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显示来电,程盈看见那串已经熟悉的号码,挂掉了。
曲浓听见了动静转过来问她,“谁啊?”
她隐约瞧见了上面一闪而过的“陌生来电。”
“骚扰电话。”程盈的确隐瞒着什么,但现在她也没有心思再追问了。
何桉被扣在那儿了,他们现在要去“谈判”。
听起来有点可笑,程盈想,谈判,中间是一条性命,而引火线是自己无知者无畏,竟然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
“地址再给我看看。”曲浓缓了一会,接过去程盈手机,上面有条短信。
这是在法庭后才得以收到消息,她撤回诉讼,才得到何桉的下落。
曲浓试图搜寻那个地方有什么不同之处,但她什么也没有查到。
一个隐在弯弯绕绕的小路里的旧宅子,不见光似的紧闭着门。
不是事发现场,甚至不是公开场所。曲浓看那宅子,骂了声“那坏心眼的老太婆,也不知道上哪找这么一个地方。”
曲浓紧紧牵住程盈的手,像怕她跑了。
“他们把人扣在这里,又把你叫过来,到底想干什么?”
程盈想,还能干什么,这么个地方,简直是最佳的杀人埋骨地。
冷笑话到了嘴边,她没舍得说出来吓唬曲浓。
关淳安从头到尾没有表露出态度。
他亦没有说,自己要置身其中。
他是律师,而非朋友,当然也没有掺和进来的必要。
程盈看见几次曲浓想要向他说什么,但两两相看,她们都选择了沉默。
不该强求的,他愿意送她们一程已经是仁至义尽。
但车子一停,前座的关淳安也下了车,走在了她们前面。
曲浓眼睛似乎亮了一下。
但很快,他被人拦在了门前。
他看了曲浓一眼。
气场不合的两个人在此刻表现出了某种默契。
关淳安扯了扯领带,一副不太耐烦的样子。
“我贵人事忙,不可能在外面等你们。”
“那你忍心丢下你最得力的下属,让她进了这个宅子的门,面临可怕的老太婆和她的打手吗?”
她们两个女生进去,要是对方真搞什么小动作……曲浓一只手拽着关淳安的袖子,一只手拉着程盈,身体力行的表示,三个是命运共同体。
守门的那两人看鬼一样看着这两个人开演。
“程小姐,”其中一人说,“只有你自己进去。”
“我自己进去?”程盈闻言笑了一下。“里面的鬼要是把我给吃了,我连块骨头都拿不来吧?”
门前的拉扯没什么意义,程盈后退了几步,索性要走掉的样子。
“谈判也要留有余地,你去告诉你家老太太,我可知道她,不小心碾死我这只蚂蚁,也不过今夜多念两句经——这个门,我反正自己是不敢进去的。”
报信的人从小门进去,很快又跑着出来。
客客气气的请了她进去,但只能带一个人作陪。
程盈看向撸袖子的曲浓。
“你先回车上等我,”曲浓眉头都拧成了死结。
程盈知道她懂得这时候最重要的是什么,关淳安还有些背景在,他进去,至少不会让局面太被动。
程盈拍了下她的肩膀,“一会我把何荔他们带出来,还要一个劳动力帮忙扶着。你在车上等着我。”
曲浓被她拍鹅肩膀塌了下去。
围墙是白漆,很旧,却垒得很高,曲浓一步步走到车边,上车,助理讲:“曲律,你也别担心,关律陪着程小姐呢,不会有事的。”
她的眼睛一刻也不离开那扇小门,像灰白的画框,程盈和关淳安进去了,车玻璃安静的隔开车外声音。
好像是两个遥远的世界。
曲浓嘴里应着,“是啊。不会有事的。”
她知道自己只是在自我催眠。秦家那老妖婆搞得这么大阵仗,不会是想和程盈叙旧,虽然关淳安进去了,但他能不能真的派上什么用处,她心里也没底。
那扇小门关紧了。
门合上的动静隔着老远,却能震得曲浓心头发颤。
她低头,手机界面早就停留在拨号的那一页。她一路上都在想,这个电话,会不会让局面更糟糕?
号码前的备注是:“秦怀谦。”
她的手指悬停在拨号键上,始终隔着一段距离,指尖落不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