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小满眉头微微蹙起。
她当然没有错过刚才老妈.的话。
爷爷奶奶出事那天早上,大队长就曾鬼鬼祟祟在山边晃悠过?
找大队长帮忙时,却怎么也找不着人?
原本就对大队长有些怀疑的孟小满,现在对他的怀疑更深了。
不过,孟小满没动声色。
在没有十足把握之前,她暂时不会把这个事告诉爹妈.的。
等孟母终于骂得舒坦了,孟小满才接话。
她又问了些关于大队长的事,目的嘛,不言而喻。
“妈,对了,我今天回来时,在村东头还看见了二流子郭大宝呢。”
“他?闺女,妈可告诉你,离他远点啊,他那人三十好几了,连个媳妇儿都没讨得上,一天到晚就知道喝大酒赌钱,看见他的时候,躲着点走,没毛病的。”
孟小满自然知道自己老妈.的意思。
二流子郭大宝那人,不但是个二流子,还是个老光棍呢!
不过,那老光棍可不敢沾染自己!
毕竟自家三个哥哥往那一站,谁敢动自己一下?
孟小满还记得,她十来岁的时候,有一次确实碰见过二流子郭大宝。
郭大宝当时还调笑了她几句,吓她跑回家哇哇大哭。
大哥二哥知道了这事,叫上了三哥,仨人一起把二流郭大宝堵到小东河边揍了一顿。
从那以后,二流子郭大宝见了她,哪次不是落荒而逃?
就连上次半夜在坟地——
一想到那一次,孟小满就忍俊不禁。
嗯,确定了,二流子郭大宝对上自己的时候,次次都是“不战而败”,根本不用自己出手。
不对,她要说的不是二流子的事啊!
于是乎,再说了几句二流子郭大宝家的闲话之后,孟小满又把话题扯到了二流子郭大宝他爹身上。
“妈,郭大宝他爹是哪年死的?我咋没印象呢?”
孟母见孟小满最后一针落下,就开始帮着收拾针线笸箩。
孟母手下动作不停的同时,脑子也在回忆着二流子郭大宝他爹的事情。
是哈,郭老头是哪年没的来着?
“反正有些年头了,具体哪一年,我记不太清了,还得好好想想。他爹呀,我想不起来了,你还记着吗?”
孟父手下动作一顿,他那个腰筐,还有最后一圈也要收口了。
这个腰筐,无论是形状,结实的程度,还是荆条拉扯的紧实度,都是他这几天编出来的最满意的一个。
“好像得有二十来年了!你还记得不?那时候,你才生完咱家老二,郭大宝他娘还扯着郭大宝满街要饭,说是活不下去了。那时候。郭大宝他爹才去了有几个月吧?她要饭前几天不还和隔壁马家沟大队的那个马货郎婆娘打了一架呢嘛!”
“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是有这么回事。”
孟小满纳闷儿,明明说着二流子他爹的事呢,话题咋就又跑到马家沟马货郎身上去了?
“关马货郎啥事啊?”
孟母忍俊不禁。
“你个大姑娘家家的,我本不应该跟你说的,不过啊,这都是二十多年前的事了,就是说了也没什么的。
郭大宝他爹,身子一直就病病歪歪的,他死了之后,家里就剩下郭大宝和他娘孤儿寡母两个人。
他们家里连个顶梁柱都没有,日子过得艰难,一来二去的,不知怎么的,郭大宝他娘就和马家沟总往咱们靠山屯来卖货的货郎扯到一块去了。
有一回呀,听说是被那马货郎婆娘堵到家里炕上了呢。
不过呀,从那以后,那马货郎就再也不敢往咱们靠山屯大队来了。”
孟母说完,自顾自的哈哈大笑,像是想起了久远记忆里的一桩乐事。
孟小满心中百转千回,她听出来了,这郭大宝他爹,死了得有二十多年了。
这次休息收获不小,三个怀疑对象,现在已经排除了两个。
——就只剩下大队长了。
孟小满抬头看了看外边黑沉沉的天。
不到八点,外边就已经黑得伸手不见五指。
今天是没时间了,只等下回休息,她得到大队长那里去套套话。
估计呀,十有八九,那个推爷奶的人,就是大队长。
老话说得好,杀人偿命,欠债还钱。
只要证明了大队长是凶手,自己肯定不会放过他的。
即便没有实质证据能证明,律法也奈何不了他。
但明的不行,就来暗的,她总能替爷爷奶奶报仇雪恨。
咚咚咚——
寂静的晚上,院门居然被人敲响了。
“这么晚了,谁来了?我去看看!”
孟父就在地上编着腰筐呢,听见敲门声,他率先出去了。
紧接着,院门处传来说话声。
窗户都关着,屋里的人只能听得见间或有说话声传来,却听不出具体是谁。
等孟父再进来时,身后居然跟着两个人。
——是大队长和孟大丫。
孟小满眉头挑的更高了。
这么晚了,大队长来干什么?
尤其是还带着孟大丫?要是自己没记错的话,自己和大队长说过了的,希望和孟大丫老死不相往来的。
毕竟,谁也不想把一个对自己有杀心的人,放在自己身边吧?
“哟,小满回来啦。”
“大队长来了啊!”
孟小满打了个招呼,不咸不淡。
大队长脸皮直抽抽。
他没说错,小满这丫头,有事大堂伯,没事大队长。
他厚着脸皮坐到炕沿边,孟大丫则沉着脸,就在大队长身旁站着,也不叫人,也不看人,自打进了屋头就一直垂着。
孟母脸色不好看,收拾起炕上的衣服和针线笸箩,把东西摔得啪啪作响。
大队长脸色挂不住,他看出来了,孟母不待见他。
不过,想到自己的目的,大队长只能当自己看不见。
“弟妹,忙着呢啊!”
“忙着呢,不像某些人,脸皮够厚,主人家都没请他坐,他自己就坐下了!”
大队长脸色更不好了。
“弟妹就是爱开玩笑!”
他自己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
屋里,一时间没人再搭话,气氛沉默下来。
明明是已经入了秋的天气,早晚凉的都已经开始穿夹袄了。
可此时的大队长,却觉得身上汗涔涔的。
孟家三口人谁也不说话,可六只眼睛,都直直的看着大队长。
这让大队长更尴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