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政委不在,你们就想在他的地盘上,带走他的家属?”

    郝营长扫了他一眼。

    “这规矩,谁定的?”

    “不能带走我们政委夫人!”

    不知是谁吼了一嗓子。

    士兵们的情绪瞬间被点燃,喊声此起彼伏,在山脊间激荡回响。

    苏星眠的鼻子狠狠一酸。

    她垂在身侧的手,终于松开了。

    脚下那七条翻江倒海的主根,也一点点平息下来。

    她的根,不用脏了。

    就在这时,一辆军用吉普的引擎声由远及近,最终一个急刹停在十米开外。

    车门打开,吴国强师长走了下来,军帽帽檐压得很低。

    他谁也没看,径直走到两具尸体旁,蹲下,沉默看了半分钟。

    然后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转身看向中山装男人。

    “我管辖区内两名现役军人非战斗死亡,军事管辖权,在谁手里?”

    中山装男人报出一个文号,却被吴国强抬手打断。

    “你的协查函,只有协助义务,没有主导权。”

    吴国强的手往四周一划,“现在,这里,我说了算。”

    他扭头,对严东下令。

    “第一,尸体由军方接管,运回冷藏,等法医复检。”

    “第二,涉事动物暂不移交,就地看管。”

    “第三,苏星眠同志以关键证人兼医务人员身份,留在驻地,随时配合军方调查。”

    他扫了中山装男人一眼,他可不管背后是什么人。

    “有异议,往上报。但在我收到新命令前,这三条,谁也改不了。”

    严东啪地一个敬礼:“是!”

    中山装男人站在原地,山风灌进他的领口,浑身冰凉。

    他知道,这把快刀,彻底废了。

    他必须得赶紧回去请示,是否要继续加码。

    他带着两名公安,急匆匆原路返回。

    军嫂们一拥而上,将苏星眠团团围住,嘘寒问暖。

    等人都散得差不多了,小赵才闪身挤了进来,压低了声音。

    “嫂子,跟我来。”

    苏星眠跟着他绕过两条巷子,来到驻地西侧的空地。

    日光下,一个排三十多号人,全副武装,鸦雀无声。

    梁劲站在最前面,腰间别着手枪,浑身都是铁血杀气。

    “以拉练名义调的,”梁劲说,“就等嫂子一句话。”

    苏星眠仰起头,吹了一声短促的口哨。

    金雕如一道黑色的闪电,无声无息地从云层中穿出,朝着她用根系网络锁定的那个藏匿点,疾飞而去。

    她转头,看向梁劲。

    “金雕会指引我们找到那第三个活口,以及走私团伙真正的藏匿窝点。”

    梁劲点头,转身。

    “全体都有,出发!”

    吉普车在戈壁滩上颠簸得厉害,苏星眠坐在副驾,身体却纹丝不动。

    她的意识早已脱离了这具躯壳。

    妖力穿透车底的钢板,扎进冰冷的冻土,瞬间与方圆三十里的根系网络融为一体。

    土壤的温度,根须的震颤,汇成一张实时地图,在她脑中清晰展开。

    东北方向,第十六公里。

    那个逃窜了三个小时的热源还在移动,但速度极慢,脚步踉跄。

    生命的热量,正在从他身上快速流失。

    在他后方八百米处,两个新的光点正极速逼近,带着毫不掩饰的杀意。

    灭口的来了。

    天空中适时传来一声鹰鸣。

    “加速!”苏星眠猛地一拍赵建军的肩膀,“有人在追他!”

    赵建军眼皮一跳,二话不说将油门一脚踩到底。

    吉普车发出一声咆哮,疯狂地向前冲去。

    “嫂子,什么情况?”

    “他们要杀人灭口。”

    苏星眠攥紧车门扶手,妖力死死咬住那三个移动的光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