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只是江城。
燕京首都机场。
沪上虹桥站。
鹏城北站。
蓉城双流机场。
粤城高铁站。
同样的军警联合排查,在全国二十七个一线交通枢纽同步展开。
一个下午的时间。
有些场景,处理起来干脆利落。
蓉城某客运站,一个二十出头的小伙子,跑外卖的,身上没红光。
辅警让他做了一遍心法,第一次没成功,第二次闭眼沉了口气,红光就亮了。
辅警问他刚才想什么了。
小伙子挠了挠头说,“我就想着订单快到时了,客人会不会着急。”
然后骑上电驴跑了。
沪上某地铁换乘站,一个中年男人被拦下来,做了三遍心法都没红光。
辅警刚要登记,男人忽然蹲在地上哭了起来。
哭完了自己站起来,红着眼说:“我年轻时候说了很多混账话,在网上骂了十几年。我不恨这个国家,我就是……我就是……”
他说不下去了。
辅警等了一会儿,让他再试一遍。
还是没有。
辅警把他的信息登记了,告诉他回去等通知。
男人点了点头,走了。
燕京某高校门口,一个留学生模样的年轻人,拿的是星国护照,长了一张标准的龙国面孔。
身上居然有红光,而且还挺亮。
辅警对视了一眼,让他过了。
那个年轻人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看身后的士兵,用一口带着口音的普通话说了句:“我爸是龙国人。他说让我一定要回来看看。”
……
当天下午五点。
燕京,国应总局大楼。
统筹会议厅。
一号傀儡坐在长桌尽头,面前摊着一台平板,屏幕上是郑毅的直播画面。
画面里,郑毅本体盘坐在领地中央,纹丝不动。
旁边悬着的光幕里,分身正在屏障另一侧的熔岩荒原上空飞掠,朝下一处遗迹赶去。
这时,门被推开了。
陆承泽走在前面,手里夹着一个牛皮纸档案袋。
他身后跟着一个三十出头的年轻人,戴眼镜,腋下夹着个笔记本电脑,另一只手端着三杯茶。
虽然傀儡不喝茶,但每次都会给它准备一杯。
这是周平定下的规矩。
陆承泽把档案袋放在桌上,拉开椅子坐下来。
“半天的摸排结果出来了。”
傀儡的视线从屏幕上移开,落到陆承泽脸上。
“陆局长请讲。”
陆承泽翻开本子,直接开口。
“从今天上午八点全国铺开排查到现在,七个小时,二十七个枢纽站点,加上各军区内部筛查,总数据还在汇总。但规律已经很清楚了。”
他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国运增益的判定,跟世俗意义上的国籍无关。”
“有龙国国籍的,不一定有红光。没有龙国国籍的,也不一定没有红光。”
傀儡点了下头。
“请继续。”
陆承泽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判定的核心要素有两个,缺一不可。一是血脉,二是心。”
他翻开笔记本,念了几组数据。
“龙国籍公民中,绝大部分有红光。占比在99.6%以上。剩余0.4%没有红光的,我们抽样回访了一百三十七人……”
他停了一下。
“全部存在不同程度的……对本国的长期性排斥情绪。”
“多长期?”
“最短的一例,七年。一个大学教授,五十三岁,2017年开始在境外社交平台上持续发布抹黑龙国的内容,一直到去年。他自称早就不发了,现在很后悔。但没有用。红光没有出现。”
傀儡沉默了两秒。
“不可逆?”
“目前看起来是。”陆承泽的语气很克制,“我们让他反复做了十一遍识别心法。第七遍的时候他跪在地上哭着求我们再给他一次机会。第十一遍之后,还是没有。”
会议厅里安静了一瞬。
陆承泽翻了一页。
“但有一点值得注意。一些年轻人,就称他们为……愤青吧,他们有的对某些具体政策不满、在网上发表过激言论的……但,他们身上有红光。”
“有多亮?”
“跟普通人一样亮。有些甚至更亮。”
“所以判定标准不是有没有骂过国家。”
“不是。”陆承泽合上笔记本,直视傀儡的双眼,“是出发点。骂归骂,底子上盼着这个国家好的,天道认。骂完了巴不得这个国家亡的……天道不认。”
他停顿了一拍。
“而且这个‘不认’,目前来看,没有纠正窗口。”
傀儡没有接话,点了下头。
陆承泽翻到下一页。
“第三个发现。也是今天争议最大的一个。”
他把笔记本转过来,推到傀儡面前。
上面写着一组数据和三个案例。
“海外华人里,有相当一部分人获得了国运增益。”
傀儡的目光扫过那几行字。
“比例?”
“暂时没有精确数据。但从各使馆反馈回来的抽样看,海外华人中有红光的比例大约在61%到68%之间。这些人里面,有入了外国籍的,有拿永居的,也有只是长期旅居的。国籍不影响判定。”
“血脉加上心。”傀儡复述了一遍。
“对。只要流着龙国的血,心里认这个国家,不管你护照是哪国的,增益照样给你。”
陆承泽翻到最后一页。
“但反过来,就有麻烦了。”
他的表情有点微妙。
“龙国血脉,心向外族,敌视本国的那一批人……不管他在不在龙国,有没有龙国国籍,不光没有增益。”
他点了一下笔记本上的一行红字。
“还遭到了国运惩罚。”
傀儡好奇问道:
“惩罚?什么形式?”
“和代表阵亡的惩罚相似。虽然无法确定是否有折寿现象。但,统一的表现确实是虚弱。而且是持续性的身体虚弱。程度不一。轻的就是乏力、嗜睡,重的已经卧床了。”
他合上笔记本。
“有几个案例比较极端。一个从未出过国的四十五岁男性,户籍在冀北省。从二十岁开始就活跃在各种境外论坛上,用的全是外语ID,长期冒充外国人,发布大量诋毁龙国的内容。他一辈子没踏出过国门,但心理上……用他自己的话说‘精神上早就不是这个国家的人了’。”
“国运惩罚落在他身上了?”
“三天前就开始了。他以为是感冒。今天上午社区排查到他家的时候,他已经下不了床了。身上没有红光。”
陆承泽靠回椅背,双手交叠放在桌上。
“还有一批人。”他斟酌了一下措辞,“心向外族,但所向往的那个国家……并不接受他们,亦或者他们没有能力前往。他们也从未离开过龙国。但国运惩罚照样落下来了。这些人现在有些已经开始表态忏悔了。朋友圈删了,帖子删了,账号注销了。但红光没出现,惩罚也没解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