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队后勤处统一配发的冬季棉帽。
她的手指,停在了帽顶。
三道深深的爪痕,直接撕开棉絮,划透了外层布料。
爪印的间距、深度、弧度……
是雪豹。
苏星眠抬头,金雕琥珀色的眼睛在月光下亮得发冷。
院角传来雪豹崽子压抑的低吼,它从黑暗中走出来,嘴角沾着几缕深色的纤维。
苏星眠蹲下身,扣住它的下颌,借着月光掰开一看。
人的衣服纤维。
还有,没干透的血。
苏星眠蹲在月光底下,把棉帽翻来覆去看了三遍。
帽子很旧,柴油味和一股劣质烟草的焦油味混在一起,洗不掉。
内侧的白布标签上,一串编号清晰无比:后勤-运输-071-甲。
她的注意力,全在帽顶那三道撕裂的爪痕上。
棉絮翻出来,布料撕裂,力道惊人,但避开了头颅。
她抬头看了眼雪豹崽子。
崽子蹲在她脚边,尾巴卷着自己的后爪,一脸无辜地朝她眨眼。
看着崽子嘴角那几缕深色纤维和没干透的血。
苏星眠明白了。
野生雪豹袭击猎物,第一口咬的是喉咙。
这只崽子,是故意的。
它不是在猎杀,是在警告。
她拎起雪豹崽子的后颈皮,将它提到眼前。
“你跟金雕商量好的?”
崽子呜咽一声,前爪搭上她的手腕,舌头舔了舔她的指节。
头顶木架上,金雕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像在邀功。
好家伙。
一鸟一豹,趁她不注意,自己组队把偷猎者给“教育”了一顿,还把战利品叼回来邀功。
她该夸它们聪明,还是该骂它们胆大包天?
“下次不许。”
她把崽子放回地上,声音压得很低。
“被人看见你伤人,第一个倒霉的是你自己。”
崽子不挣扎了,喉咙里发出细小的呜咽,把脑袋搁在她靴面上,委屈地蹭着。
苏星眠心里那股翻腾的杀意,被这一下蹭得又软又疼。
她转身回屋,将棉帽用报纸包好,眼底一片冰冷。
……
第二天一早,梁劲的办公室。
“李大壮,运输连的兵,两周前请假回了老家,至今未归。”
梁劲从抽屉里翻出花名册,手指重重点在两个名字上。
“跟孙贵是同期兵,也是同村。”
线,就这么连上了。
“嫂子,这帽子怎么到你手上的?”
“金雕叼回来的。”
苏星眠言简意赅。
梁劲张了张嘴,又闭上了。
他现在已经学会不追问嫂子家那个动物园的事了。
“我让老蔡带人去东北方向搜一圈。”
“不用。”
苏星眠摇头。
“人受了伤,跑不远,但逼急了会狗急跳墙。你派人去,就是打草惊蛇。”
梁劲看她。
“那你的意思是?”
苏星眠站直身体,神情像极了周秉衡布局时的模样。
“等。”
“等老狐狸回来一起收网。但在那之前,我得先把网织好。”
她没解释“网”是什么意思,转身走了。
只留给梁劲一个潇洒的背影。
……
下午,独立培育区。
苏星眠反锁上大棚上位门,脱掉鞋袜,赤脚踩在冻土上。
刺骨的寒意顺着脚底往上窜,她却浑然不觉,反而有种说不出的快意。
下一秒,她闭上眼,不再压抑。
磅礴的妖力毫无保留地以她为中心,轰然炸开。
“轰!”
妖力刺入冻土深处,沿着那七条早已变异的金色主根,疯狂向外蔓延。
被唤醒的根系不再温吞试探,直接霸道宣告着自己的苏醒。
沙蒿、骆驼刺、红柳、梭梭……方圆几十里内,所有沉睡在冻土层下的植物根系。
在这一刻被强制激活,变成了她最忠实的眼线和神经末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