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政治部稽查处,奉命协助调查贺兰山猛兽伤人事件。”
一份盖着鲜红印章的文件递到严东手里,严东只扫了两行,捏着纸页的手指就收紧了。
中山装男人不再理他,直接对苏星眠开口。
语气里不带任何个人情绪,只有公事公办的冰冷。
“苏星眠同志。”
“根据举报及公安通报,你个人饲养的金雕和雪豹,涉嫌致两名现役军人死亡。”
“在调查结论出来之前,这两只动物,即刻由保卫科收押看管。”
他停顿了一秒,像是在欣赏她脸上的表情。
“你本人,也请配合调查,跟我们走一趟吧。”
苏星眠没说话。
风,仿佛在这一刻停了。
她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起。
脚下的冻土深处,传来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巨响,像有什么庞然大物正在地心苏醒。
七条蛰伏的金色主根,感应到主人的杀意,在地底疯狂推挤,齐刷刷朝她脚下涌来。
一个无声的疑问从每一寸根系末梢同时涌上。
要打吗?
苏星眠缓缓地,摘下了手上的橡胶手套。
一只。
又一只。
她抬起头,迎上中山装男人审视的视线。
一瞬间,她瞳孔深处,翻过一层墨绿色的光焰,快得无人察觉。
但她脚下的冻土,无声裂开了一道细密的蛛网。
“你可以试试。”
那个穿着中山装的男人手一抬。
两名公安人员立刻上前,手直直朝着苏星眠的胳膊抓来。
就在他们指尖即将触碰到衣袖的瞬间。
山路下方,传来一个清亮又沉稳的女声。
“这位同志,你的调查令是哪级机关签发的?”
所有人齐刷刷扭头。
只见吴秋梨正从山坡下走上来。
六个月的身孕已经很明显。
她一手撑着酸胀的腰,一手扶着路旁的石头。
走得不快,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
她的脸上没有半点慌乱。
“联合调查需要师部主官签字,请问,吴师长签了吗?”
她走到那两名公安面前站定。
呼吸因为爬坡微微有些急促,但语气却没有半分退让。
“如果没有,按规定,你没有执行权。”
中山装男人打量着吴秋梨。
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军属,穿着半旧的棉袄,头发只用一根皮筋随意扎着。
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说出这种话的人。
“你是?”
“独立团团长梁劲的爱人,吴秋梨。”
中山装男人面色不变。
“吴同志,调查令的签发程序,不需要向家属说明。”
“是不需要向我说明,但需要向师部说明。”
吴秋梨的语速不快不慢。
“你手里那份文件我刚才扫了一眼,红色抬头,省政治部稽查处,走的是地方公安的协查通道。”
她停顿了一下,让每个字都砸在众人心上。
“贺兰山是军事管辖区,这一点,你比我清楚。”
“军管区内,涉及现役军人的案件,最高管辖权在军方。”
“你这份文件,能协助,不能主导。”
“更没权力绕过驻地最高长官,直接收押军属和军方备案的动物。”
中山装男人的脸色,终于有了变化。
这是江家特意安排的快刀,赶在师长反应之前把人带走。
谁能想到,半路杀出来一个挺着大肚子的孕妇,只见吴秋梨正从山坡下走上来。
苏星眠看着吴秋梨的侧脸,她的手在微微发抖。
六个月的身子爬了这么一段山路,棉袄后背恐怕已经湿透了。
可她站得笔直,像一杆标枪。
吴秋梨冲着她露出一个安抚的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