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天下午一点半。
江城火车站东广场。
人流密集。
暑期出行高峰还没过去，广场上拖着行李箱的旅客来来往往。
六名士兵，两名辅警，分成两组，站在出站口两侧。
士兵的军装很显眼。
过路的人都会多看两眼。
有的甚至拿手机拍了两张，大概是发朋友圈说“今天火车站怎么有军人”“这位兵哥哥好帅”。
带队的是赵铁柱手下的一个班长，叫孙磊，二十四岁，当了六年兵，平时话不多。
他站在出站口右侧，目光平视前方。
引气诀调匀呼吸后，识别心法自然运转。
眼前的人流，像被刷了一层滤镜。
绝大多数人身上都泛着红光。
有的浓，有的淡，有的只是皮肤表面一层薄薄的光晕。
但总归是有的。
孙磊粗略估了一下……出站的旅客里，大概每过去一百个人，有一两个身上没光。
第一个被拦下来的，是个六十多岁的大爷。
辅警上前：“您好，麻烦配合检查一下。”
大爷一脸莫名其妙：“查啥？我火车票都有的。”
辅警递了一张打印好的纸过去，上面是识别心法的口诀和简易图解。
大概是上面连夜赶制的。
“您跟着这个做一遍就行，很简单，几个呼吸的事儿。”
大爷将信将疑，照着做了。
闭眼，调息，三个呼吸。
睁眼的时候，孙磊看到大爷身上亮了。
红光从脚底往上漫，不到两秒钟，整个人就裹上了一层暖色。
大爷自己看不见自己的光，但孙磊点了点头：“可以了，谢谢配合。”
大爷嘀咕着“搞什么名堂”走了。
第二个被拦下来的是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戴着墨镜，拉着行李箱。
辅警上前说了同样的话。
女人有点不耐烦：“我赶时间，能不能快点？”
“很快的，就几个呼吸。”
女人勉强配合了。闭眼，吸气，呼气。
睁开眼。
孙磊盯着她看了两秒。
没有。
一点红光都没有。
辅警愣了一下，低声问孙磊：“没有？”
孙磊摇头。
辅警转向女人：“请问您是龙国公民吗？”
“废话，我是不是龙国人你看不出来？”
“麻烦出示一下身份证。”
女人翻了个白眼，从包里掏出身份证。
辅警看了一眼，拿对讲机报了身份证号。
三十秒后，对讲机里传来回复。
辅警的表情变了。
他放下对讲机，看了看女人，又看了看孙磊。
然后客气但没什么商量余地地说：“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凭什么？我犯了什么事？”
“例行核查。不会耽误您太久。”
女人的声音提高了：“我要投诉你们！你们凭什么拦我？我的航班……”
孙磊在旁边面无表情地站着，一句话没说。
辅警也没跟她吵。
另一个辅警已经上前，不动声色地站到了她的另一侧。
女人的嗓门又高了几分。
广场上有路人开始围观。
有人举起了手机。
最后还是女人先泄了气。
她攥着行李箱的拉杆，跟着辅警往广场西侧的临时工作点走了。
孙磊目送她离开，没多想，转头继续看下一波出站的人。
这活儿不累。
但看多了，心里会有一种说不清的感觉。
……
同一时间。
江城白云国际机场，T2航站楼国际到达厅。
这里比火车站查得更细。
每个航班落地后，出关的旅客都会经过一条长约五十米的通道。
通道两侧站着便衣和军人，识别心法全程运转。
下午两点四十分，HU7362航班，始发地：日耳曼国。
一对华人夫妇推着行李车走出通道。
男的五十多岁，花白头发，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
女的四十出头，烫了卷发，手里攥着两本护照。
通道左侧的士兵扫了一眼。
两个人。
一点光都没有，干干净净。
士兵侧头对旁边的辅警说了两个字：“拦下。”
两名辅警迎了上去。
“您好，请配合例行检查。”
男人看了看辅警的工作证，又看了看后面站着的军人，皱了皱眉。
“什么检查？我们正常入境，手续都是齐的。”
辅警递过那张心法图解：“麻烦您照着做一遍。”
男人接过去看了两眼，抬头道：“这是什么东西？”
“凡尘引气诀的配套识别心法，全国统一推广的，做一遍就几秒钟。”
男人犹豫了一下，照做了。
闭眼。调息。睁眼。
没有红光。
辅警又指了指女人：“您也做一遍。”
女人比丈夫更抗拒。
她往后退了半步，声音有点尖：“我为什么要做这个？你们有什么权力……”
男人拉了她一把，低声说了句什么。
女人闭嘴了，勉强照做。
结果一样。
没有光。
辅警对视了一眼。
“请出示护照。”
男人把两本护照递了过去。
辅警翻开封面。
蓝色。
不是龙国护照。
辅警的语气没变，但问话的方向变了：“请问二位目前的国籍是？”
男人的喉结动了一下。
“日耳曼国。”
“您二位是入籍了，还是……”
“双重国籍。”女人一脸得意地抢着说，“我们在日耳曼有永居，龙国的户口也保留着。两边都有的。”
辅警没接话。
旁边的士兵已经拿起了对讲机。
三分钟后。
“二位请跟我来。”
女人的情绪上来了。
她挣开丈夫的手，声音拔高了：“凭什么扣人？我是龙国公民！我有龙国身份证！我回自己的国家有什么问题？”
旁边排队过关的旅客纷纷侧目。
辅警没有跟她吵，语气始终平稳：“不是扣留，是例行核查，会有工作人员为您做进一步说明。”
“我不去！你叫你们领导来！”
她推了辅警一把。
动作不大，但够了。
士兵上前一步，站到了辅警身侧。
没说话，没动手，就是往那一站。
一米八几的个头，笔挺的军装。
女人的手缩了回去。
男人拉住她的胳膊，脸色难看得要命：“别闹了。跟他们走一趟。”
女人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但看到周围越来越多的目光，终于没再开口。
夫妻二人被带往到达厅西侧的一间办公室。
四十分钟后，核查结果出来了。
两人均于三年前取得日耳曼国籍。
龙国户籍未主动注销，但按照法律规定，取得外国国籍者自动丧失龙国国籍。
所谓的“双重国籍”，在龙国法律框架下，根本不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