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家几人就那么看着大队长,谁也不先开口。
其实,大家心里都在好奇,这大队长,又干什么来了?
大队长在心里把孟家三口人骂了个狗血淋头,但面上还得装作亲近的模样。
他一直在笑,笑的脸皮都有些僵了。
“小满啊,我听说——你在县城开始上班了?”
“大队长,你这消息有点慢啊?!我都上班半个多月了,你才知道?”
大孟小满不紧不慢,见招拆招。
大队长动了动嘴唇,终是把那口郁气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就是客气客气而已,这丫头听不出来?
他当然不是才知道的啊,他半个多月前就知道了!
不过,他这不是没话找话给自己找个说话的由头吗?
要不然,这气氛多尴尬啊。
“啊,也不是,早就知道了,就是问问。”
大队长支支吾吾,最后只得继续自己给自己找台阶下。
“我这不是听说你回来了吗,就过来看看。长青啊,你这命是好,老大在县城端上铁饭碗了,单位还分了房;老二也在部队当上兵了,前途无量;还有小满,也有了工作,吃上商品粮了;你这身体也好了,要是二叔二婶儿还在的话,指不定多高兴呢。你这几个孩子啊,真给咱们孟家争气!”
大队长终于找到了切入口,忍着心下的嫉妒和酸气,把孟家几个孩子夸了又夸。
就连现在在家务农的孟三哥,都被大队长夸了孝顺机灵。
“大队长,你来是有事吧?”
没人接话,大队长更尴尬了,最后还是孟小满,实在不想和大队长打机锋,出声询问缘由。
大队长长舒口气,可算有人问这话了。
要是在没人问,他就得自己再给自己找台阶下了。
天知道,他这个做大队长的,还是头一次碰上这么不解风情的一家人呢。
“小满,看出来了啊!确实,我来呀,是有事。既然你看出来了,我也就不遮遮掩掩了。小满丫头啊,我听说你现在和你大哥住一块儿?”
孟小满点头,“是啊,农机厂给我大哥分了房子,我又在县里工作,暂时没住单位宿舍,就跟我大哥那住着呢!”
“噢噢噢,据我所知,小满,你和老大都不咋会做饭?”
嗯?什么意思?
孟小满眉头蹙了蹙,随即脸上挂了笑。
“确实,我和我大哥都不擅长做这些。不过也不是什么大问题,在哪都能吃上口热乎饭。”
孟小满看出来了,大队长这次来,肯定和自己有关系。
“那怎么能行呢?饥一顿饱一顿的,对身体不好。身体不好了,还怎么为国家做贡献?”
“不会的,我和大哥一天三顿饭呢!”
孟小满想刺激刺激大队长,她故意在大队长面前炫耀,用傲娇又自得的语气说道,“农机厂和纺织厂都有食堂,中午我和大哥都在食堂吃。”
“那晚上和早上呢?”大队长有些着急。
“晚上啊,我和大哥都是从国营饭店打包回来吃的;至于早上嘛,随便垫吧一口就行了。”
“哎呀,你们两个孩子,年纪小就是不会过日子。日日都从国营饭店打包,多费钱啊。”
“懒得整,那有什么办法啊!毕竟我和大哥都不会做饭!”
下一刻,就听大队长说道,“小满啊,不是大堂伯说你,咱们庄户人家的孩子,可得学会精打细算,尤其你还是女娃子,将来总得嫁到别人家去的。有句老话不是说的好嘛,吃不穷,穿不穷,算计不到就会穷。你和你大哥在县城里都有工作,大堂伯替你们高兴,也替你爹高兴,不过啊该省省该花花,总不能太浪费。”
“那大堂伯有什么好主意?”孟小满笑嘻嘻的,装作听不明白大队长的意思,满脸求知的看向大队长。
大队长丝毫看不出孟小满有什么不妥,他暗暗挺了挺腰,坐姿都比刚才挺了几分,甚至还暗戳戳的把一直垂头站在他身侧的孟大丫,往前推了推。
“你和老大都不会做饭,平时上班又忙,要不让我家大丫去县城给你和老大洗衣做饭,顺便也能和你搭个伴,你们姐妹自小就交好,有大丫陪着你,你也能轻省些,也能有个人说说话。”
孟小满眼神一闪,原来大队长还没死心呢啊!
这是还想把孟大丫,往自己身边放?
是想监视自己?
还是想从自己这里得到什么消息?
电光火石之间,孟小满想到,有一次大队长特意把自己叫到大队部时说的话。
那时候,大队长拐弯抹角的打听自家的事?
尤其是关于自家奶奶的事?
再联系到之前,自己从坟里挖出的财宝以及山里树木提供的嫌疑人消息。
一个怀疑的种子,在孟小满心里形成。
大队长不会是知道自家奶奶是带着一箱子财宝嫁给爷爷的吧?
孟小满有此怀疑之后,再看大队长的种种行为,一切都说得通了。
山里逼问自家爷奶不成起了杀心。
明明不待见自家,却总是伪善的假装关心,就是为了探听自家老爹知不知道财宝的事?
明知自己和孟大丫已经绝交,却还是让孟大丫厚着脸皮往自己身边蹭,是想通过孟大丫来探自己的底吧?
毕竟在她穿来之前,原身可是孟家的宝贝疙瘩,比三个哥哥都要得宠。
面对大队长的伪善笑容,孟小满突然觉得,自己的猜测至少有八分为准。
“小满丫头,你觉得我这提议怎么样?”
孟小满不动声色,脸上同样挂着一抹假笑。
“这怎么能行呢?!大丫可是我堂妹,哪有让自家堂妹来给我洗衣做饭的道理?再说了,现在可不是旧社会,不兴奴婢侍候主子那一套。大队长啊,难道你是想逼我和大哥犯错误?咱们家可是三代贫农,根正苗红,不兴奴役人搞资本主义那一套啊。况且啊,大队长,你问过大丫的意见没?主席他老人家说过,现在社会人人平等,就是您这当爹的,都不能剥夺子女的意见呢!这事还得大丫同意才行。”
孟小满看出来了,孟大丫脸色极差,显然是不愿意的。
殊不知,孟小满的几句话,彻底将孟大丫的怒火点燃。
“谁是你奴婢?还想我侍候你?你真当自己是资本家大小姐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