场宗一郎不再看渡边，转向其他人。
“诸位。我的方案很简单。”
“那就是，拔刀！”
“用我们手里最后的筹码，让龙国坐到谈判桌前。让他们感到恐惧！”
“因此，我需要在座每一位的支持。”
高桥源一第一个站起来。
“首相大人，我支持！”
“龙国不知道疼，是因为我们一直在退。”
“既然退到现在退无可退了，那不如让他们看看，逼急了的倭国是什么样子。”
另一个内阁成员跟着起身：
“首相大人说得对。”
“我们过去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一直在等，等他们回复，相信他们会变的善良。”
“可等来的是什么？两任代表死了，两任首相没了。”
“不能再等了！”
“行动吧，首相大人！”
一个接一个地站起来。
十二个人里，站了十一个。
只有渡边一个人还坐着，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场宗一郎环视了一圈，对这个结果很满意。
“好！很有精神！那么我宣……”
他正要开口宣布具体行动计划时。
咔嚓。
门开了。
一个助理冲了进来。
按照礼节，紧急内阁会议期间不允许任何人进入。
但这个年轻的助理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显然是遇到了不得不报告的大事。
“首相大人！”
场宗一郎皱眉：“什么事？”
“出大事了！”
助理浑身发抖地攥着一张纸，双手递上。
“龙国国运代表在直播中开启了积分中心功能，就在五分钟前……”
“他批量兑换了大量国运永久性增益项目，全民体质、寿命、地质稳定性、军事预警、医疗、农业，总消耗超过九百万积分。”
在座的人脸色同时变了。
“而且……”助理吞了一口唾沫，“他在兑换常规增益的同时，还激活了结算奖励里的疆域庇护令。”
“什么意思？”
“龙国全境，从现在开始，七十二小时内，免受任何形式的外部武力攻击和自然灾害。”
助理的声音在打颤。
“而且，积分排行榜每七十二小时结算一次。”
“因为龙国永远是第一名。也就是说，如果奖励内容不变的话，每一轮结算，他都会拿到新的……庇护令。”
“他可以……无限续期。”
会议室里一片死寂。
刚才站起来的十一个人，没有一个坐下，全部怔住。
高桥源一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
场宗一郎站在首相位上。
脸色在听到助理说出“无限续期”四个字时，彻底灰白。
底牌。
什么底牌？
你拿刀架在人家脖子上，人家脖子上套着金钟罩。
你威胁要同归于尽，人家压根伤不着。
不是龙国不怕你，是你打不到。
现在打不到。
三天后打不到。
三十天后还打不到。
三百天后……
怎么办？
就在场宗一郎的脸色灰白到极点时，站在角落里一个人开口了。
“首相大人，我们还有办法。”
说话的是内阁总务大臣石田纯平。
五十六岁，折寿后看起来七十出头，但一双眼睛还算精明。
场宗一郎看过去，示意其继续说。
石田纯平向场宗一郎鞠了一躬后，扫了一圈在场的所有人。
“有形的东西，他确实能防住。比如疆域庇护令、仙阵……或许，这些我们真的打不动，这一点，必须承认。”
“但！若是无形的杀招呢？”
场宗一郎眉头微微皱了一下：“什么意思？别绕弯子。”
“舆论，首相大人。”
“我们用舆论的武器！”
石田纯平说出这句话后，会议室里的气氛立马变了。
“我们在龙国境内外经营了三十多年的网络，各类账号、自媒体、所谓的‘意见领袖’、民间智库这些人脉和渠道从未启用过核心指令。”
石田纯平往前走了一步，声音响亮道：“现在！是时候了！”
场宗一郎抬了抬下巴，直视是石田纯平：“继续。”
“嗨！”
“其实，方向很简单。”石田纯平重新组织了一下措辞，语速放慢详细解释道，“我们就说……这一切，都是郑毅……咿……都是龙国的阴谋。”
高桥源一插嘴：
“什么阴谋？”
“首相大人，诸位，请认真想一想。”
石田纯平掰着手指头数道，
“与龙国有直接竞争关系的国家星国、大不列颠、高卢、日耳曼，以及我们倭国代表全部阵亡了。”
“而那些跟龙国没什么利益冲突的小国，比如阿尔卑联邦、黎凡特王国、南太平洋共和国等，他们的代表至今活着。”
他刻意停顿了几秒，给大家理解的时间后，突然问道：
“请问，这一切难道只是巧合吗？”
会议室里瞬间安静下来，大家都互相看了一眼，神色各异。
石田纯平看清众人的表情，很满意，继续道：
“我们只需要把这个问题抛出去。让全世界去想为什么死的偏偏是这些国家的代表？系统的传送坐标是随机的？还是有人在背后操纵？亦或者……”
石田纯平又一次停顿。
“这个所谓的万族争霸世界，到底是突然出现的，还是提前预谋好的……障眼法？”
“龙国郑毅仙人有神识，能够覆盖数百万里。每一个代表的位置，他都十分清楚。他有分身，数以千计。他能跨越千里瞬间抹杀山本贺一。那么请问其他代表的死活，真的跟他无关吗？或许，他也在暗中出手了呢？”
“即便跟他无关。”石田纯平竖起一根手指，“只要全球的舆论开始质疑，只要各国民众开始恐惧这个‘仙人’的真实目的，龙国就必须回应。”
“不回应？那就是默认。”
“回应？就会陷入被动，需要自证！”
“无论哪种，只要全球舆论的压力足够大，将近七十个国家代表阵亡的国家加在一起施压，几十亿人口的质问，龙国就不得不做出妥协。至少，得让郑毅有所收敛，做出表态，必须保护其他国代的安全。否则，他就是全人类的公敌！”
“龙国一向以礼仪上邦自居，现在……他们必须做出回应了。”
石田纯平说完，退后一步，深深鞠了一躬。
“以上，就是我的想法。”
场宗一郎全程认真听着。
他的脸色在过去几分钟内，经历了从灰白，变苍白，再转微微红润。
最后……
他笑了。
灰白的老脸上重新涌上血色，背挺得更直了。
“吆西！”
他拍了一下桌子，放声大笑起来。
“吆西！吆西！”
连喊三声，他满眼欣赏地盯着石田纯平。
“石田君！”
“嗨！”
“这何尝不是一种进攻？”
“这是……不见血的一刀！”
场宗一郎攥紧了拳头，
“他们以为穿上金钟罩就安全了？不！刀锋到不了的地方，人心可以到！”
他环视全场，目光炽烈。
“让龙国人承受万兆民众の怒火狂啸吧！”
“这将会变成一场，炼狱之战！”
“嗨！”
十一个站着的内阁成员齐声应和。
只有渡边木一依然坐在角落里，双手放在膝盖上，一动不动。
他没抬头。
“真是……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