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贺兰山,仿佛都在她的脚下活了过来。
土壤的温度、冰层的厚度、风的走向、每一块石头的震动……无数信息流如海啸般涌入她的脑海。
掌控一切!
这前所未有的全能感让她几乎战栗。
但代价是巨大的。
妖力消耗了近九成九。
苏星眠的脸色苍白到没有一丝血色,身体晃了晃,体温再一次跌破了三十三度的失温临界点。
就在她意识溃散,即将撑不住时。
一股温暖的妖力从四号主根逆流而上,稳稳托住了她。
她缓过神,就被一股更强烈的兴奋感填满。
这张网,她叫它“天罗地网”。
老狐狸在京城布他的棋子,她就在贺兰山种她的根。
网织成的瞬间,一个异常的信号就从东北方向第十八公里处弹了出来。
一处被厚重石板覆盖的地下空间。
根系无法穿透,但能清晰地感知到石板下残留的体温热源,以及浸入土壤的油脂和血腥气。
石板切割面平整,边缘有铁器凿痕。
是人为挖掘的藏匿点。
苏星眠缓了一会儿,在四号根系的帮助下,妖力沿着石板缝隙往下探去。
感知到下面是更深的暗道,走向与那条废弃的走私马帮老路完全重合。
找到了。
她记下坐标,缓缓收回妖力。
回到院子,苏星眠把金雕叫下来。
“从明天开始,你去东北方向那条老路上空巡逻。”
金雕歪头看她。
“发现人,不要攻击。在上空盘旋就行,我在下面能感应到位置。”
金雕发出一声短促的唳鸣,翅膀拍了两下,像在说“懂了”。
苏星眠又转向雪豹崽子。
崽子正趴在墙根晒太阳,听到她的脚步声,耳朵竖起来,尾巴摇了两下。
“你。”
苏星眠蹲下去,捏住它的嘴巴。
“从今天起不许出院子。”
崽子瞬间炸毛,呜咽着挣扎,前爪扒拉她的手。
“你嘴角的血要是被人看见,第一个被处理的就是你。”
崽子不挣了,委屈巴巴舔她手心。
苏星眠心里一软,从怀里掏出最后一块肉干塞进它嘴里。
“你妈的仇我记着。但要用最聪明的方式报,不是用最蠢的。听懂了?”
崽子含着肉干,眼睛湿漉漉地盯着她,发出一声极轻的呜咽。
苏星眠揉了揉它的脑袋,站起身。
……
夜里两点。
苏星眠在炕上猛地睁开眼。
根系网络传来一阵急促而密集的震动。
东北方向,第十二公里处。
三个人。
在快速移动,其中一个脚步明显不稳,左脚重、右脚轻,是拖着伤腿在走。
他们的方向,正是那个被石板覆盖的地下藏匿点。
要回老巢了。
当石板重新合上的那一刻,苏星眠嘴角的笑意冰冷而残忍。
她没有惊动任何人,只是静静躺着。
意识却早已沉入地底,化作一张无形的网,死死笼罩住那个藏身之处。
石板之下,断断续续的交谈声,传入她的脑海。
“……妈的,差点被那畜生抓瞎了眼!李大壮,你那腿怎么样?”
“……断不了,就是得养一阵。孙贵哥,这票干完,咱们真能拿钱走人?”
“废话!江少那边都安排好了。”
“元宵前最后一票,把驻地那只金雕……还有那只小的,一锅端了。”
“卖了钱,咱们直接从北边出境,天高任鸟飞!”
苏星眠缓缓睁开眼,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的脸上却再无半分睡意。
东安市场旁的国营饭馆,二楼散座。
周秉衡到得早,挑了最里面靠墙的位置,点了两碗阳春面,一壶龙井。