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掀开被子坐起来,动静惊醒了身边的周秉衡。
“眠眠?”
他声音沙哑,翻身坐起,伸手就握住了她冰冷的手腕。
“出事了?”
他瞬间清醒,声音也跟着沉了下来。
“三百亩军垦田的泉眼。”
苏星眠直接掀开被子就要下地。
“泉眼下面六米的隔水层裂了。高盐度地下水正往上涌,再过七天,丙区那五十亩莴苣就全完了!”
“我打的泉,我来修。”
“不行。”周秉衡想都没想,一把将她拽回怀里,用被子裹紧。
“你!”苏星眠一股火气往上冲。
“凌晨三点,你一个人在黑灯瞎火的地头蹲着?巡逻哨兵二十分钟一圈,你打算怎么解释?”
周秉衡的声音冷静,却将她死死箍在怀里,不让她挣脱分毫。
苏星眠挣扎的动作停了。
事情又绕回她第一次来驻地,想半夜偷溜出去干大事被阻止的理由。
她知道他说得对,但那五十亩莴苣……
那是她和所有人的心血,是五月底交差的底牌……不能功亏于溃啊……
“眠眠,冷静点!”
周秉衡感觉到怀里的人在发抖,力道放柔了些。
“天一亮,你就以巡查灌溉系统的名义下地,我让赵建军在外围守着。”
“那这几个小时呢?它还在往前推!”她急得眼圈都红了。
周秉衡没说话,只是抱着她,等她自己找到办法。
苏星眠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妖力如潮水般涌入地底,意识直通培育区。
五号!修复!构建!
命令下达的瞬间,五号主根接收得极快。
远在几公里外的地下深处,金色根须如一张大网,在咸水脉前方铺开,表面渗出的半透明胶质疯狂堆积,硬生生筑起一道坚不可摧的地下堤坝。
三分钟后,三号传回新数据:咸水脉推进速度从每小时两米降至零点三米。
苏星眠呼出一口长气:
“撑到明天下午,没问题了。”
周秉衡在黑暗中,将人重新拽回被窝,亲了亲她的额头。
“再睡两个小时。”
“我睡不着。”
她脑子里全是那道裂缝。
“那躺着。”
他将她冰凉的脚裹进自己腿弯,用体温焐着。
……
上午九点,阳光铺满戈壁。
苏星眠穿着工装,提着检测工具箱,大摇大摆走到泉眼边。
赵建军和王小兵跟在身后,被她指到三十米外。
“站那别动。我检查水质,你俩盯着,别让人过来。”
赵建军一把薅住想上前的王小兵的后领子:“嫂子说别动就别动,懂不懂规矩?”
苏星眠蹲在泉眼边,双手探入水中,妖力顺着水流倒灌而下。
六米。
一道狰狞的X型裂缝在她感知中逐渐清晰,最宽处将近十公分。
冻融循环把隔水层撕出了这么大一道口子,属于自然灾害,跟她打泉的位置无关。
但修复它超出了五号的能力范围。
五号擅长浅层土壤和人造管道。
六米深的岩层,需要将裂缝两侧的岩石重新焊死。
苏星眠把手从水里收回来,在裤腿上蹭干。
她闭上眼,意识沉入地底,唤醒了沉睡的暴君。
一号。
七株母株里攻击力最强的那个。
地下深处传来兴奋到发颤的震动,像一条被囚禁太久的恶龙,终于听到了出笼的号令。
二十八颗金色结晶体瞬间全部亮起,灼热的能量感直冲苏星眠脚底。
她额角青筋跳了一下。
“只许用一颗。”
一号震得更欢了,一副“你别管我我全都要”的架势。
“就一颗!”苏星眠语气一寒,“只许烧一秒,多一秒,我饿你三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