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星眠听进去了,没有说话,摸着头上的银簪,想了一会儿。
“那八月之前,我必须见到奶奶。”
“嗯。”
“我见到奶奶,才能知道全盛时期的系统,到底能拿出什么手段对付我。”
这天午后,赵淑芬搬了个小马扎,蹲在院角那株霸王花分株前。
她举着放大镜,镜片几乎要贴上茎干的棱边,嘴里念念有词,全是苏星眠听不懂的植物学术语。
苏星眠坐在屋门口的台阶上剥花生,假装看风景。
实则妖力凝成一束细丝,紧紧缠在那分株上,生怕它露出一丁点马脚。
赵淑芬每凑近一分,她就感觉后脖颈一阵发凉。
那是分株在向她传递信号,像个被陌生人拿针扎的小孩,浑身不自在。
“咦?”
赵淑芬放大镜几乎要戳到棱边的刺座上。
分株的刺座,那圈淡黄色的绒毛,在完全无风的院子里,颤动了一下。
赵淑芬眼睛一亮,掏出本子就写:
“刺座绒毛出现非外力驱动的自主颤动,无气流扰动,不符合已知植物生理学规律……”
苏星眠心里咯噔一下,妖力瞬间收紧,强行压下一道命令:“安分点!”
如果说刺是她的武器,那么绒毛就是她妖力最敏锐的触角,是感知末梢。
被赵淑芬这么盯着,确实容易应激,对应激。
分株的绒毛瞬间僵住,一动不动。
赵淑芬疑惑地抬头看了看天,又低头看看花,在本子上划掉那行字,喃喃自语:
“奇怪,难道是光线折射造成的视觉误差?”
苏星眠把捏碎的花生壳扔进簸箕,手心里已经出了一层薄汗。
这康奈尔的硕士,眼睛也太毒了。
傍晚离开之前,赵淑芬拿着本子凑过来。
“苏顾问,那株霸王花的生长速率不太对。”
苏星眠手里处理药材的手没停。
“怎么不对?”
“我下午量了茎围,比三天前粗了零点三公分。它三天的生长量,顶得上普通仙人掌科植物一个月。”
“奶奶留下的种子,浸泡时有特殊处理方法。”
苏星眠将一杯温水递过去。
“浸泡后能刺激细胞早期分裂,后期长势会放缓。”
赵淑芬眼底闪过求知欲,想了想,还是问了出来。
“那个浸泡配方……苏顾问,有机会能让我看看吗?”
苏星眠心里又是一紧,面上却笑着点头。
“当然,配方在奶奶的笔记里,等回头我把那几页找出来给你抄一份。”
“好。”赵淑芬像是得了天大的宝贝,埋头喝水。
苏星眠看着她的背影,暗暗呼出一口长气。
这一关,总算是糊弄过去了。
夜里,赵淑芬宿舍的灯还亮着。
陆远山批改完最后一页土壤分析数据,揉着酸涩的眼睛,看见妻子还在灯下翻着那本用包装纸订成的笔记。
“还没睡?看什么呢?”
“老陆,你过来,”
赵淑芬朝他招手,指着本子上那页画着霸王花的图。
“你看它的棱边结构,比我见过的任何品种都致密,蜡质层也厚得不正常。”
“贺兰山零下二十度的冬天,它愣是没枯,这完全不符合植物的生理特性。”
陆远山沉默了:“你想研究它?”
赵淑芬的眼神瞬间亮了,但很快又黯淡下去。
她指着本子上量天尺几个字,声音有些发涩。
“老陆,它和量天尺是同科同属的近亲。”
“我在康奈尔读博的时候,导师给我看过一种叫dragon fruit的浆果照片,就是量天尺结的果。”
“口感清甜,是仙人掌科甜度改良的理想材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