核查,就意味着外人进培育区。

    那七株变异母株。

    那些说不清楚来路的植株数据……

    周秉衡看着她,语气沉稳。

    “所以,我们之前准备的那个科学外衣计划,必须马上启动了。”

    苏星眠会意。

    “霸王花五月会开花,是赵淑芬研究霸王花分株的最合适的时机。”

    “花朵的药用价值就是最好的产出。”

    “只要论文发出去,把分株的反常生长框在学术里,它就是研究对象,不是异常。任何人想动它,都得先过科研程序。”

    “但是,”她顿了一下,“赵淑芬的档案还有问题,论文发出去,审查会不会卡?”

    周秉衡将纸笔收好。

    “我去找吴师长,走内部渠道先行发布,不经正规刊物。内部简报挂师部研究名义,一样有效,比送出去被卡着等回音快得多。”

    苏星眠把这些默默记了一遍,脑子已经在排日程。

    窗外那片绿正在往外铺,三百亩地里妇女突击队一片忙碌的动静。

    晚上,两个人走到院子里。

    月光很亮,把院角那株霸王花分株照得清清楚楚。

    白天的霸王花,花苞是收着的,毛茸茸的,圆滚滚一颗,看起来比较老实。

    月光下不一样。

    花苞在夜风里一点一点撑开,慢慢铺大,最后舒展到比人脸还大一圈。

    白里带黄,清幽的香气飘出来。

    月下皇后。

    周秉衡站在旁边,安静看了一会儿,没有说话。

    他见过苏星眠妖力暴走时,背脊开出的霸王花,那是深绿带尖刺的,压迫感的,惊心动魄。

    也见过分株白天被她妖力驱使开花时,那种含羞带怯。

    现在月光下,分株又是另一番景象。

    开得舒展恣意,淡香弥漫,跟眠眠动情时的浓香一点也不一样。

    苏星眠走上前,伸出一根手指,轻轻触上花瓣边缘。

    “明天有人来看你,给我老实点。不许乱动,不许对着人发出奇怪的反应,不许……”

    整朵花轻轻抖了一下,下面棱柱尖刺齐刷刷贴伏下去,像是听懂了。

    “……不许这样。”苏星眠皱眉,“这个也算反应。”

    周秉衡在她背后低笑出声。

    苏星眠转过来瞪他,叹了一口气,手从花上撤下来。

    “就算装,顶多装得像株高度培育的园艺植物。人家赵淑芬是康奈尔的硕士,她的眼睛比任何人都尖,上次她就发现了异常。”

    周秉衡将人揽进怀里安抚。

    “别担心被担心,我们拦不住她发现异常的速度,但能拦住解释的框架。夫妻两个都是聪明人。”

    苏星眠想了想,似乎她有点谨慎过头了。

    院子里静了一会儿。

    风把霸王花的香气送过来。

    苏星眠站在原地,把三号主根的感知铺开,把三百亩地每一块的土壤温度和根系深度扫了一遍。

    她吐出一口气,对周秉衡说:“三百亩地,五月底的产量,我能保。”

    说这句话的时候,她没有在吹牛。

    周秉衡知道那意味着什么。

    更大的妖力输出,更多的暴露风险,要在一个月内把三百亩荒地喂出足够漂亮的产量数据。

    他看着她,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

    脑子里那一排排兜底方案,在这一瞬间转了好几遍。

    “先不急这个。”他把人拉回屋里,“《苏氏悬壶录》还剩几个医案没写完?”

    “十三个。”

    “六月我带你回京见老首长,把书带过去。这条线,能补上功德的缺口。”

    他停了一下,语气里带着安抚。

    “就算五月底万一有个缺漏,六月这一趟,也够你把封印的口子填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