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明山的案子尘埃落定后,陈景和并未再控制向梨,那栋别墅,还有一张银行卡,向梨也委托逞朝墨帮她退回,那是用她爸的命换来的钱,她不要。
她始终坚信她爸是当了替罪羔羊,是清白干净的。
她爸的命没那么廉价!
她好像一天天地变好了,也终于踏出家门去学校上课。
这期间,艾斯原本要去非洲拍摄野生动物迁徙的计划有变,他忽然改了主意,想去中国拍摄古村落。
艾斯对中国的印象大部分来源于西方媒体,一直带着偏见甚至狭隘,但向梨的灵气和气质让他产生了疑惑,产生了想去中国看看的念头,查阅了相关资料之后,决定去拍摄中国的古村落,做几期纪录片。
他极力邀请向梨陪同,是向梨让他产生拍摄的灵感,大约需要拍摄半年。
向梨的内心剧烈挣扎,家变成了她渴望又恐惧的地方。
逞朝墨说服她:“我陪你一起回去。”
“你的工作呢?”
“我的工作在哪里都一样,之后的重心会转回国内。”逞朝墨希望向梨能跟着导师外出拍摄,去哪里都行,让她的心有其它寄托,分散注意力。
因着逞朝墨的鼓励,向梨鼓足勇气决定陪艾斯回国。
坐上飞机的那一刻,她看着舷窗外的星空,还有紧挨着她坐的逞朝墨,不到一年的时间,她恍如隔世。
这一切都像是一场梦。
她多希望是一场梦。
她对逞朝墨说:“如果这一切都是一场梦,那么我是不是也不会认识你?”
如果不认识他,她也会很遗憾很痛。
逞朝墨伸手牵着她:“没有如果,向梨,我们注定会认识,不管什么时候,不管在哪里。”
“嗯。”
向梨不再言语,十多个小时的飞行,她半睡半醒,做了一个又一个梦,总是梦到爸爸在机场送她时那个深深的拥抱,她嫌太紧,笑着喊救命。
昏暗中,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掉落。
这次回来,她没有打算回森城,也没有告诉方秋时,而是和艾斯马不停蹄转车前往古村落。
第一站是坐落于雪山脚下,一座偏僻而古老的寨子,大自然拥有治愈人心的力量。
远处是连绵不绝的雪山,近处是大片草原和湖泊,能洗涤心灵的澄净,艾斯有些兴奋,“梨,这里拥有瑞士同等的美景。”
远处,一个穿着红色大氅的女孩骑着马奔驰而来,红衣猎猎生风,女孩的黑发在风中飞扬,仿佛从遥远的古代飞驰而来的女侠。这是瑞士没有的景象。
艾斯屏息拍摄,向梨也看着那道自由肆意的身影出神,她在女孩越来越近时,和艾斯道:“我们拍摄古村落,如果引用一位女主角,以她的视角进行记录,是否会更有代入感?”
艾斯最初的设定只用镜头去记录,但未免冰冷缺乏人气,如果有一位主角,纪录片一定会更出彩。
艾斯在考虑可行性。
红衣女孩骑着马奔驰而来,和他们行驶的车几乎持平的速度在旁边跟着。
“你们是来我们寨子拍摄的摄影师吗?”女孩大声问。
艾斯让司机停下车,开门下车,向梨背着相机也跟随下车。
女孩看了他们的装备,确定了身份,主动介绍道:“我叫许阿惹,我大哥让我来接你们。”
向梨翻译给艾斯听。
这是出发之前,艾斯和向梨做拍摄计划时,提前联系好的当地村民。
向梨在网上交流过,没想到是这么年轻的女孩。
“要一起上车吗?”向梨问了一个傻问题。
女孩指了指自己的马:“我骑马在前面带路。”
许阿惹跨上马背,在他们的车前奔驰而行。
自由,肆意,充满野性之美,这是向梨对许阿惹最初的印象。
“梨,你的建议很好,前面的女孩适合纪录片,有你们中国侠女的风范。”艾斯听从了向梨的建议,决定记录片以许阿惹为主角,去探寻各个古村落。
这次中国古村落的拍摄,向梨陪着艾斯,整整拍了大半年,走遍祖国的大江南北,向梨沉浸在这份工作里,许多痛苦的事不再那么重地压在心上,人也慢慢变得活泼起来。
这期间,艾斯往返于两国之间,常常布置完任务之后就离开,留向梨自己拍摄。
许阿惹被他们正式聘用,陪向梨扛着摄像机,走遍大江南北,两个女孩成了形影不离的朋友。
许阿惹野外生存的能力极强,或者说,她生活能力强,对向梨更是无微不至的照顾,有她的陪伴,向梨去哪里都觉得心安。
逞朝墨只要有时间,不管向梨在多偏僻的村落里,他也会赶过来陪她。
渐渐地,和许阿惹也成了朋友。
许阿惹并不知他们之间有过怎样的故事,只是能感觉他们之间有很深厚的感情和默契,有时候不需要说话,只是默默对视一眼,好像就已说了千言万语。
她羡慕地对向梨说:“逞先生一定很爱你,不管你在哪里,他的目光总是轻轻落在你的身上。”
许阿惹说不出那是什么感觉,就是觉得逞朝墨的眼神深情,还夹杂着一些心疼,怜惜。
向梨只是笑笑,没有回复。
古村落的夜晚总是寂静的,只有风声和虫鸣。
木屋的天台,向梨的头轻倚在逞朝墨的肩膀上,看着漫天繁星,不时有流星划过天空,坠落,消失。
如果是从前天真烂漫的向梨,一定会马上许愿,可如今,看着这样的景象,她的心已没有波澜,亦没有愿望。
若非要说有愿望,那就是希望妈妈和逞朝墨年年岁岁都平安。
“之前我们看过的星折现象,没有任何报道吗?”向梨忽然想起那夜的奇观。
“嗯,没有,天文台报道星折现象出现的概率极低,那次没有出现,可能要再等几十年。”
“再等几十年吗?”向梨默默想着,几十年,好长好长。
逞朝墨低头轻轻吻她的额头,她在这里拍摄,有工作,有朋友,人好像又充满了活力。
她从没有再提起她爸爸的事,好像慢慢把自己治愈好了。
逞朝墨一直悬着的心,有了一些放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