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时候,八十亩地收了四分之一。

    陆远山把秤杆上的铁砣归零,手指按在记录纸上,好一会儿没动。

    二斤八两,三斤一两,二斤六两,三斤二两……平均值稳稳地卡在三斤上下。

    陆远山什么也没说,从工具包里又掏出一把小秤,黄铜的,精度更高。

    他拎起一棵莴苣,小心翼翼放到秤盘上。

    指针晃了两下,稳住。

    “三斤三两。”他说。

    赵淑芬的钢笔直接掉到地上。

    她低头,从地上捡起来,继续写。

    但笔迹明显没有上午那么稳当了,有几个数字歪歪扭扭的,像是被风吹过。

    傍晚收工的时候,最后一批数据出来了。

    陆远山拿着汇总表,站在田埂上,对着夕阳看了很久。

    赵淑芬走到苏星眠身边,把另一份记录递给她,声音飘忽得像在梦里。

    “丙区八十亩,平均亩产……六千三百斤。”

    “是涡阳最好年景的三倍还多。”

    苏星眠接过纸,手指摩挲着纸边缘。

    赵淑芬又说。

    “甲区沙葱三茬累计,亩产四千斤。乙区的谷子玉米大豆还在长,但照现在的势头,收割的时候,数据不会差。”

    她顿了顿,抬头看向苏星眠。

    “三百亩总产量,超过军区最低标准……至少五倍。”

    苏星眠点点头,把记录纸叠好,塞进工装口袋。

    她转身,看向西边天边最后一抹橙红。

    经络深处,暖流开始涌动。

    地底下,七条金色主根同时震颤。

    但这次,它们没敢疯抢。

    苏星眠只是低头,用脚尖轻轻踩了踩地面。

    那七个大家伙就瞬间安静下来,齐刷刷地往后缩了缩,乖觉得像被老师训过的小学生。

    功德被截走六成,剩下的四成涌入她灵魂深处。

    第八层花苞的封印,在功德的冲刷下,发出细微的“噼啪”声,十几道封印应声碎裂。

    还剩不到八十道!

    六月晒苔干,跟海岛互通,还会有第二波更大的。

    苏星眠攥紧了拳头,嘴角不自觉地弯起。

    “在想什么?”

    周秉衡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苏星眠转过头。

    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她身后的,手里拿着个军绿色的水壶。

    “报告整理好了?”

    她接过水壶,拧开喝了一口。

    温度刚好,甜度也对。

    “嗯。”周秉衡从怀里拿出一沓整理好的报告,“数据、图表、产量汇总,都齐了。”

    苏星眠接过来翻了翻,目光落在报告首页。

    最上面的署名栏里,工工整整写着三个字:吴国强。

    “你呢?”她抬头。

    周秉衡耸耸肩:“技术保障,挂个名就行。”

    苏星眠盯着他看了几秒。

    “吴师长替咱们挡了多少刀,”

    周秉衡抬手,替她把鬓角一缕碎发别到耳后。

    “这份功劳,本就该还给他。”

    苏星眠没说话,把报告塞回他手里。

    “走吧,吃饭。”

    她转身往家属院走,周秉衡跟上去,很自然地牵住她的手。

    两个人的影子被夕阳拉得很长,在戈壁滩上叠在一起。

    就在两人快走到家门口时,小刘从团部冲来。

    一路狂奔而来,手里捏着一张薄薄的电报纸,脸色有点奇怪。

    “政委!”小刘跑到跟前,气喘吁吁,“军区……军区农业处的回电!”

    周秉衡接过电报,展开。

    只看了一眼,他脸上的笑意就收敛了。

    苏星眠的心,也跟着沉了一下。

    我看评论,很多人疑惑这种蔬菜,就特意去找了图片。

    又长又直的那种莴苣,就适合做成贡菜,出苔率高,品相好。

    又矮又怕的那种莴苣,就适合鲜吃,炒菜什么的,很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