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在家给你洗衣做饭、拉扯孩子、孝敬老人,你觉得那是伺候男人,是正经事?”
苏星眠的声音陡然变冷。
“可在我看来,那叫劳动,比你抡一天铁锹还累的劳动,只是没人给她们记工分而已。”
“我……”
老陈的脸瞬间涨红。
苏星眠没给他喘息的机会,声音传遍整个荒滩。
“在座的各位,你们在外面巡逻、训练,保家卫国。你们的妻子在家里,把一斤米掰成两顿吃,把旧衣服拆了给孩子做新鞋,半夜孩子发烧背着孩子寻医守着孩子到天明。”
“她们干的活,就不算活吗?她们就不配得到尊重,不配靠自己的双手给孩子换一块糖吃吗?”
“我成立妇女突击队,不是让她们来跟你们抢着抡铁锹,是让她们做育苗、选种、管护这些细致活!她们靠自己的本事挣工分,给家里添件新棉袄,给孩子买双新鞋,这有错吗?”
她往前一步,咄咄逼人地看着老陈。
“还是说,陈副组长,你觉得你媳妇、你娘,就不配有自己的名字,不配得到这份用汗水换来的体面?”
全场死寂。
老陈被她一连串的话砸得脸上一阵红一阵白,嘴巴张了几次,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周围那几个原本还在偷笑的老兵,此刻全都低下了头,不敢再看她。
“说得好!”
人群里,赵建军吼了一嗓子。
下一秒,雷鸣般的掌声和叫好声轰然炸响!
赵建军带头,把巴掌拍得通红,吼得嗓子都哑了。
苏星眠站在台上,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言语的力量,竟能如此滚烫。
她口袋里,周秉衡给的那个红包,此刻也跟着烫了起来。
她看着开荒队浩浩荡荡开拔远去,转头看向聚集过来的家属院女人们,声音清亮。
“刘小麦!”
“到!”
刘小麦从人群里挤出来,眼睛亮晶晶的。
刘小麦捏着手里的几页纸,指尖沁出细汗。
这是她和眠眠熬了好几个晚上才写出来的东西。
她强压下心头的紧张,清了清嗓子,声音在戈壁的风里有些发飘。
“军垦生产妇女突击队,招募对象为驻地现役军人配偶、直系女性亲属。参与开荒、播种、除草……均按劳计分!”
她顿了顿,正要继续开口,却被台下一个压着嗓子的惊呼打断。
“三成,种出来的菜,三成归咱们家属院自个儿分?”
“哗!”
人群像是被丢进了一颗烧红的石头,瞬间炸开了锅。
“俺没听错吧?三成?那冬天不是顿顿有菜吃了?”
“不止,还有那条,工分还能换海货,半斤海产才一分,那可是海货啊!”
干海货,等同于肉了,这年头比钱还金贵的玩意儿!
议论声嗡嗡作响,刘小麦看着台下的反应,胆气也壮了。
她挺直腰杆,念出了最后一句,也是最要命的一句。
“所有工分兑换,只认人,不认户口!谁干活,分记在谁头上。”
这一句,彻底点燃了全场。
苏星眠抬手,轻轻往下压了压,嘈杂的现场奇迹般地安静下来。
她看向早已打好招呼的三个人。
“细则念完了。现在,张翠花、马春兰、李秀英三位组长负责招募。每组三十人,怎么分、怎么排班,你们自己定。”
马春兰早就等不及了,第一个转身,叉着腰,嗓门亮得像军号。
“姐妹们!苏顾问给咱撑腰,这是咱自个儿的地,想跟我马春兰一块种地,自个儿挣工分换海货的,现在就上来报名。”
“能吃苦的就来,怕啥,天塌下来有苏顾问顶着。”张翠花跟着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