他走到门口，回了一下头。
“以后，别再跟我说‘不确定’。现在的情况是，每多耽搁一天，我们离那个积分列表上的数字就远一天。”
“而龙国……”
他没说下去。
因为不用说，所有人都知道。
龙国每七十二小时就能拿一次第一名奖励。
那些传说级圣物、寿命、资源、庇护令、觉醒令……会多到用不完。
他们实力提升的速度，会越来越快。
而星国，还在原地等死。
弗雷德里克突然想到了什么，看向幕僚问道：“倭国那边什么动静？”
“倭国……”
幕僚犹豫了一下，
“他们选出了第三任临时首相。一个小时前刚开了紧急内阁会议。”
“谁？”
“场宗一郎，防卫省出身，主战派。”
弗雷德里克听到“主战派”三个字，闭了一下眼睛。
“这帮人疯了。不过也好，或许能给我们弄出点出场的机会。”
他低声说了一句，拿起桌子上的水杯。
……
倭国，首相官邸。
地下一层的紧急指挥室里，十二名内阁成员围坐在椭圆形长桌旁。
会议室的灯管有一盏在闪。没人在意。
场宗一郎坐在首相位上。
他五十九岁，但折寿二十年之后，看上去快八十了。
但，他的背挺得很直，率先开口道：
“诸位，时间紧急，我直接说方案吧。”
所有人立即挺直身体。
“我们现在有两条路。”
“第一条，等第三任代表传送，祈祷他能活下来。然后慢慢积攒积分，等几十年后，或许能换到一次延寿。”
他环顾了一圈内阁成员。
“可这条路的问题是，我们等不起。现在国内六十岁以上的国民已经开始大规模死亡。我本人的体检报告显示，我的心肌已经是八十一岁的水平。”
没人敢说话。
“第二条路。”
他把双手放在桌上。
“逼龙国出手。”
还是没人说话。
但三秒后，坐在他右手边的内阁官房长官高桥源一率先开口：
“首相大人的意思是？”
“龙国能和他们的国代通讯。这件事全世界都知道。”场宗一郎说，“既然如此，只要龙国愿意传话，让他们的国代在异世界关照我们的代表，哪怕只是帮我们的代表挺过极寒风暴，让我们的人活下来就行。”
“可龙国一直在无视我们。”
“七封国书，零回复。”
“所以我才说要逼他们！”
场宗一郎的声音变得严厉起来。
“必须拿出我们的底牌。让龙国知道，逼死我们，他们也要付出代价！”
底牌！
这两个字一出来，桌上有几个人的呼吸明显变了。
“首相大人，”
角落里一个声音响了起来。
说话的是个年轻人，三十出头，内阁府特命担当大臣，名叫渡边木一。
他是在座最年轻的成员，也是唯一一个折寿二十年后看起来还没过五十岁的人。
“讲。”场宗一郎看向他。
渡边站了起来，鞠了一躬。
“恕我直言。如果亮出底牌的目的是逼龙国谈判，那前提是……龙国怕我们。”
他停了一下。
“但他们怕吗？”
没人接话。
“他们的国代是仙人。他在龙国留有傀儡，因此很有可能还留有其他东西。”
“东部战区一直处于备战状态。我们现在的军事实力，在折寿之后已经严重下降，海上自卫队三分之一的舰长身体状况无法执勤。”
“你到底想说什么？”高桥源一皱眉。
“我想说，与其威胁龙国，不如……”
渡边深吸了一口气。
“不然向那些代表还活着的中立国家寻求合作。比如阿尔卑联邦、黎凡特王国。用技术换自治领地，用现金换保护。同时，正式向龙国摆正态度。承认……”
啪。
场宗一郎的手掌拍在了桌上，声音在地下室里回荡得很清楚。
“不要再说了。”
渡边的嘴唇动了动，没敢继续。
“承认什么？”
场宗一郎瞪着他，
“承认我们错了？”
渡边没回答。
“渡边君。”
场宗一郎一个字一个字地说道：
“你要搞清楚，我们没有错。”
“我们只是败了。”
“八十年前的战争，哇嘞哇是为了大东亚的共存共荣。对外扩张，是为了国民的生存空间。这些事，无论后来的人怎么评价，在当时，都是为了这个国家。”
“我们唯一的错误，是输了。”
“现在龙国在做什么？他们用积分给全民加寿命、加体质、加免疫力。他们的代表一个人横扫整个大陆。他们在用绝对的武力重塑世界秩序。”
“这和八十年前有什么区别？”
“区别只有一个……他们赢了。”
场宗一郎站了起来。
“渡边君，我理解你的谨慎。但谨慎救不了倭国。松井宏一够谨慎了吧？七封国书，恭恭敬敬，礼貌得体。结果呢？零回复。他活活把自己急死了。”
渡边低下头，
“红豆泥……斯米马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