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的震动瞬间收敛,狂暴的能量变得温顺。

    一条根须精准地探入六米深处的X型裂缝。

    苏星眠右手按在泉眼边的岩石上,所有注意力凝聚成一根线。

    释放!

    脚下的大地传来一声极轻的闷响。

    赵建军只觉得脚底麻了一下,还没反应过来就过去了。

    但在苏星眠的感知里。

    一颗金色结晶体释放出足以烧熔钢铁的高温。

    将裂缝两侧的岩层瞬间化为橘红色的岩浆。

    磅礴的妖力紧随而上,填充、流淌、融合。

    一秒。

    两秒。

    收!

    一号的根须带着得意的震颤从深层抽回,整条根系都在发抖。

    像一个终于被允许开一枪的狙击手,意犹未尽。

    苏星眠顾不上理它,妖力再次探入地下。

    裂隙位置封死了。

    新凝固的岩层致密光滑,硬度甚至超过原始隔水层。

    X型裂缝的两条交叉线全部被填满,滴水不漏。

    咸水脉的源头被彻底切断。

    五十亩莴苣,保住了。

    苏星眠整个人像被抽空了骨头,瘫坐在泉眼旁的石头上。

    妖力消耗近七成,眼前一阵阵发黑。

    四号母株赶紧反哺来一股精纯的生命力,才让她缓过劲来。

    “嫂子!”赵建军远看她坐下了,小跑过来,“腿麻了?”

    “蹲久了。”她摆手站起来,膝盖确实有点软,“走吧,回了。”

    赵建军想搀她,被她用工具箱挡了。

    她今天这样子可不能被人搀回去。

    ……

    回到家,周秉衡已经把温度刚好的蜂蜜水放在了炕桌上。

    苏星眠一口气灌完,才觉得活了过来。

    “修好了?”他坐在她对面。

    “修好了。”

    他起身,绕到她身后,从背后将她紧紧环住,下巴抵在她发顶。

    苏星眠在他怀里蹭了蹭,找了个舒服的姿势。

    “一号今天可算过足了瘾。”

    她打了个小哈欠。

    “那两秒抖个不停,像过年放炮仗。”

    周秉衡笑了一声,低沉的笑意从胸腔传过来。

    “嗯,正在地底下跟二号炫耀呢,说自己今天立了头功。二号根本不搭理它。”

    苏星眠闭着眼,一股纯净的功德暖流涌入经络。

    天道记了这笔账。

    地底的母株们出奇地安静,四号甚至主动将功德全部推了回来。

    花苞第八层的封印,又碎了七道。

    剩余,不足百道。

    六月中旬前,她就能花开八层。

    苏星眠在他怀里,沉沉睡去。

    ……

    京城。五月二十五号。

    江虹放下手里的简报,上面是驻地军垦田的最新动态。

    甲区沙葱累计收割五千余斤,乙区蔬菜已出第二批,丙区莴苣长势喜人,一周内可收割。

    没有任何异常。

    没缺水,没有病虫害,没有减产迹象。

    “要不要……再做点什么?”

    李秘书站在书桌侧面,声音很轻。

    “不用。”

    江虹端起茶杯,吹开浮沫,眉眼平淡得可怕。

    “五月底不是终点,只是开始。”

    凌晨五点,戈壁滩上朝霞漫天。

    丙区八十亩地的田埂上已经站满了人。

    妇女突击队的嫂子们一人一把菜刀,刀刃在清冷的晨光里泛着寒气。

    刘小麦最后一个到,小跑着挤到苏星眠身边,压着嗓子,语气里是藏不住的紧张。

    “眠眠,我跟嫂子她们都打好招呼了,头两垄咱们自己人先上,万一……万一有啥问题,咱们也好来得及补救。”

    苏星眠拍了拍她肩膀,没说话。

    三十米外,赵建军带着两个战士背对着田地,像三根木桩子杵在那儿,盯着远处壮阔的戈壁。

    政委天没亮就出门了,走之前就一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