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视线扫过去,语气平稳。
“马长河老首长那边,已经亲自批示了。”
赵参谋的眼皮跳了跳。
他想从苏星眠这儿挖独家情报去邀功,结果人家两口子早就越过他,直接把项目做成了三线系统大佬们的政绩。
他再想插手,就是跟自己的顶头上司抢功劳。
周秉衡看着他瞬间精彩的脸色,补上了最后一刀。
“江虹同志之前也很关心这个项目,不过,项目既然已经跟三线系统对接,想必她也能放心了。”
一拳砸中死穴。
杀人还要诛心。
直接点明,你背后那位想抢,也得先问问三线系统那几位大佬答不答应。
赵参谋看着眼前这对夫妻,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配合得天衣无缝。
他咽了口唾沫,识趣地闭了嘴。
苏星眠缩在周秉衡身后,看着自家男人三言两语把对方怼到自闭,心里那点被算计的不爽烟消云散,只剩下痛快。
江虹这亏,吃得结结实实。
正说着,坡下传来一阵嘈杂。
邓教授的勘探队正从北段方向撤过来。
走在队伍后面的几个人面色很难看。
一部分是勘探队里本身就跟邓教授不是一条心的人。
地矿部计划司的人。
另一部分是付处长走后留下的那批京城来客。
也可以统称为江虹的人。
他们原本盯上了东麓山坳的暗渠,上头交代过来以文保名义介入。
结果一觉醒来,暗渠被定性成军事战略资源,军区批复落了章,引水渠通了水,三线建设委员会连表态都出了。
前面就是荷枪实弹的军事禁区,借他们八个胆子也不敢往前多迈半步。
邓教授路过坡脚时,停了停,朝苏星眠这边看了一眼。
他身边的助手满脸憋笑,替他背着沉甸甸的地质包。
邓教授压低声音跟助手嘀咕。
“这地方的水太深了,我们只是来勘探矿的,别的事不要碰。”
他瞄了一眼身后那几个面色铁青的人,心里直乐呵。
哼,想跟人家斗,不知道马王爷几只眼。
一行人灰溜溜地走了。
吴国强看着那群人远去,从鼻腔里哼出个音节,转头看向周秉衡。
“居功至伟啊,周政委。”
周秉衡微欠身。
“是师长的魄力。报告能批,工程能上,全靠师长拍板。”
吴国强抬脚踢了颗石子进渠里,看着它被水冲走。
“少来这套。这笔账,我直接记到军委头上。”
苏星眠缩在后面偷笑。
这上下级说话永远是这个调。
一个演谦逊,一个演粗犷,其实彼此门清。
……
当天下午,蓄水池的水彻底灌满。
苏星眠安排妇女队用最笨的办法浇水。
每人两个铁桶,从蓄水池挑到田头,一棵一浇。
没有水泵,没有管道喷灌,全靠人。
开荒副组长老陈看着地里上百号女同志,直皱眉。
“苏顾问,为啥不让男的来挑?这么大工程,进度太慢了。”
苏星眠蹲在地头,手指探进土层三公分处检查湿度。
“机器浇灌容易过量或不足,人工挑水能准确控制每棵苗的用水量。这批莴苣正在拔高期,多一口水烧根,少一口水蔫叶。”
“你们男人手粗,没女同志手细。每棵苗吃多少水,都在女同志的手上控着。”
老陈不吭声了。
张翠花将扁担往右肩上一压,铁桶哐当晃荡。
“这活儿还用教?小时候在娘家,挑水挑得骨头都快散架了!”
马春兰抄起水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