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八年的梦境,她当了八年周家儿媳,政委夫人。

    那些条例规矩,里面的弯弯绕绕,早就不是死记硬背,而是刻进了骨头里。

    梦醒了,本事还在。

    谁也别想带走她的朋友,苏星眠。

    就在中山装男人组织语言准备强行施压时,山路下面突然炸开了一片嘈杂的脚步声。

    张翠花冲在最前面,嗓门大得能掀翻半座山。

    “哪个狗日的敢动小苏大夫!老娘撕烂他的嘴!”

    “小苏大夫暴风雪里救了我全家五条人命,一百七十多头羊!谁说她养的金雕咬死人,我第一个不信!”

    她三步并作两步挤到人群前头,像一头护崽的母狮子,把苏星眠护在身后。

    马春兰紧跟着挤上来,跑得满头是汗,叉着腰就嚷嚷。

    “我以前还笑话人家种不出菜,结果全驻地哪个没吃过小苏大夫的沙葱菠菜?”

    “没人家种的菜,这大冬天你们上哪儿找新鲜叶子吃?喝西北风啊?”

    赵红梅和李秀英嘴笨。

    一句话不说,却一左一右站到苏星眠两侧,直接堵死了公安的路。

    后面还在上人!

    卫生队的护士小刘、被苏星眠治好风湿的后勤大姐、从阿拉善旗赶来看病的牧民阿妈……

    一个接一个,把山脊围得水泄不通。

    沈织和刘小麦是最后到的。

    沈织走到苏星眠面前,递过去一个干净的布包,里面是一件棉衣和一副棉手套。

    她手里还攥着那把裁衣服用的大剪刀。

    这个曾被权力碾压过的姑娘,面对这群穿制服的人,身体仍在发抖,但她没有退。

    刘小麦从她身后探出头:“眠眠,山上冷,快换上。”

    苏星眠喉咙发紧。

    这种被众人护在身后的感觉,就像整颗花苞都晒在日光下,暖洋洋的。

    中山装男人环顾四周,脸色已经相当难看。

    他面对的不是一个人,是半个独立团的家属院。

    韩立冬看这阵仗,梗着脖子还想往前拱。

    吴秋梨头都没回,声音平淡地飘了过来。

    “韩立冬同志。”

    韩立冬动作一顿。

    “你跟死者孙贵同村,跟被停职的后勤副科长孙德胜是老战友。按照回避原则,你没有资格参与本案任何环节。”

    吴秋梨这才慢慢转过身,看着他。

    “你现在每多说一个字,都涉嫌干扰调查。”

    韩立冬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张了张嘴,一个字没能蹦出来。

    中山装男人眼见局势失控,强行找补。

    “军属阻碍调查程序,同样要追究责任!”

    吴秋梨的呼吸重了一拍,但她迎着对方的压力,竖起了一根手指。

    “第一,苏大夫已完成初步验尸,结论是死后伪造伤口,指向谋杀。”

    “在专业法医复核前,任何机关不应将案件单方面定性为猛兽伤人。”

    中山装男人的太阳穴跳了一下。

    吴秋梨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吴师长的签字,你拿到了吗?”

    “你要带走人,需要驻地最高长官,吴国强师长签字。请问,他签了吗?”

    她顿了一下,根本不给对方回答的机会。

    “没有他的签字,在贺兰山,你这份东西就是一张废纸。”

    山脊上死一般的寂静。

    连文书手里的笔都掉在了石头上。

    中山装男人攥紧了公文包,冷了脸。

    就在他准备不顾一切强行推进时,山坡下传来了整齐的踏步声。

    马春兰丈夫郝营长,带着三个连长和几十号兵,黑压压开了上来。

    他冲严东敬了个军礼,随即转向中山装男人,声音硬得像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