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刚要低头,办公室的门又被“砰砰”敲响。

    小刘没进来,隔着门板扯着嗓子喊。

    “政委!师长刚来电话了,让您和嫂子立刻去暗渠出水口。”

    周秉衡扣在她腰上的手停住。

    苏星眠趁机从他腿上滑下来,理了理被他揉皱的衣领,板起脸。

    “周政委,工作时间,注意影响。”

    周秉衡长臂一伸将人拉回来,慢条斯理地帮她把散开的发丝用银簪重新盘好。

    “刚才是谁先坐我腿上来的?”

    苏星眠瞪他,眼神在说,看在你帮我盘头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

    瞪完,转身就往外走。

    周秉衡跟在后头,低低笑了一声。

    吉普车一路颠簸,开到东麓山坳。

    山坡上风大。

    吴师长、后勤老张、工程连陈连长已经到了。

    人群里还站着个穿灰色中山装,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那人是三线建设系统派来的赵参谋。

    苏星眠跟在周秉衡身侧走上坡顶,视线往下落。

    出水口大变样。

    当地山石垒了个一米高的挡水坝,暗渠涌出的清水被蓄成一方浅塘。

    池塘通过新挖的引水渠一路向南,渠壁上铺着水泥预制板,接缝用糯米浆封得严严实实。

    “师长,可以开闸了。”陈连长擦着汗,满脸兴奋。

    吴国强下巴一抬。

    两个战士转动摇把,闸门抬升。

    清澈的暗渠水卷着底部的细沙冲进渠道,三公里长的渠壁上方激起一层薄薄的水汽。

    苏星眠蹲下去,伸手触了触渠中水面。

    水温凉而不刺骨,含盐量远低于地表浅层水,是真正能灌田的活水。

    站在一旁的赵参谋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视线来回在苏星眠身上打转。

    这段暗渠能这么快贯通,全靠眼前这个看起来娇滴滴的姑娘。

    这一段暗渠能挖得这么顺,全仗眼前这姑娘指出的硬岩层路线。

    表层破开四十厘米,底下直接是现成的天然渠床。

    真要按常规队伍瞎探瞎挖,多耗十天半个月不说,还得填进去不知道多少人工。

    周秉衡把路线图交给工程后勤时,有人当场就炸了。

    “周政委,这路线怎么比勘探队还细?”

    周秉衡只回了一句。

    “我爱人跑出来的。苏沅贞先生当年采药留下过地脉笔记,没花公家一分钱。”

    一句话,绝了所有人的好奇心。

    赵参谋清了清嗓子,笑呵呵凑近苏星眠。

    “苏顾问真是年轻有为啊。这条渠的路线选得神乎其神,不知道……后续其他渠段,苏顾问是不是也有一些独到的见解?”

    这是想空手套白狼。

    苏星眠还没接腔,周秉衡已经不动声色地挡在了她前面。

    挺拔的身形恰好将赵参谋的视线隔绝开大半。

    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托起苏星眠沾水的手,一根一根擦拭指尖的水珠。

    动作专注得仿佛周遭没人。

    “赵参谋,这条暗渠从发现之初,就已上报军区,定性为军事管辖区核心战略资源。所有勘测数据都需加密归档。不是我们不想分享,是纪律不允许。”

    赵参谋脸上的笑僵了一下,又很快恢复如常:

    “周政委言重了,我只是好奇。毕竟,这么大的水利工程,后续若能与我们三线建设系统联动开发,那可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周秉衡擦干最后一根手指,将手帕收回兜里,深以为然地点点头。

    “赵参谋说的是。所以,我和我爱人已经联名向三线建设委员会递交了一份联动开发方案,将暗渠后续的水源利用,正式纳入三线后勤保障体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