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强烈地抗拒接受。
“既然你爸把你委托给我,我就有这份责任,这里就是你的家,哪也不准去,学校我会帮你请假。”
陈景和原形毕露,强硬的,不可抗拒的。
一瞬间,家里所有的门,都电子锁锁上,无论向梨怎么开,都无法打开。
她发疯一样砸门:“你是非法拘禁,你没有权利干涉我,放我出去。”
陈景和坐在沙发上,再没有往日温和的叔叔形象,冷眼看着向梨发疯,癫狂。
直到向梨精疲力尽瘫在客厅,他居高临下递过手机:“你妈妈给你打电话,接吧。”
方秋时带着哭腔的声音传来:“小梨,你听景和叔叔的话,这是你爸爸的意思,乖乖的,妈妈求求你了。答应妈妈,不要回来,否则你爸爸死不瞑目。”
“爸爸不会死,你们为什么那么残忍,为什么就这么放弃。”
“因为你爸爸已经认罪了,证据确凿,小梨,你在那边好好的,这样爸爸才能放心。”
“我要和爸爸说话。”向梨哭喊,全身都在发抖。
“好,我尽量争取让爸爸和你通上话。”方秋时经历这几个月之后,也成长了,不再是以前心无城府,简单的女人。
是她和向明山信错了人,信陈景和是值得托付的人,会帮他们照顾向梨,会为了案子奔波。
如今权衡利弊,无论陈景和是什么目的,方秋时也不愿意向梨再回来,就在外面重启她的人生。
向梨在客厅沙发上睁着眼,目光有些呆滞地看着外面的光一点一点暗下去,她已哭得没有眼泪,眼睛干涩疼痛,嗓子也疼痛,一道阴影笼罩过来,她被抱进一个熟悉的怀里。
“朝墨?”昏暗的光线,她只能凭着熟悉的气息和触觉感觉他。
“嗯。”逞朝墨紧紧地抱着她,那样旺盛生命力的女孩,短短几天内,失去了所有生气,像是随时都会碎了一样。
“景和叔叔,他,他不让我回国。”她的大脑时常还无法认清现实,感觉就是一场梦,爸爸只是出差,陈景和是照顾她疼爱她的长辈。
逞朝墨什么都没说,紧紧搂着她:“我带你离开。”
向梨一天没吃,已是头晕目眩,在听到他的话之后,倏然站起:“好。”
她相信他有能力带她离开。
此时,正是国内的上午。
一个陌生的号码打进她的手机,她不知为何,心跳得快控制不住,产生了莫名的恐惧。
是逞朝墨替她按了接听键。
“小梨。”爸爸冷静,宠爱又难掩沧桑的声音传来。
向梨的情绪片刻便决堤,溃不成军,“爸爸。”
沙哑的,干涩的,千言万语,此时却一句也说不出来,像是梦。
“小梨,要照顾好自己,爸爸永远爱你。”向明山的声音哽咽着。
“爸爸,爸爸..我好想你。”向梨拼命地拿着手机,拼命想离爸爸近一点,可是隔着千山万水,那端的声音变的急促又微弱:“要听妈妈 的话,别回来...小梨,别回来。”
“爸...”
再没有任何声音,只过了一会儿,传来方秋时凄厉的哭声。
向梨的世界好像被隔绝了,她在明白发生什么时,所有的感官都失灵了,看不见,听不见,闻不到,触摸不到,世界没有一点声响。
任逞朝墨怎么叫她,她都没有反应。
她不知经过多少时间,是分秒还是日月?
这一段时间对她而言是空白的,没有记忆的,等她有了意识之后,她和逞朝墨已离开陈景和的那栋房子,住在另外一个区的独栋,临近中国城。
家中有一位叫树伯的老人,总是温和地看着她笑,她隐约记得逞朝墨给她介绍过,是从小看着他长大的管家。
“小丫头,想吃什么?树伯给你做。”
向梨瘦了一大圈,巴掌脸上似只剩下那双空洞的大眼,她想礼貌地朝树伯笑笑,但是笑不出来,表情有些怪异。
树伯:“我给你炖了桂圆莲子汤,先润润嗓子。”
树伯小心端来一盅甜品,放到她的面前。他不知道逞朝墨从哪里带回来的小丫头,来的第一天,就有些痴痴傻傻,总是目光空洞地坐在窗边看着窗外云卷云舒,看着日落月升。
逞朝墨也像变了一个人,每晚回来,总是安静陪她坐着,有时候办公,有时候静静看她。
从前公子哥的混蛋模样完全收敛了。
“你姑姑打电话来问你,中国年是否回去?你爸妈今年也回去过年。”
树伯大约猜到他和家中闹了别扭,逞亚男和逞博士夫妇给他打过几次电话,问他的情况。
整个逞家,树伯最疼逞朝墨,所以在没有逞朝墨允许的情况下,他并不透露任何消息,每次只说好,会转达,一句多的都不说。
甜品放得微凉的时候,逞朝墨回来了,他蹲在向梨的面前,用勺子一口一口喂她。
这段时间,向梨一天只吃一顿饭,都是逞朝墨晚上回来喂的她,她无意识地张嘴,吞咽。
那通电话并不知是谁授意打的,在她的面前执行死亡,对她来说太残忍,打击太大,以至于她回避现实,完全不面对,不面对,就可以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
莲子带着桂圆的清甜,入口即化。
向梨的口中不再苦涩,眼神终于有了聚焦,“很甜。”
这是这半个月以来,她开口说的第一句话。
逞朝墨拿着汤勺的手抖了一下,抬眸看着她,她瘦得可怜,逞朝墨的眼眸变红。
爱是常觉亏欠,他从前不懂,而今每一天,心都在微微地疼着,亏欠她太多。
因亏欠而爱,还是因爱而亏欠?
他分不清,唯一能笃定的就是想保护她,让她往后的生活都无忧。
向梨一天天变好,肯吃饭,肯交流,那通电话之后,她再没有流过一滴眼泪,也再没有提过要回国的事,被命运击打进泥里,不再抗争。
一周和方秋时通一次电话,母女两人对爸爸的事,也绝口不提,好像都当他出差了。
向明山无人再提及,仿佛这个世界,从来不存在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